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素告狀那絕對是真告,而且她一定死死盯着兩人,自己盯不過來也會花錢請人盯着。

她孃家缺的是地位,沒錢了回孃家哭一哭也能弄個幾十塊錢回來,到時候花個十來塊請人日日夜夜盯着,就不信沒人願意。

對了不光盯着這兩個賤男人,還得盯着林琳,這兩個賤男人就跟條狗似的聞着味就會湊過去,盯着林琳一定能發現他們倆人的動靜。

到時候她會把過程記錄得清清楚楚,恨不得再找筆桿子來潤潤色,反正她是拍着胸脯擔保着一定會把這件事辦好,巴不得公公將這兩個賤男人的爪子給剁了!

白元華兩人是敢怒不敢言。

爸一臉黑沉的樣子,他們真的不敢多說什麼,全都是縮着脖子低着頭,表現出一副特別懂事的樣子。

這要是十幾二十歲也就算了。

偏偏兩個三十歲的大男人一副慫樣,程父又是一聲嘆息,“走吧,都走吧。”

白元華兩人想走又不想走。

想離開是因爲他們感受到爸是真的在生氣了,要是再留下來萬一火氣更大他們可承受不了。

可這時候要真走了,那過年真就不回大院過了?

一個想着藉着爸的關係在糧食局弄點份額,以後還能多不少人脈,另外一個想着請爸打點打點,電機廠的廠長馬上就要調職他還想往上再升一升。

原先還想着趁着過年時爸媽高興,到時候提一提他們或許願意幫幫忙。

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的事,這點事對於老兩口來說真的不難辦,拉下臉面欠個人情,比他們一年年奮鬥來的強多了。

“還愣着做什麼?趕緊給我滾咳咳咳.....”程父止不住地咳嗽,還不住揮着手驅趕,擺明就是不想再見到他們兩個。

沒法子,只能關心幾句後轉身離開院子。

趙素素要慢一步,她本猶豫着要不要把鬆鬆帶上,卻不想她還沒開口,拿着木製飛機的雙手另一手就緊緊拽着奶奶的袖子。

小男孩什麼都沒說,從進門到現在除了跟爺爺奶奶打過招呼後,一直到現在都沒開過口,所有的注意力好像都放在這架飛機玩具上。

“讓他跟着我吧。”程母握着孫子的手,淡淡的道:“正好我現在閒着了,跟老程去基地也沒什麼事做,正好可以帶的鬆鬆。”

趙素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僵硬的笑容,“那就麻煩媽了,以後有空,以後有空我再來看看他。”

說完轉身就離開,眼眶也跟着紅了起來。

自己懷胎十月生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喜歡?

最開始懷上他時,她別提多高興了,跑了整個大院給他縫製了一牀百家被套;挺着肚子給他縫了好多虎頭鞋;在大哥的書房裏翻着字典,想給他取一個最好聽的名字…………………

初爲人母,那感覺很奇妙。

她不知發誓了多少次,想着自己要當一個好母親,一定要給孩子一個很好的生活條件,可是…………

事與願違,婚後一堆糟心的事接連而來。

感情上、事業上全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尤其是白元華,和她在一個結婚證上的男人,也是她以爲要相伴到老的伴侶。

在一起之前,她不是沒聽說過他以前追過同院的一個女同志,可當時她不以爲然,兩人又沒在一起,而且對方也已經嫁到了外地,又能有什麼影響?

可誰能想到影響大了。

婚後沒多久,就發現白元華一直在給林琳寄信,信的內容在她看來噁心透了,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這個賤男人居然把她辛辛苦苦縫的虎頭鞋送給了林琳。

他倒是會借花獻佛,這輩子她就沒遇到過這麼噁心的人。

也是從那天開始,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來吵去對那個家心裏只充滿了憤恨,連帶着對鬆鬆的關注也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還會不由自主地去遷怒…………………

想着憑什麼啊。

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孩子,憑什麼所有的事都由她來操心?

這種情緒來的突然又猛烈,次數多了心也就變得更狠了,以往吵架後都會摟着孩子哄哄,到後來氣得直接摔門而出,也不管孩子在家會不會害怕。

她剛剛的話說的沒錯。

程縉能有這兩個哥哥是他倒了八輩子的黴,而鬆鬆跟着她這個母親,何嘗不也是倒了血黴?

也好,對比起跟着一個沒人性的父親和一個狠心的母親,鬆鬆跟着爺爺奶奶過,確實比現在好太多太多了。

三人一走,屋子裏變得安靜許多,程母輕輕摸着鬆鬆的背脊,無奈地嘆了生氣,“咱們好像真不會養孩子。”

程父自嘲的笑了笑,“咱們也根本沒養過。”

程母啞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也是啊,年輕時就沒好好養過他們,長大後也就沒底氣要求他們做這做那。

有時候想想自己也確實挺可笑的。

不管是前頭兩兄弟還是小兒子,跟在他們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那時候無論是老程的工作還是她的工作都特別地忙碌,一忙起來哪裏還顧得上老家還有幾個孩子。

現在倒是輕鬆空閒了些。

年紀大了又沒好好調養,她現在老的連手術刀都拿不穩,老程這些年身上的毛病越來越重,研究項目這些年也慢慢移交了出去。

這人空閒了就忍不住想起了閤家歡,前頭二三十年沒養過兒子們,現在卻頭疼他們怎麼沒被教育好。

可哪裏是沒教育好,分明是以前他們沒教育過。

程母皺起眉頭,“老程,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丈夫不像丈夫,父親不像父親,連兄弟之間也只剩下算計,真要鬧出事來,以後只會鬧得兄弟間徹底決裂。”

他們原先不是不想管,而是沒底氣插手管。

還會自欺欺人想着,他們不管教也無礙,瞧瞧程縉這小子沒人管教不還是特別好?

現在才知道,這人和人還真不同。

程縉這兩個哥哥從根子就歪了,越長只會越歪,永遠都不要想它會自己就長好,除非有人來掰正正,或許還有些希望。

可現在他們兩一個身上盡是毛病,一個連拿東西都拿不穩,這時候纔想着教育孩子,已經太遲了。

“咳咳咳”,程父咳嗽兩聲,他喘口氣後才道:“安東那邊的公社缺兩個幹事,我打算安排他們兩個下放沉澱沉澱。”

小幹事的職位,那肯定是比不上糧食局的小主任和電機廠的副廠長。

這要調過去,不是往上升而是往下下下降。

不用想兩人肯定不樂意,一定會再鬧到他這裏來,嚷着求着讓他打消主意,“所以我想着咱們先進基地再辦這件事,他們就算想找人也找不進基地。

“安東?”程母揚揚眉頭,“你是特意選的這個地方?”

程父有些不自在,實話實說:“這不是程縉在那邊嗎?老爺子比咱們有本事,他帶出來的孩子能力強性格也強。”

“所有呢?”程母沒好氣道:“所以咱們管不了自己的兒子,就想着讓程縉管管他的兩個哥哥?”

“小叔叔厲害!”

脆生生的聲音響起,鬆鬆揮着手裏的木製飛機,這是小叔叔送給他的禮物,他再一次揚聲,“小叔叔打、打壞人!”

程母摸摸孫子的腦袋,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

白元華兩兄弟就算再混賬,他們當父母的都沒底氣教訓,尤其是程經,剛生出來的嬰兒還那麼小,她卻親手交給了別人撫養。

雖然是白家的失誤,但她這個當媽的居然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反而把白元華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可那幾年,白元華也是被他們放養在家,幾乎沒時間管過,喫飯上學全都是他自己安排,甚至把他們的一些活也給包了。

不是親生,但那幾年的相處給她的印象特別好。

也不知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

她忘記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會程經兩兄弟都接了回來,老爺子去世後程縉也接到這邊常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才十五六歲的程縉以一打二,將兩個哥哥打得鼻青臉腫,她回來時正好看見程縉腳踩在親哥的臉上......

不過不得不說,那之後程經兩兄弟安分了一段時間。

後來程縉去了部隊,三兄弟就很少見面了。

她有着懂老程的意思了。

雖然有些心虛但好像將人踢......送過去也不是不行,他們原先不捨得罵不捨得打,現在想打罵又遲了。

找一個敢罵敢打的人看管着,應該能掰正一些吧?

程縉要是性子軟也就算了,可他對兩個哥哥那是能下狠手的人,只要不死那就往死裏揍,不然爲什麼程經兩人只能在他們面前說那些話?

程母清了清喉嚨,“你是當家的人,我還能不聽你的安排?那就按你說的來辦,咱們趕緊收拾東西去基地,省得他們聽到消息跑來吵。”

她頓了頓,接着說:“不過去之前還得跟程縉打個招呼,先跟他提一提,還有咱家收着的玉鐲子也想辦法給程縉帶過去,原先就說好了,這個傳家寶貝得給他媳婦。”

這邊收拾東西時,那邊程縉再一次登上姜家的門,對於這位連着上了三次門的程同志,無論是許英霞還是姜小舟都表示格外地歡迎。

尤其是姜小舟這小子,當掌心裏被放了兩枚子彈殼後,他的雙眼又一次發光了,“謝謝姐夫,姐夫你太好了!姐夫你喜歡喫板慄嗎?我烤紅薯的時候再給你烤些板慄好不好?多給你烤一些,你拿回去慢慢喫!”

那叫一個殷勤,恨不得將他明天的夥食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姜雙雙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子。

以前是靠拳頭然後姜小舟聽話,幹活是乾的挺不錯,但是得三催四請時不時再嚇一下,不然這小子根本就不動。

後來應該是在她這裏嚐到了甜頭,所以幹活變得勤快了一些,再加上乾的習慣順手了,都不用她開口就能把屋裏打理的井井有條。

可很明顯,對比他對程同志態度來說,那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瞧瞧,程同志什麼都沒說姜小舟就妥當地替他安排好一切,現在連“姐夫”這個稱號都叫上了,送禮送到心坎上,這小子已經被徹底俘虜了。

那親切勁,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他親哥呢。

拿着兩枚子彈殼姜小舟就跑去了竈屋。

他是真的特別高興。

本來子彈殼做成的坦克就是他的大寶貝,他心裏喜歡的不得了但是又不敢拿出去顯擺。

就怕一個不好被人弄壞了,那他得心疼死。

正好姐夫完美解決了這件問題。

坦克他不捨得拉出去,但是這兩枚子彈殼可以呀,既能滿足他顯擺的心又不用擔心會弄壞坦克。

實在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恨不得趕緊把飯菜弄好,他真的好急呢,老早就想去顯擺下,這下總算有機會了,他還沒去腦子裏就有了一堆想要顯擺的話。

將火升起來後,直接選了兩個大大的紅薯,跟着又挑了一把特別飽滿的板慄,想了想還去找了自己小弟要來了一把螞蟻蛋,打算烤了給姐夫加餐喫。

他在這邊忙活的熱火朝天,姜雙雙伸手戳了戳程同志的胳膊,好奇地問道:“你真喜歡喫螞蟻蛋?”

程同志想了想,“加點辣椒醬味道是挺不錯。”

出任務時比螞蟻蛋還噁心的東西他都喫過,在他眼裏沒什麼是不敢喫的,螞蟻蛋的口感也就那樣,加點調料確實挺不錯。

姜雙雙淡淡的道,“難怪你能和他玩到一塊去。”

程縉頓了頓,很小聲地反駁她這句話,“覺得我更能和你玩到一塊去。”

姜雙雙勾起脣角,“玩什麼?”

程縉認真看着她,“你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姜雙雙臉上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事就聽到門口傳來輕聲的咳嗽聲,轉頭一看,許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正紅着臉看着他們。

行吧,當事人沒臉紅,倒是把一個局外人給弄得臉紅了。

“小程,來來,喫把瓜子。”許英霞見兩人沒再繼續往下說,抓了把瓜子就往小程手裏塞,“這是隔壁嬸子炒出來的,加了些五香粉特別香。”

姜雙雙順手也抓了一把,一邊嗑瓜子一邊道:“讓姜小舟也炒一點,瓜子蠶豆都炒一點。”

“成,明天我就找人換點回來。"

程縉趕緊道:“阿姨我那裏還有一點,我明天直接帶過來就好。”

“那不成。”許英霞趕緊拒絕,倒不是拒絕他再次上門,而是每回他上門手裏都得拎點東西,“明天人來就行了,可別又帶這又帶那。”

小程第一天上門拿的禮她可是翻遍了,不說雙雙手上的那塊腕錶,其他東西也是沒少拿,喫的用的滿滿兩大袋,最少兩個月不用發愁沒喫的了。

頭一回上門拿了這麼多禮就已經很不錯的了,這兩天過來每次都沒空着手,就算副團長的津貼夠多,也不夠他這一回回花得了。

不打算讓他接話,趕緊換了一個話題:“雖然和你老家離的有些距離,雙雙也沒法親自上門拜訪一下,但肯定也不能完全不在意,所以我想着你把你爸媽的體重身高說一說,讓雙雙給他們做套衣服寄過去。”

這裏的“做”,可不是讓雙雙親手去縫。

哪怕是自己引以爲傲的閨女,也不得不說她還真沒這個手藝,她弟弟縫個補丁都比她來的好看一些。

說是這麼說,但最後肯定是挑選幾塊合適的布送到隔壁鄰居家,請她幫着做兩身衣服。

“好,我明天就打電話問問。”程縉點着頭答應下來,“他們一定會很喜歡。’

“那就好那就好。”許英霞笑眯了眼,跟着問道:“不過也不知道你們那邊的習俗,你那邊還有兩個哥哥吧?要不要也搭點什麼東西送過去?”

人家不摳門,她自然也想給雙雙擋住臉面。

在他們這邊,新媳婦要是能給公公婆婆做身新衣服,那絕對是臉上大大有光,在婆家腰桿子都能挺得很足。

但她聽說有些地方,除了公婆之外還得給男方的兄弟姐妹搭點小禮,這樣就不用失了禮數。

還是那句話,她現在家裏也不差那點錢。

既然打定主意給雙雙撐撐臉,她也不會爲了那麼一點點錢斤斤計較。

“不用在意他們。”程縉答的爽快,“他們結婚我都沒時間去,我結婚他們肯定也沒時間來。

他大哥二哥雖然關係鬧得僵,但有些事不得不說挺有緣分,就比如他們兩個人是前後腳跟着結婚。

大哥月頭二哥月尾,他當時也不是不能趕着回去喝杯喜酒,但一想到那兩人就特別嫌棄,他寧願待在部隊繼續訓練也不願意回家跑一趟。

許英霞有些好奇,“你們兄弟很少聯繫嗎?”

程縉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很少。”

上一回是在什麼時候?

不太記得了,忘記是誰給他打了通電話,說了些廢話後他不耐煩就給掛掉了,好像還有誰給他寄了封信,瞅了一眼就直接撕碎丟到垃圾堆了。

對於他來說這兩個哥哥做的都是一些屁事,說的都是一些屁話,根本就不用過腦。

所以他還真想不起來上一回聯繫是什麼時候,唯一印象最深的一次,那就是用腳踩在大哥二哥的腦袋上狠狠地碾壓。

想讓他們閉嘴唯一有效的方法,那就是用腳。

不過他當然不會將這些說給自己未來的丈母孃聽,萬一許阿姨以爲他對自己兄弟太殘暴可就不好了,“從小到大就沒怎麼相處過,關係還沒有一個部隊的戰友來的親,他們很少聯繫我我也就很少聯繫他們。”

許英霞倒也理解,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可不是親兄弟姐妹就一定得關係好,想想她大哥,那可是從一個媽肚子裏鑽出來的親大哥,到頭來最算計她的不就是她這個親大哥?

她倒不怕小程有什麼難處的親戚。

就怕小程自己心軟,明明知道對方心壞卻因爲親緣關係縱容,到時後日子反而更多麻煩事。

像現在這種,誰也不搭理誰反而更好。

“來來,多喫點瓜子。”許英霞是越看越滿意,跟着問道:“我先前聽雙雙說你在這邊待不了多久,那你們倆是怎麼打算,什麼時候把結婚的事給辦了?”

這話一說,程同志坐得更直了,他此時的眼睛就跟剛剛姜小舟的眼睛一個樣,亮亮得像是發着光,就這麼亮晶晶地盯着邊上的雙雙,好像是讓她給自己一個身份。

“......”姜雙雙被他看的一臉沉默。

說實話,還真沒想過這件事。

在程同志回到部隊之前,她肯定得收拾收拾東西跟着一塊走,但這不還有幾個月嘛,好像也不是那麼着急把這件事給定下來。

屋裏兩人都盯着自己,她連瓜子都磕不下去了,還不知道怎麼回答時正好來了救星,就聽到姜小舟在外面驚喜地喊了一聲,“大表哥二表哥,你們怎麼來啦?”

姜雙雙立馬起身,拍了拍程同志的肩膀說着,“來客了。”

沒得到回應的程同志倒也不傷心,姜家來客他來招呼,那不就相當於雙雙也承認他是這個家的主人了?

嘴角很難按下來,一臉歡喜地出門迎客。

把人迎進來不說,還直接翻櫃子去給他們倒了兩碗熱水,跟着又抓了把瓜子擱在他們桌邊,熱情歡迎着:“大表哥二表哥,多喫點。”

“啊?”

"DER......ERNER ! "

許莫兩兄弟顯得有些回不過神,要不是大姑和雙雙都在屋裏,他們還以爲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

尤其是許譚,視線落在程同志身上就挪不開了,心裏想着這位同志可真厲害,前天才上門今天就登門入室了,他真得多學學這個本事,他要是學會了這個本事不也能在對象家當作自己家一樣了?

多看多學!

不過這會還真靜不下心來學。

要不然他們兩兄弟也不會趕着飯點過來,但凡有點臉的就不會在別人喫飯的時候上門做客,不過這次他們是真着急,所以來的路上便稱了兩斤滷肉。

許莫將裝着滷肉的盒子擱在桌面,“大姑,我們就厚着臉皮來蹭頓飯。”

“來就來了幹嘛還帶東西!”許英霞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下次可不準了,你們掙錢又不容易,這些肉可得花不少錢吧?"

“應該的應該的。”

“大姑你就收下吧,我們這次來也是有好消息想跟你說。”許譚有些迫不及待,在椅子上都坐不住了,不住用掌心搓着膝蓋。

“你等會。”許英霞先打斷了他的話,出了房門就?喝了一聲:“小舟,多下點玉米麪,再把這兩斤滷肉拿去熱一熱,你表哥們今晚在咱家喫。”

“好嘞!”姜小舟可不覺得麻煩,姐夫表哥們一來就能加餐,他怎麼可能覺得麻煩!

有肉喫唉,這簡直太幸福了好不好。

交代完,許英霞就回了屋,瞧出兩兄弟着急的樣子便趕緊問道,“什麼大喜事,趕緊說說!”

“大姑,紡織廠的楊複方主任跟我們說,打算從咱們大隊借調一個人來廠子裏上工。”許譚爲什麼這麼激動?因爲她很肯定楊主任說的這個借調那絕對是他們兩兄弟中的其中一個。

不然無端端地幹嘛大老遠從昌南大隊借調一個人來紡織廠上工?

無非是藉着這個名頭把他們中的一人留下來罷了。

許英霞聽得一驚,“什麼意思啊,這是說你們能在紡織廠當工人啦?”

是又驚又喜,還有一些震撼。

忍不住就朝着雙雙望了過去,原先雙雙說想藉着處理瑕疵布的機會讓兩兄弟留城,她當時雖然沒說,但心裏覺得挺困難的。

畢竟現在的工作指標不好弄,有門路的拿錢去換都換不來,更別說其他人了。

可沒想到這還沒多少天呢,這事就成了?

“也不是當工人。”許莫詳細解釋了一下,“楊主任說紡織廠的工作指標空不出來,只能以借調的方式來廠子裏上工,雖然不屬於紡織廠的正式員工,但也能拿份工資。”

當然領導的餅也是畫了出來,說只要幹得好到時候有指標肯定給他們留一個,那時就能真正地留在城裏拿着一份鐵飯碗的工作了。

“還能這樣?”許英霞覺得自己長見識了,沒想到還能以這種方式留在城裏,“也行,只要能月月拿工作就行,你們倆好好幹,以後總能找到機會成爲紡織廠的正式工人。”

她覺得這真的不難。

人家楊主任想出這麼個法子都得把他們留下來,那肯定是看中他們兄弟倆,只要他們好好表現,一旦有了工作指標領導肯定首選的就是他們。

姜雙雙插了一句嘴,“他們既然要從生產大隊借調鄉親過來,那肯定得有一個名頭,你們回去後和大隊長商量一下,也不需要有實權但得讓他們在你們身上掛一個標籤。”

“掛一個標籤?”

姜雙雙點了點頭,“掛一個和紡織廠有關的標籤,比如說大隊的“編織好手','圖紋能手,甭管你們會不會先掛一個標籤在自己身上,這樣在外人看來借調這件事就很合理了。”

不然總會有人冒出來問“憑什麼”。

憑什麼自家兒女自家親戚不能進廠子幹活,偏偏一個生產大隊的人能借調過來?

小吵小鬧也就算了,事情鬧大很有可能影響到表哥們的工作,爲了平息鬧劇,上面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將人再遣送回去。

“可是他們都不會,要是有人問起怎麼辦?”

“怎麼可能不會?”姜雙雙輕笑着問他們,“表哥你難道不會搓麻繩?不會用乾草編織些小玩意?還是說你們不會隨意畫些圖稿,管它好不好看能畫就行。”

她說的這些基本上他們都會。

實在不會,寫寫畫畫胡亂搞一通,別人要是看不懂那就是別人不懂藝術。

而且他們也不需要會太多,只要能拖一段時間就行。

她繼續說:“楊主任會留下表哥,那肯定是因爲看中了他們哪一方面的才能,一進廠子會直接給他們賦予這方面的工作,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在最快的時間打一場漂亮的仗,這樣就徹底站穩跟腳……………

聽着挺複雜,但其實是爲了堵住一些眼紅人的嘴。

借調是有名頭的,是看中兩人有紡織方面的才能,所以才走特殊渠道引進人才,這要是周旋的好,還能往上報一報給廠子增點光。

先堵住人的嘴,同時也給了兩兄弟一段表現的時間,在這期間他們幹了一場漂亮的戰,誰還好意思再提他們配不配?

如果沒有這個名頭,廠子裏質疑的聲音會很大。

懷疑的目光、不滿的目光都會落在他們身上,就算上面分派一些活給表哥,如果廠子裏其他人不願意配合,他們行動起來就會變得很麻煩。

“這個主意好。”許譚立馬點頭,“我們回去就跟大隊長商量下,他一定很願意幫忙。”

姜雙雙和昌南大隊的大隊長打過交道,也覺得對方應該不會阻礙。

怎麼可能阻礙?自己大隊出了一個被借調的人才,說出去臉上都有光呢。

“那你們什麼時候去?”許英霞趕緊問着,“你們在倉庫不是還有活嗎?要實在是空不出身就打個電話回去,大姑先給你們墊錢。”

“不用了,姑。”許譚從兜裏掏出一把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隙,“我們的活幹完了,結工資時楊主任才找得我們。”

先前心裏都帶着一絲期待,結果眼瞅着要走了還沒人找他們談話,他們都以爲這件事沒希望了,沒承想剛領完工資就被楊主任叫了去。

要不是太着急想來告訴大姑雙雙這個好消息,他們原先就計劃拿了工資就給姑姑家每人買點東西,當作這段時間的感謝。

畢竟沒有姑姑家,他們是沒可能待在城裏幹了這麼長的活,一共二十六天,每人都拿着二十六塊錢呢。

“那就好,那你們今天就在姑姑家睡一晚,明天就回去。”許英霞也挺激動,兩個侄子留下來,以後她在城裏也多了兩個至親的親人,“不過,以後家裏就只剩下你爸媽兩人,可得把家裏的事安排好了再動身。”

兩兄弟互相望了一眼,沉默幾秒後許莫先開口,“不是兩個人,廠子裏只打算借調一個人過來。

“一個?”許英霞驚聲,回想剛剛兩兄弟好像說得是“一個”,她左看看右看看,問道:“那、那你們兩怎麼商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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