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一羣極品親戚,肖天才特別能感同身受。
但就是因爲能理解,所以他是特別看不上那些因爲血緣關係不得不忍讓退讓,任由自己被所謂的家人壓榨的人。
就比如說原先的秋玲。
在他看來,秋玲比他原先的處境還要好一點,不過就是婆家而已,黃家的人既沒養她寵她,想法子離開就算困難但也不是沒有一丁點的法子。
結果她偏偏什麼都沒做,任由黃家得寸進尺,反而被壓榨欺負得更厲害。
這要是在以前,黃家的熱鬧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看了只覺得憋屈,偏偏又是人家的事,他就算再憋屈那也只能憋屈,秋玲自己扛不住事,就算有人替她出頭,最後也只會低頭灰溜溜又回到黃家被欺壓。
所以他不想和自己過不去,像這類熱鬧他一定跑得最快,但不是朝熱鬧發生地跑去而是轉頭朝着相反的地方跑,跑得越來越好,一個字的熱鬧他都不想湊。
這次也是一樣,當聽到黃家發生了事他連學做衣服的興趣都沒了,收拾東西就告辭離開,寧願在家胡亂繡着也不願意多聽一個字。
結果這次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這次會鬧不是因爲黃家又想出了什麼缺德的事,而是秋玲不知道從哪裏帶來了一羣外來人,說是要告黃家!
哎呀我的老大爹啊,這種暢快人心的熱鬧他怎麼可能不來?
腳下一個轉彎就朝着黃家跑去,跑得那叫一個快啊,直接擠到最前方,佔據了視角最好的位置,看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聽到邊上有人發問,也說得特別帶勁,“你瞧見沒,那些戴軍帽的就是從公社來的公安,另外兩個陌生的女同志是那啥………………
那啥婦聯的人,黃家可真慫啊,平日裏不是很兇嗎?對着秋玲不是打就是罵?現在縮頭縮腦連話都不敢說,跟個烏龜王八一樣。”
馬棟樑一臉驚訝,“把黃家告了?”
許莫也是驚得張大嘴,“她、她告了什麼?”
告了什麼?
告的還真不少。
要不然也不會一下子引來了公安以及婦聯的人,如果僅僅只是解決一些家庭問題,公安肯定沒必要出現在這,一般都是婦聯的人先幫着開導開導,要實在是處理不來再採用強硬的手段。
但現在連公安局的人都上門了,那絕對不是小事。
就現在的架勢擺明了就是要把黃家的人給帶回局裏,一個個哪裏還有以前那麼兇狠的樣子,嚇得跟個鵪鶉似的縮着腦袋。
許莫猶豫了一會,正打算朝前繼續走去,可正好看到秋玲望過來,只見她對着他微微搖了搖頭。
這麼一示意,他又只能停住腳步,還不等他做出其他的反應時背後就被人推了一下,一個人從後面擠了出來。
來的正是大隊長,秋收過後好不容易能消停些,再加上前段時間藉着大隊名義賣出去的幾頭野豬,大隊賬目上的金額越來越多,雖然這些錢不屬於他個人,但有這筆錢在整個昌南大隊的日子都會越來越好。
所以他心裏高興啊,高興得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恨不得哼上兩首歌來。
可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來告訴他,公安局來抓人了!
這一下可把他嚇得不輕。
一路狂奔趕了過來,氣都沒順過來就趕緊問道,“公、公安同志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隊長救命啊,你可一定得幫我們解釋解釋,我們可沒做什麼犯法的事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爺,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天壽哦,大隊長你快管管這個毒婦,殺千刀的居然帶着公安局的人來抓我們,我們可什麼都沒做啊!”
“你們都給我閉嘴!”許國棟瞪了他們一眼,一個大隊的人他難道還不知道黃家的德性?
但是他是真沒想到會落到公安局上門。
趕緊從兜裏掏出包煙,哆哆嗦嗦地遞過去,“公安同志,不知道他們是犯了什麼事?”
“煙就不用了。”張康平擺了擺手,冷着臉道:“這一家子犯的事還不少,你是大隊長吧?正好我們有些事想找你瞭解瞭解。"
“犯的事還不少?!”許國棟驚到了。
黃家的事他多少是有些瞭解的,確實對秋玲挺不好,但是這婆媳之間的事沒鬧大他還真不好插手。
說句難聽的話,大隊裏這麼多戶人家,幾乎家家婆媳都有鬧起來的時候,有些是婆婆壓着兒媳婦,有些是兒媳婦騎到婆婆頭上來,可不管哪樣這都是他們自家的事。
他這個大隊長也就只能在鬧得太過時插句嘴,要不就一臉兇狠的嚇唬幾句,也就沒其他的了。
他確實是大隊長,但還真沒什麼處分的權利。
人家要真是甩臉不聽,他其實還真沒什麼辦法能拿捏住人。
他也僅僅只是知道黃家人對秋玲不是太好,但是有許莫照顧着也沒鬧出什麼大事,可他真不知道黃家居然還犯過事。
腦子裏忍不住就開始腦補起來。
不僅僅是許國棟,邊上圍着的鄉親們聽到公安同志的這句話,也不由得浮想聯翩起來。
“黃家一羣子慫蛋居然還犯過事?”
“噓噓!別嚷嚷得太大聲,有些人看着和和氣氣其實心可狠了,公安局都上門了說不準黃家以前殺過人,你可別被他們盯上了。”
“不會吧?他們殺過人?”
“可咱們大隊也沒誰被殺死啊,那他們殺了......不會是大柱吧?!我就說呢,大柱就算得了病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死了,難不成......"
“你們亂七八糟想什麼呢!”張康平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就說了那麼一句話,這羣人就在他面前亂猜起來。
再猜下去,還不知道得猜成什麼樣。
他趕緊解釋:“沒殺過人也沒放過火,但是這位秋玲同志在婦聯的陪同下來到公安局報警,說是黃家存在買賣婦女兒童的犯罪行爲……………”
不僅僅買賣婦女兒童。
還有黃家偷偷挖了誰家的紅薯,撿了誰家被風颳來的衣服,翻牆去了誰家偷看誰洗澡等等等等。
很顯然這位秋玲同志一定是恨透了黃家,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就算是黃家多摘了一根稻穀回家也被她給舉報了。
上午來的公安局,他們硬是記錄了一個小時才把黃家人犯罪的事件一一寫出來。
記了整整兩頁紙。
大部分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鬧到公安局也不可能對他進行處分,甚至連出警都不用。
但是買賣婦女兒童那可不是光嘴上教育教育就行了。
真要查清這件事的真實性,黃家得去牢裏蹲幾年了。
“買賣?!”許國棟猛地拔高音量,轉頭瞪着黃家的人,“你們把秋玲母女賣出去了?”
黃家五口人一個個瘋狂搖頭。
“沒賣啊冤枉啊!她人不就好好在這待着嗎,我們怎麼可能賣了她?”
“青天大老爺你們真的誤會了,一定是秋玲這個賤人騙了你們,你們趕緊把她抓去蹲大牢!”
黃老頭顫顫巍巍走過來,他倒是沒喊冤也沒說秋玲騙人,而是一手捂着胸口像是受盡的委屈般,“公安同志,肯定是秋玲誤會我們了,我們是看她一個寡婦年紀輕輕熬日子不容易,就想着給她找個好人家嫁過去,她要是不願意直接跟我們說啊,
怎麼……………怎麼還報警抓我們呢?”
“對對對,這賤人黑心肝。”黃老太狠狠地呸了一聲,雙眼死死盯着旁邊沉默不語的秋玲,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瞪什麼瞪?公安同志都在這你們還想欺負人不成?”婦聯的劉主任擋在秋玲身前,她問道:“那我問你們,你們是不是朝所謂的好人家伸手要錢了?”
“這......沒、沒呀!”黃老太反口就否認。
但是黃老頭一看就知道有些事瞞不過去,與其被他們查出來後說不清,倒不如直接承認。
他一把將老太婆推開,惡狠狠地吼了她一句:“你個死婆娘趕緊給我閉嘴,公安同志面前你還敢說假話不成?再讓我聽到你胡說八道我抽死你!”
兇巴巴地吼了一頓,等他再轉過頭時臉上又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這位同志你一定是搞錯了,對方是給了錢,但那是給的彩禮呀,總不能秋玲白白地嫁過去他們一分彩禮都不給吧?”
其實真要這麼說還真挑不出毛病。
就像他說的,人家男同志娶媳婦總不能一分錢都不花白白娶個媳婦回來吧?
黃老頭又趕緊補了一句:“我還想着彩禮拿到手了,就給秋玲當作嫁妝帶過去,我兒子命不好走得早,但她怎麼說都在黃家當了幾年的兒媳婦,我這個當公公的總不能虧待了她。”
話說得挺漂亮。
但這話假得讓人有些發笑。
可是沒有發生的事,還真不好說什麼。
黃老頭就是咬死了其他人不好說,反正這件事最後也是黃了,要不是許家那臭小子插手,別說秋玲就是那個賠錢貨的孫女也早就被賣出去。
不過還好,這事黃了就算有人在拿起說也定不了他的罪,反正他沒收錢,就算當初談好了價他也能說是對方給的彩禮,而這筆彩禮他也會“好心”當作嫁妝讓秋玲帶去新的家庭。
這麼一想他心裏就踏實多了。
公安同志又怎麼樣?
他沒犯事難不成對方還會硬把他回去?
要是換個有權有勢的人也就算了,秋玲一個賤蹄子能有什麼人脈勢力?人家公安同志又怎麼可能聽她胡說八道?
假惺惺地抹了把臉,他還在那裝模作樣地演,“沒想到秋玲這麼誤會我了,平日裏是對她差了點,但是咱們家的日子本來就苦,能供着他們母女喫飯還不夠嗎?這要是換到心狠的人家裏,說不準會把她們活活餓死!”
“黃老頭你胡說八道什麼!”許國棟瞪着他,“什麼餓不餓死,咱們大隊可沒你說的這種事,你要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直接扣你的工分!”
黃老頭一點都不慌。
扣就扣唄,他要是敢扣他們一家就敢直接鬧到許國棟家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總能鬧得他把扣掉的分再加回來。
張康平直視着老頭子的雙眼,再一次確定道:“所以你承認對方會給你錢?”
黃老頭一愣,不太懂公安同志爲什麼會這麼確認。
但回想剛剛自己說的話好像也沒漏洞,便很自信地點了點頭,“我和對方談的是彩禮,可不是買賣婦女兒童的價錢。”
“行。”
黃老頭一聽,渾濁的眼裏忍不住冒出了歡喜,可還不等他笑出來就聽到公安同志又說了一句,“把黃家的人都帶回局裏!”
黃老頭整個人都僵住了,哪裏還顧得上歡不歡喜,見人要來抓他趕緊往後退了幾步,“公安同志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談的是彩禮!彩禮啊!”
張康平瞥了他一眼,冷聲說道:“和尋常人談的是彩禮,和人販子談的可就不是彩禮了。”
“啥……………人、人販子?!”
黃家人全都一頭霧水,但根本沒時間等他們想明白就已經被公安同志們給逮住了,一個個扣着手銬,抓着就往外面帶走,驚慌的叫喊聲時不時響起來,但壓着他們的公安同志根本就沒搭理,擺明了是要將他們扣着押回局裏。
許國棟被這一幕也弄得是目瞪口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還是陳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聲:“你既然是昌南大隊的大隊長就有必要去局裏例行問話,不過你們大隊肯定還有一些事需要安排,給你一些時間交代一下,明天早
上一定得來局裏一趟。
“好………………好好好。”許國棟連連應着,他除了應着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做大隊長這麼多年,他還是頭一次……...不對,是他活了四十多年頭一次看到公安局來他們大隊抓人。
還是在他眼前抓人。
殺千刀的黃家,他們膽子怎麼能這麼大?!買賣婦女兒童這麼虧心的事他們都做得出來,活該被抓!
陳康平吩咐好許國棟後,又對着一旁的秋玲道:“你也得跟着我們走一趟。”
“能不能等我幾分鐘。”一場鬧劇到現在,秋玲這還是頭一次開口,可她的語氣中沒有恐慌和茫然,甚至還能隱約聽出一絲雀躍的情緒。
她這回是挺開心的。
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什麼事都不用做,只要站在原地就有無數人擋在面前護着她。
她說:“家裏沒了人,我不放心女兒一個人待在家,我想請人幫着照看照看她。”
“行,我們在外面等你十分鐘。”
“謝謝,實在是太感謝了。”秋玲深深鞠了一躬,緊跟着就找到了許莫身旁。
只不過她並沒有跟許莫說話,而是對着旁邊的馬棟樑開口,“馬大哥,能不能請嫂子幫忙帶帶大丫?等我回來就把她接過來。”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馬棟樑自然不會拒絕,正好他看到媳婦也在人羣中湊熱鬧,便對她招了招手,一同去屋裏接大丫。
人一離開,許莫着急的問:“你沒事吧?”
秋玲輕笑着搖了搖頭,“從大柱離開後,這是我感覺最輕鬆的時候。”
說完停頓了一下,眼眶瞬間溼潤起來,“許莫,真的很謝謝你,也特別謝謝麗珠,是她讓我知道原來我並不是只能死死抓住你。”
“你……………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就儘管說,我答應過大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許莫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時卻被秋玲給打斷了,“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一遇到事就只能找你。”
她咧開嘴角,“但現在好了,因爲我發現除了你之外,我還能找其他人幫忙。”
外面的世界讓她大開眼界。
那一天她猶豫了大晚上,最後還是頂着黃家人的謾罵請了假,去了道口和趙麗珠一同前往城裏。
她們走了挺遠,搭乘大巴一路朝東行駛了兩個小時,到了地方她們也沒到處閒逛,而是在婦聯門口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一開始她只覺得莫名其妙。
但是她也沒問,縮着腿坐在臺階上就這麼跟着坐了兩個小時。
前面有些緊張害怕,後面發現好像也沒什麼人在意她便大着膽子偷偷打量着周邊,尤其是走上臺階跨進大門的人。
前頭還沒注意到,後面發現進去的某些婦女同志們和她很像。
畏畏縮縮,走路時總喜歡扯着袖子,要不就是用帽檐擋着臉,躲着周邊人的視線。
她有時候受了打,出門見人也是這樣。
扯着袖子擋着臉,就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身上帶着的傷,眼神躲閃是因爲心虛。
有時候想想也挺奇怪的,明明是自己被打卻心虛被人看到,好像是她做錯了什麼事一樣。
因爲自己有過很多次這種經歷,所以她一看到那個偏瘦的女同志就知道她肯定也是被打了。
無法形容當時心裏的情緒,又或者說還沒理清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時,進去沒多久的人又走了出來,和她單獨進去之前不同,那位女同志出來時身邊圍着好幾個人。
這些穿着體面的中年婦女們將她擁護在中間,一個個沉着臉顯得極爲嚴肅。
秋玲當時沒看懂,還是趙麗珠拉着她跟了上去。
而半個小時後發生的場景讓她是驚訝無比,甚至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也是在那時候她才知道,即便是不認識的人,只要自己生活有困難便可以前去求助。
這羣體面的人會擁護她,會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下一切拳腳或者是怒罵。
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會替捱打的人解決現在的困境。
她站在旁邊看了半個小時,才明白那位女同志並不是第一次捱打,婦聯的同志也不是第一次上門。
上回上門這家人還一口保證絕對不會再動手。
可是狗改不了喫屎,還不到一個月就再次對自己媳婦拳打腳踢,而這一次即使那個男人苦苦哀求,在婦聯同志的幫助下,捱打的女同志居然就這麼離婚了。
更讓秋玲驚奇的是,不僅僅是離婚。
還幫捱打的女同志爭取到了孩子的撫養權以及分到了一筆數額不少的錢。
她倒是不在意錢。
黃家的錢也不多,她也沒想要。
她最在意的就是大丫,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也是大柱唯一留下來的血脈。
她不敢離開黃家,就是知道自己帶不走孩子,因爲她姓黃,黃家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帶走大丫,哪怕他們並不喜歡這個“賠錢貨”的孫女,可寧願這個孫女在家餓死也不會讓她帶走。
如果她能像捱打的女同志那樣徹底離開婆家,還能帶着大丫那該多好啊……………
所以當劉主任走到她面前,溫和地對她說是不是需要幫助時,她在麗珠的鼓勵下,顫抖着嘴皮回應了一聲。
也就有了剛纔的那一幕。
劉主任問了她很多很多事,一開始她說得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後語。
可在劉主任的幫助和鼓勵下,她將這些年所經歷的事一一都說了出來。
說過之後,人家也不是立馬就帶着她回到大隊找黃家,而是去調查了一些事,“黃家想讓我再嫁,爲得就是錢,誰出得錢多他們就選誰,根本不會管對方是什麼人,劉主任找人去查過,發現給黃家開價的那戶人家以前接觸過不少婦女同志,才發
現人家就是一個人販子,專門買一些寡婦或者家裏不重視的子女去做一些醃?的事......”
“他們怎麼敢!”許莫攥緊拳頭,氣得眼眶都紅了。
秋玲卻沒怎麼生氣,還是多虧了許莫攔着,不然她真的被送進火坑,“也是他們活該,劉主任說了黃家和這羣人扯上關聯最後一定會受到處罰,等判決下來她再幫我和大丫分家,到時候……………”
到時候她就能徹底脫離黃家,即使還是住在昌南大隊,她也能另外單獨一戶,黃家再欺辱上門,那就不是人人不好管的家事,只要她硬一些她可以找婦聯也可以找公安護着。
也就是說,她總算不用再緊緊抓着許莫不放了。
秋玲抿着脣帶着歉意,“許莫......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我明明知道你是因爲對大柱的承諾才......但沒以後了,沒了黃家欺壓着我能下地幹活,我力氣大能掙十個工分,我能養活自己和大丫,我......我終於不用死死攥着
你不放,你是個好人,你對大柱的承諾完全做到了,但......也夠了,真的夠了......”
她說得顛三倒四,明明一肚子的歉意和感謝的話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得更好點。
她以前在面對許莫時不時會反嘔想吐,那是對自己的反感和厭棄。
不像現在,長長吁了一口氣後對着他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秋玲很瘦,瘦得臉上只有一層皮似的。
她笑起來,黝黑的臉皺成了一團,讓她的笑容很難看。
但是,她的眼睛裏,卻閃爍着對未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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