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的想要掙脫的他的手,神情微冷:“不用了,我沒事,你也趕快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宋鳴見我這副神情,最終還是放開了我的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那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
“嗯。”我心不在焉的作答。
我不知道宋鳴到底是什麼心思,他說他對潘洋洋釋懷了,他說他現在只希望我好好的,拐彎抹角的表白。可是我看的出來,他並未說實話,他對我頂多就是好感,還不至於像他說的那樣,一個人到底對我怎麼樣,我還是能感覺出來的。說白了,他把我當成一根救命稻草。
別說我是心裏有周家齊了,就是沒有周家齊,我也不會當他那根救命稻草,救命稻草只是救命,卻不是真心。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對……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所以……我不能逃避。就算周家齊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要好好的面對,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懷揣着不安與擔憂,我一夜未眠,第二天頂着熊貓眼去公司,上班也心不在焉的。亮亮看我狀態不太好,湊過來滿臉八卦道:“你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我搖搖頭,說話都無精打采的:“沒事,失眠而已。”
在失眠一夜之後,我又失魂了一天,下午剛下班就急匆匆的去了醫院,什麼報仇的都被我拋之腦後。坐在計程車上,看着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以及走在斑馬線上的行人,我彷彿看到了我媽,小時候每次過斑馬線,我媽都會緊緊牽着我的手,我媽媽時常說:“有沒有錢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別老想着一些有得沒得,珍惜眼前。”
可是我現在呢,我老想着報仇,我活得一點兒也不快樂,自從我爸媽走了之後,我好像就已經忘記了我媽說的那些話,心裏大都是怨氣,對旁人的怨氣,對這個世界的怨氣,所以我,活得抑鬱,活得不快樂。爲了報仇,我推開了原本屬於我的幸福,……其實我不知道是不是屬於我的幸福,至少和周家齊在一起的時候,我大部分時候都覺得很幸福。
恍然之間,已經到了醫院,我走到走廊裏,正準備打林子越的電話,卻看見鬱明珠和林子越迎面而來。林子越的神情一如昨日,很謙和:“李小姐。”
“你來做什麼?”鬱明珠見了我,也沒了往日的風度,那張柔美的面若此刻也變得凌厲:“你還有什麼臉來!要不是你背叛了他,他會出這種事兒麼?你怎麼還有臉來?”
我沒有說話,我也不想搭理她,我當初爲什麼會和周家齊分手,她心裏應當比我更清楚,如若不是她和周家齊……。這種事情越想越鬧心,只是比起周家齊的命,我已不是那麼在意。
鬱明珠對着我風度盡失的謾罵質問:“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家齊對你不好麼?你爲什麼要把他害成這樣,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沒有理會她,只神情冷然的對林子越道:“我先去那邊。”
話說完,我便掠過她,往裏面走去。我不知道鬱明珠會是怎樣的一副神情,不過,我想,她的臉色也不會好到哪兒去。身爲天後,她時常衆星拱月,哪裏被人無視過。
周家齊出了事,我擔心,然而我心裏對他們還是有怨,任何人都有資格指責我,唯獨她鬱明珠沒有資格,如果不是因爲周家齊生死未卜的,我便不會是無視她那麼簡單,我會把她做的那些個破事兒都說出來,狠狠的打她臉。奈何,現在我並沒有心情做那種無聊的事兒。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走廊時而會有護士走過,時而會有病人走過,因此走廊上也透着一股藥水味兒,雖然不像病房裏那麼濃郁,也還是讓人不太舒服,我很不喜歡這種味道。
周家齊現在能聞到這種味道麼?我記得他也不太喜歡藥水味兒,所以上次他胃疼也不願意來醫院,要不是我死拉硬拽的,他可能就買點兒藥片解決了,藥片喫多了,只怕胃會更不好。
“李小姐……”林子越溫潤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才從思緒中抽出身,抬眸看他。
林子越眉頭微蹙,看他這神情,難道周家齊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我稍微平靜了一些的心又懸起,心中一緊:“林管家,家齊怎麼樣了?”
林子越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醫生說還沒度過危險期,如果這一個星期之內他還沒度過……”
林子越沒有再說下去,我心裏卻更緊張,但凡是長了腦袋的人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他是說……如果這一個禮拜周家齊沒有度過危險期,那麼他可能會……會離開這個世界麼?
無論是生亦或是死,都太過沉重。生的人有痛苦,看着愛的人死去,更是痛苦。所以我我不敢輕易的去想死這個字,自己死容易,面對自己在乎的人,就是那麼的沉痛。
聽見林子越的話,我很想哭,卻還是強忍着眼淚,因爲這裏沒有那個可以抱着我,任由我的眼淚弄髒了他衣服的周家齊,周家齊……他現在生死未卜……我越想越難受。可是真的不能哭,李雨桐,不能哭,堅強一點,肯定會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自我安慰其實也是逃避,倘若不如此,我怕我真的會忍不住掉淚。
“林管家,我現在……可以去看看家齊麼?”我緊拽着手裏的包包,將所有的悲傷與脆弱都壓在手心裏。
林子越站起身來點頭道:“可以……,不過你不要逗留太久,待會兒老爺會來,老爺大概九點以後纔會離開。”
說着,他便走在前頭引路。
“嗯,我知道了。”我起身跟着他。
我身上穿了隔離衣,戴了口罩,懷着沉重的心情走進那間病房。看到周家齊的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掉了淚。躺在病牀上的周家齊全身上下都纏着繃帶,戴着氧氣罩,露出來腳和手都插着針打點滴,緊閉着雙眼,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鼻子一酸便哭出了聲:“家齊……”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周家齊會躺在病牀上一動也不能動,就算是有那麼一天,那也是他老去之時,現在着他這個樣子,我的心好像有千萬根針在扎着,我甚至希望現在躺在病牀上的人是我。
這種心情直至我回家之後依舊久久未能平復,我靠在沙發上,滿腦子都是周家齊躺在病牀上的樣子,耳邊不斷響起林子越說的話。
我真的怕周家齊無法度過這一個禮拜,萬一他走了……,我不敢繼續想下去,他一定會沒事的。
忽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將我拉回現實,是宋鳴打來的,我接通了手機儘量提起精神:“喂。”
“你現在在哪兒,怎麼樣了?”宋鳴的語氣透着關心。
我淡淡道:“我回家了,沒事了。”
“明天……我們去一趟胡心婷家。”宋鳴頓了頓,似乎很艱難的纔開了口。
去胡心婷家,是還要算計她,報仇麼?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不想報仇了,我只想周家齊好好的,就是要報仇,我也不想再爲了報仇而傷害周家齊,我也不想再通過這種方式報仇了,辦法有千百種,爲什麼一定要傷害自己愛的人。
對付周玲,有的是法子,我何必執着於此,非得和宋鳴糾纏。
我沉默了一會兒對宋鳴道:“宋鳴,我們終止合作吧。”
宋鳴大約是驚訝了,手機那頭忽然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宋鳴略有些低沉的聲音:“爲什麼?”
“我不想因爲報仇而傷害了家齊。”我如實作答。
我不想再通過這種手段去報仇,倘若我和周家齊真心相愛,能相互包容,那麼我相信他也能理解我,只要我好好的和他說。誠然……他總是阻止我報仇,我也相信,只要好好說,他便是能理解的。
宋鳴忽然苦笑:“是因爲周家齊,爲了他,你要放棄你父母的血海深仇?”
“我只是不想通過這種方式去報仇,如果會傷害周家齊,我寧願換一種方式。”我第一次如此直言。
比起報仇,周家齊更重要,我知道如果要報仇肯定會傷害到他,可我想把傷害降到最低。
遇到我這樣出爾反爾的合作對象,宋鳴想必也很鬱悶,他現在要是來揍我一頓,或者把我踹出公司,我也毫無怨言。
宋鳴沉默了許久之後,嘆氣道:“好吧,你有你的選擇,我不強迫你,但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好麼?”
“好。”宋鳴的反應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以爲他會發火什麼的,他卻是來了這麼一句,我滿懷愧疚:“對不起。”
宋鳴笑了:“說什麼對不起,你有你的選擇,你若是不願意選這樣一條路走,我也不能強迫你,對麼?你快樂就好。”
“嗯,謝謝你,我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了。”我不太喜歡宋鳴那種曖昧的語氣,會讓我更有負擔。
掛了電話,我泡了碗泡麪,湊合着喫了,洗漱完畢便去牀上躺着,又是一個難眠之夜。第二天我依舊頂着熊貓眼去公司,晚上去醫院,就這樣直至一個禮拜之後。
這是危險期的最後一天,周家齊若是過不去,便可能永遠的離去,我拖着疲憊的身子到了醫院,遠遠的便看到林子越,一見了他我就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林子越神情淡淡的:“少爺已經渡過危險期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他渡過危險期了!”我當時便有些激動了。
“但是……”林子越的臉色微微暗沉下來,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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