林子越的欲言又止讓我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我緊張的問他:“但是什麼?”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來?”林子越微微低下頭,嘆氣道:“可能明天就醒過來,也可能明年,也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一輩子都醒不過來,我如五雷轟頂,只覺腳發軟,險些跌倒,林子越的意思是說……周家齊……周家齊他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我睜大了雙眼,望着林子越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說家齊可能變成植物人?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許是因爲太過激動,我都未曾注意控制自己的聲音,整個走廊裏都迴盪着我的聲音。
林子越微微點頭:“可以這麼說。”
“這……這不可能……”我不相信周家齊會變成植物人,他又不是那種身體嬌弱的病嬌,怎麼會因爲出個車禍就變成植物人了,他……他可是打不死的小強,他不會這麼輕易的就……
我站在走廊裏久久不能回過神來,許久之後我還是挪步去病房裏看周家齊。雪白的病牀上,周家齊靜靜的躺着,他身上的紗布已經拆去了一些,就是頭部還有一些,依舊帶着氧氣罩。
我坐在牀邊,不覺握住他的手,他的依舊是那麼溫暖,那種溫度能讓我的心也變得溫暖。可是現在,這種溫暖只能停留在這裏。
病房裏充斥着濃郁的藥水味兒,雪白的牀單,雪白的天花板,掛在上方的藥水瓶子,還有氧氣罩,一切看上去都那麼刺眼,周家齊以後就要靠着這些東西活下去麼?
我想着想着,眼淚就順着掉了下來,涼涼的,滴在了周家齊的手背上,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能感覺得到眼淚的溫度。
我原本以爲周家齊於我而言並不那麼重要,離了他我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可是現在我真的好怕他走了,好怕他永遠都醒不過來。
所以,我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週末的時候只要周朝章沒有來,我都一定會來,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今天是週五,剛剛下班,我就急匆匆的趕去醫院,明天不用上班,今天要是沒碰上週朝章,我便可以一直呆在醫院陪着周家齊,就算他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只要能陪着他,我也覺得心裏會踏實一些。
已是七月中旬,到了夜裏,還是有些涼意,這兩個多月來,但凡是有空,我都會來這裏,倒也習慣了,坐在凳子上,頭靠在牀上也就能過一夜。
周家齊住的是高級病房,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到了晚上十點多便已是一片靜寂,我靠在牀邊,迷迷糊糊的睡去,希望一夢醒來周家齊吊兒郎當的衝我喊:“嘿,李雨桐,有沒有興趣做周太太?”
朦朦朧朧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落在我臉上,柔軟而溼潤。我下意識的睜開雙眼,黑暗中,一張熟悉的眼睛與我對視,是周家齊……剛纔……剛纔是他吻了我?
我……我不是在做夢吧?我一下子懵了,眼淚瞬時奪眶而出,不可置信:“家齊……”
“是我,你沒有做夢。”周家齊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那麼清楚我,我更是懷疑我有沒有做夢。
我還在糊塗中,周家齊又說話了:“坐過來。”他指了指牀邊,我不知自己怎麼就那麼聽話,起身便坐到了牀邊。
周家齊長長的吐了口氣,忽然抱住我,那種熟悉而溫暖的感覺讓我知道,我的確沒有做夢,周家齊……周家齊他醒了,我緊緊的抱住他,許久才哽咽道:“家齊,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
“噓。”周家齊將食指放到我脣邊,嗓音很低沉,說話的氣息很弱:“我早就醒了,一個月前就醒了……”
“一個月前就醒了?”我震驚,可是這兩個月以來,他都是長期處於昏迷狀態,怎麼會?
病房裏漆黑一片,靜寂到連我們的呼吸聲都聽的清楚。周家齊很虛弱,但還是很耐心的和我解釋:“也不能說完全醒了,有人故意給我下了藥,所以我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我出車禍也不是偶然,那輛運渣車司機當時就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他就是想要撞死我。”
我聽得心驚膽戰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驚道:“你是說車禍是有人蓄意製造的,而且……你出事之後,那個人還在你的藥裏做了手腳。”
我頓覺一陣毛骨悚然,能做這種事兒的人肯定是和周家齊特別熟的人,不然對方怎麼會知道周家齊的行程,就連他去雁城貧民區等我這事兒也知道。
我深吸了口氣,問周家齊:“所以,你是認爲,害你的人就是你身邊的人。”
“對。”周家齊很肯定:“這個人很瞭解我,並且對我的行程瞭若指掌,我去的時候是和小陳一起的,後來小陳離開之後,我在返回的途中,才遇到了車禍。”
聽周家齊這意思,莫不是小陳害他的,我脫口而出:“你懷疑小陳?”
周家齊搖搖頭,眉頭緊蹙:“剛開始懷疑過,可是後來又覺得很不對勁兒,小陳根本沒有機會在我的藥裏做手腳。我爸在年輕的時候結仇頗多,我結的仇也不少,所以都是格外注意的。而且這個人應該還精通醫理,不然是不可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
我困惑了,那會是誰呢?我思來想去,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是……”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周家齊捂住了嘴巴,他低聲道:“有人來了,坐回去,別動。”
難道……是害周家齊的那個人來了?我慌忙的坐回去,周家齊也立馬恢復原來的姿勢,靜靜的躺在那裏。
我心裏有點兒害怕,我倒不是怕那人對我做什麼,我怕那個人對周家齊做什麼。這種事情若是換作平常,周家齊肯定把對方拎出去暴打一頓,但是現在他身上根本沒有力氣,如果對方要殺他,恐怕都是易如反掌。而他之所以讓我裝作不知情,想來是怕那個人對我動手,而他現在又沒有能力保護我。
能動周家齊的人絕非泛泛之輩,我趴在牀邊,閉着雙眼,隨着步伐聲漸漸靠近,我只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等我再睜眼之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病房裏一片亮堂,周家齊靜靜的躺在牀上,我有些糊塗了,難道昨夜的事情是一場夢,周家齊根本就沒有醒來過,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可如果是夢或者幻覺,怎麼會那麼真實,我還在犯糊塗,護士和醫生已經走了進來,一如既往的給周家齊打點滴,周家齊緊閉着雙眼,一動也不動,我不禁懷疑,我昨天真的是做夢了。是不是我太想周家齊醒過來了,所以纔會做那種夢?好像,夢裏面周家齊還告訴我說,他出車禍是有人蓄意製造的,並非意外。是不是我這些日子神經衰弱,導致妄想症啊!
我託腮靠在牀邊,拉了拉被子蓋上週家齊露在外頭的手,一靠近我便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兒。這香水味兒是我的,難道昨天晚上不是做夢?昨天晚上週家齊抱過我,所以他身上都有我的香水味兒。那昨天晚上那個人……,他不是也發現了,可是……爲什麼我一點兒也記不起來那個人是誰,只記得有人進來了。
好像,那個人一進來,我就失去意識了,對!就是這樣,我本來還想看清是誰,可是……我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那個人的臉。昨晚那個人就是害周家齊的人麼?如果是和周家齊很熟的人,白天就有機會下手,大晚上的來做什麼?我是既困惑又恐慌,卻也高興,如果昨天晚上的事兒是真的,那周家齊就已經醒了,他醒了。我的心情頓時很複雜,現在我要怎麼才能幫周家齊,如果照這樣下去,他就不是植物人,也會變成植物人,可是靠我……根本不可能捉拿到害他的那個人。
告訴周家齊他爸爸?不行,周家齊他爸爸恨不得打死我,我來見周家齊都是瞞着他的,就連那些護士醫生的也是幫忙瞞着,生怕周家齊他爸知道了鬧出些什麼事兒來。
告訴沈寂,我思來想起這件事情還是告訴沈寂比較好,我不可能找宋鳴幫忙的,到底沈寂和周家齊還有點兒親戚關係,告訴沈寂和沈黛找他們幫忙!對,就找他們。
想着,我果斷的打電話給沈黛,如果直接給沈寂打電話,單獨約他,我總覺得有點兒尷尬。這種事情了在電話裏是說不清楚的,我們約在比較偏僻的小飯館裏。
沈寂手裏還提着行李,沈黛則還是揹着書包,倘若不是我打電話給他們,沈寂今天是要出差的,沈黛則是要去上課。如果事情不嚴重,我也不想打擾他們,耽誤了人家的事情。
坐在小飯館兒的角落裏,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的和他們說了一遍。
沈寂眉頭緊蹙,思考一會兒之後,神情凝重道:“小桐,你現在先回去,別打草驚蛇了,今天晚上我和小黛一起過去,咱們來個……甕中捉鱉。”
“好。”現在我也無人可信了,只能相信沈寂,話說回來,如果不相信沈家兄妹,我也不會打電話給沈黛。
夜再次來臨,隨着腳步的聲音,我昏昏沉沉的睡去。
“小桐,小桐,醒醒。”朦朧之中,似乎有人叫我,我睜開雙眼,眼皮子沉重的很,我腦袋也重的很,但勉強還認得出眼前的人是沈寂,他戴着防毒口罩,站在他身邊的人沈黛也戴着防毒口罩。
沈寂取下防毒口罩對我道:“小桐,人……抓到了……”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好想還有點兒傷心,目光緩緩的移到我身後。
我揉了揉眼睛,儘量保持清醒,回過頭去看見地上躺着一個男人。
“怎麼會是他!”我驚得瞬間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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