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額兩個人怎麼分?
許英霞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她可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好,讓這個侄子去那個侄子就得一直留在鄉下,讓那個侄子去那這個侄子怎麼辦?
她只是問道:“楊主任是怎麼說的?他有指定人選嗎?”
“沒有,甚至連我們兄弟的名都沒點出來。”許譚覺得不愧是領導,說話都拐彎抹角,要是不用心去理解根本就理解不出話裏的意思。
人家只是說了要從昌南大隊借調一個人過來。
但具體是哪個人他可沒指名,要是沒理解這話的意思,有些人甚至以爲只要是蒼南大隊的鄉親都成。
但完全不可能嘛。
城裏又不是沒待業的人, 紡織廠幹嘛大老遠地去一個生產大隊借調人?
絕對不是他們自以爲是,可以肯定楊主任說的就是他們其中一個,只不過沒有點明到底是誰。
可這也表示無論是誰都行,只要是他們兩兄弟中的其中一個。
來之前他們兩兄弟還沒商量過到底誰去,許譚也沒急迫着表示自己要爭這個名額,他直接說着:“長幼有序,讓大哥去。”
他倒沒什麼不情不願。
而是心中堅定着一件事,像這種借調的事以前紡織廠有過,但是數幾年來也就有過一次。
如果不是因爲廠裏領導真的很看重他們,肯定也不會破例再來一次,所以他大膽地想了想,既然上面的領導願意爲他們破例,那有了一次是不是有第二次?
他還年輕不着急,他可以繼續等一等。
等得到最好,等不到也沒關係。
大哥要是能順利留在城裏,相信他也會拉扯一下家裏的人,有這份工作再加上他們在大隊掙的工分,日子也會越來越好。
而且對比着兩個人一起留在城裏,確實也不太放心家裏面,爸媽就兩個兒子,現在年紀大了又是住在偏僻的山腳,他們兩兄弟要是長時間不待在大隊,家裏要是出了什麼事都沒人幫忙。
“不。”許莫卻搖了搖頭,他有些苦笑着,“你去。”
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想把握住。
但是他很明白自己比二弟還是差了太多太多。
他的性子很悶,學不會二弟和其他人相處的那套方式,也不夠他果斷大膽。
別的就不說了,就說這次處理瑕疵布的事,一共四個倉庫門,另外兩個售賣的盲袋很少,大部分都是從他和二弟這邊出手的。
但是他賣出去的數量還是比二弟少了一些。
紡織廠願意給他們一個名額,是看中了他們的能力,如果表現得不好也會隨時被遣送回去。
他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能靠着這次機會留在城裏,但是他敢肯定二弟絕對會比他留的時間更長一些,這點他敢肯定。
ma......
連自己的一些私事都沒處理好,他又哪裏來的信心說自己一定會勝任這份工作?
他伸手拍了拍二弟的肩膀,“我是老大本就該留下來贍養兩老,而且我不比你處事圓滑,要留自然得留一個更合適的人,既對得起領導對咱們的看重,你要是把事辦好了以後我也能多些機會。”
“可是......”
“咱們是一家人不必計較那麼多,難不成你留在城裏就不惦記着家裏人了?”
“那肯定不會。”許譚立馬保證着。
許莫笑着捏了捏他的肩膀,“那就行,家裏有我在你在外只管放心幹活,不管楊主任是按臨時工還是正式工的工資來給,有這筆工資在家裏的負擔也會少很多,到時候讓爸媽少乾點活,他們累了大半輩子也該調養調養身子了。”
從小到大,爸媽身上的擔子有多重他們也是看在眼裏,一開始是無能爲力,等長大些後也慢慢幫着挑起了擔子。
只不過還是不太夠。
靠賺工分,一年下來除了家裏四人的口糧之外,最多也就只能攢個二十來塊錢,好不容易把破屋修繕起來,可現在兩兄弟年紀都大了,爲他們的婚事還是得接着發愁。
可現在就好很多。
無論是按臨時工十幾塊錢一個月還是按正式工三十多塊錢一個月,對於他們家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堅持個一兩年,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許莫倒不是謙讓,是真覺得二弟留下來會更好,所以無論二弟怎麼說他都堅持了這個說法,把人選的事給定了下來。
“你們決定了就好。”許英霞看他們已經決定好纔開口,她可不願意插手人選的事,就怕另一個心中會覺得有落差。
不過說到許譚留下來,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不過到時候你結了婚,怕是得相隔兩地了。
城裏離大隊不遠,一天往返足夠。
只不過這個距離靠雙腿是肯定是不來的,往返怎麼都不下車,到時候想見面還真不方便。
也只能趙麗珠自個來城裏,許譚的上工根本抽不出回家的時間,小兩口見面的機會肯定很少很少了。
“這個簡單,等明年我離開,可以租半間屋子給二表哥,表嫂時不時來住一段時間也沒問題。”姜雙雙倒覺得這是個好法子。
許媽在紡織廠分配了兩間屋子。
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兩間,外頭自己花錢再搭了半間竈房,算起來也有兩間半的屋子了。
以前也就算了,一家四口住在兩間屋子裏也說得過去,但以後大姐在鄉下她又跟着去隨軍,兩間屋子就只剩下了許媽和姜小舟,難免會有人盯上他們。
屋子屬於廠子分配的,廠子要是想回收回去也不是不可能,雖然這麼做會落得一些不好的名聲,但現在的房屋實在是太緊張了,難免會有些人想出歪主意打許媽家的屋子。
但要是有人住進來就沒得說。
二表哥還不屬於紡織廠的正式工,但怎麼說也是被紡織廠特邀進來的工人,他要是住了進來也沒人能挑得出毛病。
而且她一走,家裏就剩下許媽和一個小子。
前者扛不起事,後者是個半大的小子,性格還特別地幼稚,現在都愛和一羣幾歲的娃娃們挖螞蟻蛋喫。
這樣的小子要是能扛起事,那太抬舉他了,不過無論怎麼說他現在也不過才十六七歲,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她其實也不希望他成長得太快。
身上的小毛病一大堆,但掰正一下還能接着用。
姜雙雙在心裏也是真將他當作自個弟弟,與其讓他在短時間立馬成長起來,倒不如像現在這樣帶着些符合他這個年齡段的稚氣。
所以二表哥要是住過來,最少也能幫着他們母子倆擋住一些紛爭,作爲回報,可以空出半間屋子讓小兩口暫時住下。
不過這一切都得過年後再說,還得在她搬出去後再讓他們搬過來,不然兩間屋又擠進兩個人,本來還寬敞的屋子就會變得擁擠。
正好也不着急。
二表哥過年纔會結婚,他可以先住在紡織廠的宿舍,等結婚後再搬過來,趙麗珠也不一定在這裏長住,但他偶爾過來的時候也有個落腳的地方,能在這裏待個十天半月再離開。
到時候許媽還能去街道辦幫着接一些手工活,她也能在這裏掙點零花錢。
“這個好這個好。”許英霞連連點頭,閨女們的房間她不想動,但是到時候好好規劃一下,也能分出小半間房給侄子住。
一家七八口人擠兩間房都擠得下,沒道理他們這邊弄不出來,“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好好規劃下,好些用不上的東西也能清出去,還能再搬幾個櫃子進來。
是真的該好好清理清理。
這兩間房是她接了班後才分到手的,那個時候老屋只想着怎麼把家裏其他的人送過來住,根本沒想着給他們弄點什麼傢俱擺件。
就厚着臉皮去撿了別人不用的舊傢俱弄進來,要不就是用幾塊板子搭在一起,收拾得倒挺乾淨,但東西全都是舊的破的。
再攢幾個月的工資,她想着把家裏的這些舊傢俱全都丟出去,換批新的進來。
“這這會不會不太方便啊......”許譚有些惶恐,整個人像是在做夢一樣,有了工作現在還解決了住房問題,他以後不就和城裏人一樣了?
不過這會他又趕緊問了一嘴,“雙雙要離開了嗎?”
許莫也看着她,先前聽未來妹夫說過自己是在外地當兵,雖然沒提起但他們也猜到雙雙應該會跟着去隨軍,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那你的工作怎麼………………”
還沒說完就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略顯慌亂解釋着:“我沒其他意思,我就是......”
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是真沒那個意思,姑姑一家幫了他們太多太多,現在能有一份工作二弟還能暫住在他們家,實在是幫了太多太多,他問那話也不是存着打着雙雙工作的主意。
“我明白。”姜雙雙輕輕笑了笑,真情假意這點她還是看得明白,她繼續說:“大姐沒打算回來姜小舟年紀又不夠,其實你們要是能接班倒是解決了這個麻煩,但遺憾的是我這份工作有學歷要求。”
其實表哥要是真能接班,她還真願意讓他們接。
不過對於他們肯定就不是白給。
要麼定個價錢,讓他們分期來付。
要麼直接定個時間,兩年爲限,兩年後工作再由姜小舟頂班,或者大姐要是願意回來,工作指標再轉讓給大姐。
但可惜的是兩位表哥並不符合這個要求沒有。
許譚好奇:“那你們是怎麼想的?要直接賣出去嗎?”
姜雙雙搖了搖頭,“賣給別人太虧了。”
賣給他們自己倒是願意,就當作還了以後他們照顧許媽的人情,但是賣給別人無論定價多少都有些虧。
就如她原先所想,這一份鐵飯碗至少能保障未來二十年的安穩,大幾百塊錢賣出去對於長遠來說絕對虧。
“可以調過去。”程縉在這時插了一句話,其實他早就坐不住了。
怎麼可能坐得住?
隨軍代表什麼意思?
代表她已經嫁給了他,要跟他一塊去部隊過日子,早就心花怒放,擱在膝蓋上的拳頭緊緊攥着就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可他就算再沒經歷也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得太高興。
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喜得不能再喜的大好事,可對於姜家來說卻是一件即將分別的難過事。
他要是真笑出來,丈母孃頭一個不滿。
不過還好他憋住了。
這會也正好幫着出出主意,“你隸屬公安局,是可以調到安東的分局,部隊最近的公安局騎自行車大概四十來分鐘,可以直接讓魏局幫忙申請。”
“還能這樣?雙雙你是怎麼想的?”許英霞覺得這樣也好,她可不覺得女人就一定得待在家裏幫着幹家務活,還是得自己有份事業才挺直腰桿。
而且在她心裏,雙雙這丫頭是真的挺有能耐,可不是因爲她這個當媽的自誇,要是在家相夫教子倒也挺可惜的。
不過還得看雙雙自己是怎麼想,她要是想待在家那就待,小程這個同志看着還挺不錯,她每個月也會分十塊錢給雙雙,雙雙就算願意待在家日子也一定會好過。
姜雙雙一時之間下不了決定,“反正還有一段時間,讓我再好好想想。
她不着急,還有時間認真考慮考慮。
不過許莫兩兄弟可沒時間磨蹭,他們得在最快的時間把這份工作給定下來,時間拖得越長越容易節外生枝,別到手的好事就這麼沒了,那他們真得哭死。
所以第二天早上兩兄弟就搭上了回家的大巴車。
他們的運氣沒那麼好,下了大巴後並沒有遇到順路的牛車,只能靠腿就這麼走回了昌南大隊。
一走走了兩個多小時,大清早出門接近響午纔回到大隊,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全都好奇他們在城裏的日子,硬是攔着兩兄弟說了不少話。
“你們在城裏是幹什麼活啊?”
“拿了多少錢工資?”
“你爸拿回來的那些布可真好,現在廠子裏還有的賣嗎?能不能再給我們買一點。”
“紡織廠還能接短活嗎?我家大壯你是知道的,他幹活可有力氣了,下回能把他也給帶上不?”
連着問了好些問題,兩兄弟也都是能敷衍就敷衍,敷衍不過去就傻笑着回應並朝前走,明顯地就是想趕緊回家。
可有些人就是沒眼力見,直接拽着人不讓走,還問東問西恨不得直接伸手掀開他們揹着的竹竿,看看裏面裝着什麼東西。
不過兩兄弟雖然不是人高馬大的壯漢,但也是不好惹的主,真要直接動手去掀怕是得挨幾拳。
“叔叔嬸嬸們,我們走了一路渴的要死,你們就行行好放我們先回去喝口水,等下午幹活我再跟你們好好嘮嗑嘮嗑行嗎?”許譚插科打混,合着雙手不住的求饒,邊上的人這才讓開了一條路。
許譚朝前衝去,許莫緊跟而上。
不過就在他走了沒兩步就被邊上的一個漢子拽住了手臂,拽着直接朝邊上走去。
許莫皺着眉頭側頭一看,發現拽着他的並不是哪個叔叔嬸子,而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夥伴,“棟樑哥?”
馬棟樑對着他點了點頭,繼續帶着人往前走,知道周邊沒其他人時這才鬆開手。
許莫直接從竹筐裏掏出了一小把糖果,“拿回去給娃子喫。”
“我來找你又不是討東西的......”
“我買來就是給你們娃子帶的,趕緊拿着,也省得我直接去找你們。”許莫硬塞在他手裏。
拿了工資後他就決定大部分都交給家裏,但還是想着再買點什麼東西帶回來。
以前家裏條件不好,他沒少喫夥伴們的東西,現在有機會了自然也是想着回報一下。
貴的買不起,水果硬糖還是能買一些。
和他這個年齡的夥伴們大多都已經結婚生子,正好可以拿回去哄孩子。
塞完之後,他跟着問道:“這麼急找我有什麼事嗎?”
肯定是有什麼急事,不然馬棟樑也不會把他拉到這邊來說。
果然,他剛說完就看到夥伴皺起了眉頭,“你不在大隊不知道,黃家那邊又出了幺蛾子,我聽我媽說他們打算給大柱媳婦說個人家。”
許莫皺起眉頭。
有時候他是真覺得黃家人就像是茅坑裏的蒼蠅,時不時會來煩人一下,但有些事他除了勸或者找其他的理由擋回去,又還能有什麼其他法子?
總不能真的次次動手動腳,把對方打服了吧?
那他根本站不住腳跟,畢竟他和黃家不是一家人,真要大鬧起來他喫虧不說也怕連累到家裏人。
“還是得趕緊想個法子,大柱爸媽就只認錢不認人,誰知道會找個什麼癟三讓她嫁過去?”馬棟樑也是黃大柱的好兄弟之一,他有媳婦有孩子,實在不好和一個寡婦做接觸。
就算行得正站得穩,難免有人會說些難聽的話,他就算了,但總不能連累媳婦也跟着被調侃吧?
唯一能幫襯的,就是多注意注意黃家的情況,提前給他們通風報信,“如果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這纔打大丫的主意沒多久,現在又打起了她的主意,真的是沒完沒了了。”
許莫沉默着,垂在大腿邊上的手死死攥着,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告訴夥伴自己和秋玲在一塊了,只要他們倆結婚黃家也就沒法再做這種噁心的事。
18......
話到了嘴邊真的很難開口說出來,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怎麼都難以說出來。
可不說又能怎麼辦?
一次次這麼下去,還是說看着秋玲被黃家的人推入火坑?
大柱病重在牀,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瘦得跟個骷髏似的,他的手骨特別硌人,卻死死地抓住他。
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才說出那幾句託孤的話。
也是他自己開口擔下了這份責任,總不能讓泉下的大柱死不瞑目,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媳婦和孩子被人糟蹋吧?
這份責任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有人說他到了年紀該找媳婦了,當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他怕自己有了小家後,就忘記了對大柱的承諾,他也擔心結婚後這份責任會不會也一起壓在了自己媳婦身上,這對她來說很不公平。
後來秋玲主動提起處對象的事。
他也是沒有猶豫就答應了,甚至完全在意料之內。
其實他自己很明白,大柱和他有幾個玩的好的夥伴,但爲什麼大柱偏偏就選擇了他?
說起來在這羣夥伴中他的條件可以說是最差的,但他卻是夥伴中唯一一個沒有結婚生子的人。
細想想很難不想出原因。
甚至也很容易想明白,只有他們倆在一起了,他才能真正的沒有顧慮地好好照顧她們母女。
所以對於秋玲的主動,他是真的不意外,也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真到了要坦白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可這麼一拖再拖又能拖到什麼時候?
他張了張口,費盡了全身的力量才沙啞道:“棟樑哥,其實我……………….”
“來抓人來抓人了!”
“大隊長呢?趕緊把大隊長叫來!”
“哎喲,這事怎麼鬧成這樣,可得好好勸勸呀。”
許莫的話還沒說完,下坡處就傳來了一陣喧鬧,好些人匆匆經過,一個個瞧着特別驚慌的樣子。
馬棟樑見他們跑去的方向皺起眉頭,“等會兒再說,咱們先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我家就在那邊,看他們那麼吵着我也不放心。”
“......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麼被打斷,許莫無奈地嘆了聲氣,下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又有勇氣開口說出來。
他們去的方向是東面,那邊基本上都是院子,大部分的鄉親都住在那片地方。
許莫兩人跟了過去,都沒有去問其他人是哪家發生的事,就直接找到了目的地。
因爲在那個院子外滿滿當當擠了很多人。
可面前的場景讓許莫兩人心裏都擔憂起來,因爲這些人圍住了就是黃家。
他們趕緊擠了過去,一邊朝前擠去一邊着急問着,“發生了什麼事?黃家又鬧出什麼事了嗎?”
肖天材這會也在看熱鬧,原先是來跟人學做衣服的手藝,想着給莘莘做套好看的衣裳,好巧不巧正好看上了熱鬧,聽許莫一問就一臉興奮的道:“不是黃家鬧了什麼事,是秋玲把黃家告了!”
真刺激!
他得跟着學一學,他都入贅到武阿媽家,肖家那羣沒臉沒皮的還敢湊過去,正好學學秋玲是怎麼告得,以後找機會他也把肖家全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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