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秋玲並沒有馬上離開, 她臉上有些羞愧,“原先.....原先我提的那事就算了吧,其實我明白你是因爲對大柱的承諾才答應下來,是我連累了你好幾年,不過你放心,以後我和大丫的日子一定會特別好,大柱泉下有知肯定會放心,而你也不

用再時時照拂着我們母女。

其實她心裏很明白,有許莫的照拂,她和大丫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更舒坦一些。

不用事事都靠着自己,即使大隊會冒出一些難聽的話,但最少她們能喫得更好穿得更好,但活也不用那麼拼。

但是那樣的日子過得不踏實。

會讓她無數次唾棄自己,她寧願累得筋疲力盡,寧願和大隊裏的壯士小夥們一樣拿十個工分,也不想把本該屬於自己的責任強壓在一個不相乾的人身上。

連累了許莫這麼多年,真的夠了。

如果不是她,許莫這個年紀早就和馬棟樑一樣結婚生子,而不是到現在還是單身一人。

她沒等許莫的回應,對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後便轉身離開,說得再多不如去做。

她會用事實告訴他, 只要徹底離開黃家她就算是一個沒有依靠的女人,也能把日子過得更好。

對於以後分家過日子,她是一點都不怕。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如果沒個依靠總會有一些混子二溜子湊上前,所以她得表現狠一些。

劉主任提點過她,如果真的打算把婆家給告了,那就千萬別半路退縮。

她一退,黃家的人只會得寸進尺,連帶着外面的人也會看清她,覺得她一個弱女子特別好欺負。

所以只要狠得下心,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就算是一個寡婦但連自己的婆家都敢告進去,又怎麼可能對其他人退縮?

要讓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敢欺負她,她就能豁得出臉面去告其他人,這樣就算她兩母女相依爲伴,也不會有些不長眼地欺負過來。

她在好好幹活撫養孩子長大,就算過不上特別好的日子,那也比待在黃家來得強。

所以她會用事實告訴他,以後不需要再爲她們母女擔憂,她們會過得很好,也希望他以後也越來越好。

秋玲的背影明明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可是這一次許很明顯就能感受出不同,他想着以後自己和秋玲應該是不會再繼續來往了。

就算他還想着繼續照拂着她們,她都不會接受了。

他並沒有感覺到輕鬆。

而是愧疚……………

秋玲說自己是一個很自私的人,而他何嘗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要真的有勇氣,他早就該帶着秋玲兩母女脫離黃家,而不是一直拖到現在讓秋玲不得不尋求其他人的幫助。

媽說得太對了,他太優柔寡斷又沒有勇氣,因爲自己在幫秋玲,可何嘗不是拖着她一起在煎熬?

好在一切都好了。

“她走了?”馬棟樑這會走了過來,他媳婦抱着大丫回了家,正好他家還有個小閨女能陪着一塊玩。

許莫“嗯”了一聲,他道:“我想她以後一定能過得很好。”

“她要真的能和黃家分開,那肯定會更好。”馬棟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一樣,秋玲和大丫要是過得好你也能安心,你也老大不小該找個對象了。”

手順勢搭在他的肩膀,兩人朝着山腳的方向走去,他跟着說:“你這回在城裏做活應該也換了不少錢,正好拿着錢娶個媳婦回來。”

“再說吧。”許莫淡淡回應着。

他現在還真沒有娶媳婦的打算,他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在大隊幹活,多掙點工分多幫着家裏做事,結婚的事以後再說,他感覺現在的自己還不足以成爲一個人的依靠。

“成吧,你自己想好就行。”馬棟樑跟着又好奇黃家的事,“你說說他們怎麼就被抓了呢?我剛聽黃老頭狡辯還當他能逃過一劫,沒想到公安同志說抓人就抓人。”

“那肯定不是隨便抓人。”許莫冷着臉,因爲是大柱的父母,他其實不是太願意把黃家人想得太壞,但現在看來黃家的人都爛透了。

甭管他們知不知情,但他們只聽價格卻不打聽打聽就直接想把秋玲“賣”出去,完全不在意她會落在什麼樣的人手裏,他們心裏只認錢。

他想了想,便道:“你回去吧,我等會打算去一趟大隊長家。

本來就得往大隊長家走一趟,他和二弟的意思是趕緊把名頭給定下來,定完名頭拿到介紹信立馬去廠子裏把工作的事給落實下來。

這樣心裏才覺得踏實。

不過去大隊長家後,他還得提提黃家的事。

黃家人應該不知道買家的情況,要不然黃老頭剛剛就不會那麼鎮定,還當自己能逃過一劫。

許莫不知道這種情況會不會判刑。

但如果公安那邊不能判刑,就直接在大隊定刑,必須一下子把黃家給踩死了!

和夥伴分開後,許莫就回了家。

許譚這會已經把工作的事給爸媽說了一遍,許水生兩口子那叫一個激動,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見許莫回來,這才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問起了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等許莫一說完,陸蓮華就嘆了聲氣:“秋玲也挺可憐的,但凡她孃家能幫着撐撐腰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處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一句,“你注意些,要是她遇到什麼事能幫還是幫一幫。”

“不用。”許莫輕輕笑了笑,“她說脫離黃家她能把日子過得很好,不需要我再搭把手了。”

陸蓮華一愣,“這什麼意思?”

許莫沒說什麼,而是換了一個話題:“要不我和二弟先去一趟大隊長家,他明天還得去公安局問話,今天不把事辦好明天又得拖一天。”

“那趕緊去!”許水生催促着,這可是大事,不把事辦好他心裏都不踏實。

去肯定得去,但也不能光着手去。

陸蓮華從竈屋拿了一隻乾的野雞,“還想着過年的時候喫,不過這事要是辦好了咱們年底也能花錢買點豬肉回來請你姑姑一家喫,家豬肉喫着更香。”

就這樣,兩兄弟提着裝着野雞的籃子上了大隊長的家門。

他們一路儘量避着人,直到進了大隊長的院子這纔將野雞拿出來。

“你們這是做什麼?”許國棟從椅子上爬了起來,一邊揉着額頭一邊揮着手,“去去去,把東西給我裝回去。”

“大喜事呢,想讓叔一起高興高興。”許譚不但沒裝回去,反而將綁在機頭上的繩子掛在樑上,“再風乾幾天,味道會更正。”

“你這孩子!”許國棟沒推推拉拉,反而好奇地問了一句:“什麼大喜事值得你家拿只野雞來和我高興高興?”

許譚便將紡織廠的事給說了。

不過他也不傻,肯定不會說廠子裏沒指定名額是誰,雖然這個名額肯定是給他們兄弟倆,但萬一生產大隊某些人知道後心裏產生了一些想法,到時候反而更容易節外生枝。

所以他便坐實了這個名額歸他許譚。

“當真?!”許國棟猛地瞪大眼,一巴掌就拍在大腿上,“好事啊,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他們昌南大隊這麼多戶人家,唯一走出去的就只有許英霞,這還是嫁出去後頂替了丈夫的工作指標,也就真正成爲了城裏人。

沒想到現在許家又有一個人要去城裏安家了。

別看現在說是借調,但人家紡織廠偏偏就借調許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嘛,只要好好幹下去他落戶在紡織廠內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不得不說還是得家裏有人。

要不是他們姑姑,這兩兄弟又怎麼可能在紡織廠打短工,就算有能力那也沒表現的機會。

同樣的他忍不住多想了些,許英霞能給自己侄兒這麼一個機會,那以後許譚是不是也會給大隊其他的人一些機會?

實在沒這個可能也不要緊,只要許譚是紡織廠的內部人,到時候紡織廠再要短工他是不是就能跟大隊知會一聲?又或者紡織廠又要處理什麼瑕疵布,是不是也能請許譚幫着買一些?

反正大隊能走出去一兩個人,對於其他鄉親們來說絕對是好事。

他趕緊起身:“走走走,咱們去曬穀場那,把書記叫上一起把介紹信也開了。”

許譚立馬去叫人,許莫跟着大隊長一起去了曬穀場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倉庫。

一側放了兩張桌子,另外一側堆放着許多勞具,許國棟正用鑰匙打開抽屜時,許莫皺着眉頭說,“許叔,黃家的事這麼一鬧鬧出的動靜應該挺大的吧?”

許國棟手上的動作一頓,點頭嘆着氣,“可不是嗎,黃家可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居然還敢做這種犯法的事!”

早知道,那就該插手干預一下。

只不過那時候也是想着黃家是狠心了一些,但是真的沒想到他們會狠心到把人賣給人販子。

把一個寡婦賣給人販子,那還能賣去做什麼的?

怎麼說秋玲都是他們黃家的兒媳婦,是他們孫女的親媽,能做出這種事真的是豬狗都不如了。

他苦着一張臉繼續說:“這事拉到公安局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等下回我去公社開會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黃家自己造的孽,他還得跟着一塊受。

要是嚴重些,他這個大隊長的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許叔,我覺得這件事咱們大隊也得嚴肅處理一下。”許莫提議:“要不然以後外面的人怎麼看咱們昌南大隊?知道的人清楚黃家的人瞞着大隊,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咱們整個大隊同流合污……………”

他看了一眼大隊長的神色,跟着繼續往下說:“還好紡織廠離咱們大隊有些距離,不然那邊要是知道咱們大隊出了這麼一件醜事,我二弟的工作不知道還能不能落實下來,畢竟人家廠子也不想從一個名聲不好的生產大隊招人。”

“嘶!”許國棟倒吸一口氣,“你說得還真有理。”

想想也是,周邊那麼多生產大隊,沒工作的人遍地都是,人家想招人在哪裏招不行?

又怎麼可能從一個聲名狼藉的生產大隊招人?

這要是換做他,他躲都躲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會主動去搭邊?

而且別看和紡織廠離得有些遠,但兩者之間也是有聯繫的,他都和人家採購科的主任定好了,等過年前再來拉兩頭野豬。

到時候紡織廠的人肯定會來大隊,萬一聽到一些難聽的話,別連累着採購的事都黃了。

來曬穀場之前他還歡歡喜喜希望着許譚能拉大隊一把,而現在聽許莫這麼一說,黃家的事要是鬧大了指不準還會連累許譚的工作!

“讓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許國棟覺得確實得好好想想,黃家的人還不知道會不會判刑,要是關了那麼幾天就被送回來,他們一定受不了教訓,以後說不準還會捅更大的婁子。

而且他要是真放任不管,黃家就先不提了,其他人說不準也會存着僥倖的心理弄出無法收場的大事!

他才起頭問着身邊人,“許莫,你說的嚴懲是怎麼懲?我雖然是大隊長但也沒權利體罰鄉親們,要是公安局都不拘留他們,那我就更沒有權利把他們關在屋子裏了。”

他一問,許莫就直接回:“不如將大隊的一些累活髒活劃分出來,以後大隊裏有人犯了事,就將這些活計都安排在他們頭上。”

他們從小就接觸農活,連他們都覺得累的活髒的活那一定比想象中還要髒還要累。

這次黃家就算判了刑,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去蹲局子,總會有人回到大隊。

把這些累活髒活交給他們,讓他們沒精力再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跟着道:“不如召集所有鄉親們開個會,一起討論討論,要是都同意就把這件事給定下來。”

許國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傢伙早就想好了吧?”

其他人怎麼可能不同意?

原先那些活計都是輪流着來,要是有人把這些活給擔下來,那他們不就能輕鬆很多了?

許莫沒有否認,只是淡淡笑了笑。

“這事讓我再想想。”許國棟將抽屜拉開,他說:“先把你弟弟的事給辦了,我去公安局瞭解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把鄉親們召集來開個會。”

說是這麼說,但他也確實是心動了。

不搞點懲罰制度,黃家以及其他一些壞心思的人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麻煩。

再說了,那些活派誰不是派?

派給他們來做倒也說得過去,指不準其他人還高興着呢。

有大隊長的全力配合,再加上許譚的急性子,第二天早上他就收拾了行李再一次來到城裏。

只不過這一次許莫並沒有同行。

兩兄弟徹夜而談,聊了一些對於未來的規劃。

紡織廠只招一人,而家裏也確實得留一人,不然爸媽住在山腳他們是真的不放心。

一人照顧家裏,一人離開去拼搏。

許譚可是帶着全家人的期望而來,在當天就把手續辦好,帶着行李正式住進了紡織廠的宿舍。

許英霞下班回來時就說起了他的事,“還沒分配工種,但現在一直跟在楊主任身邊打雜,我瞅着人家是真看中他。

要不然又怎麼可能帶在自己身邊?

總不能真缺了一個端茶倒水的人吧?

她伸出兩根手指頭,“一個月工資二十二塊五角,比臨時工還要高了些,廠子裏說是暫定借調一年,我瞅着他要是幹得不錯,一年後說不準就能正式入職了。”

“挺好的。”姜雙雙看着姜小舟剝了一堆的瓜子粒,她伸手就抓了一把塞進嘴裏,嚼得特別香。

姜小舟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還將剩下的一些推到二姐的身前,“阿姐你喫,要是不夠我再給你!”

姜雙雙滿意地看着他,“繼續。”

“好嘞!”

許英霞瞧着有些喫味,“你呀,就知道使喚他。”

“媽你別管。”姜小舟又抓了一把瓜子過來,繼續剝着,“我樂意給阿姐!”

“......成,那你就繼續。”許英霞白眼一番,她是真的特別好奇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聽雙雙的話。

不過看他被教育的這麼好,她不由想着以後的外孫外孫女肯定會被教養得特別好。

一想到這,她左右看了看,“小程今天怎麼沒過來?”

“對呀,姐夫今天怎麼沒來呢?”姜小舟手上忙着,嘴上還盼着,“我還專門給他烤了兩個紅薯,曹師傅教我一個法子,說是這樣烤出的紅薯會更軟些,阿姐你明天替我帶個姐夫。”

姜雙雙挑了挑眉頭,“你還真惦記他。”

“姐夫那麼好我怎麼可能不惦記!”姜小舟真的是太太太喜歡姐夫了,昨天姐夫給了兩枚子彈殼讓他瞬間成爲了整個家屬院的孩子王。

現在他走出院子,逢人都得喊他一聲老大。

就連以前和他最不對付的人,那也得對他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對着他“老大老大”叫個不停。

這可都是姐夫的功勞啊。

他當然得回報一些嘍。

別的不說,以後姐夫在他家喫的紅薯他姜小舟包了!

“你還沒說他怎麼沒來呢?”許英霞繼續問着,“別是覺得不好意思吧?那你可得跟他好好說說,就將這個當作是自己家,咱們家也不少他一口喫的,讓他儘管天天來!”

姜小舟滿意這個姐夫。

她也特別滿意這個女婿。

現在誰家的糧食都不多,最不喜歡的就是外人來自家蹭飯,可對於小程同志她那叫一個特別滿意。

尤其是人家回回都不是空着手來。

他往家裏提的東西,都足夠大半年的伙食費了,她又怎麼可能心疼?

巴不得多買幾趟,不過倒也不是饞他帶來的東西,而是想着多相處相處,畢竟等他們一離開以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聚一聚了。

“他隊友來了,今晚去接風。”姜雙雙還真沒想到程同志這麼招人喜歡,一家三口全都被他“徵服”了。

她說着:“明天吧,明天再讓他回家喫飯。”

“那行,我把紅薯提前烤上,熱乎的更好喫。”姜小舟立馬做好安排,還想着等放學後去小廚房找找曹師傅,再跟他學些手藝晚上回來做給姐夫喫。

許英霞也接着話,“真好,我明天借個尺子來給小程量量身,那塊藍色條紋的布挺適合他的,往裏面塞點棉花給他做身夾襖。”

姜雙雙挑了挑眉,怎麼感覺一個兩個都成了程同志的唯粉了。

實在是受不住他們的唸叨,她決定出去溜溜街。

正好今天還早,她可以去找劉大爺交流交流一下釣魚的經驗,等下週放假還想着和劉大爺去山裏釣釣魚。

家裏的肉用的實在是太快了。

別看現在都還沒好,但一大半都已經許諾出去,就等着姜小舟燻好後直接瓜分。

野豬肉不好得,但是魚肉還是能想想法子,先打聽打聽山裏都有些什麼魚,再弄點魚餌和劉大爺走一趟。

邁步剛出院子,沒承想才走了幾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來。

越走越近,兩人相視一笑,姜雙雙率先開口:“你不是說今天要給戰友接風嗎?”

“接了。”程縉還真接了。

親自去車站接的戰友,在車站外還等了一個小時。

只不過當戰友伸開雙手打算和他來一個許久不見的擁抱時,他一手攤開在戰友眼前,要回了自己的東西。

緊跟着就直接把戰友送去了國營飯店,買上兩菜一湯爲他接風洗塵。

只不過他沒陪同,付了錢就跑了。

和戰友待在一個部隊,不出任務時天天待在一塊喫飯,現在他可是有對象的人了,當然還是陪對象更重要了。

尤其是他現在迫不及待想送給對象一樣東西,所以安排好後就立馬趕了過來,“你出門是爲了接我?”

姜雙雙好笑看着他,“你不是說了不來嘛?那我怎麼可能還出來接你?”

“說明我們心有靈犀。”程縉厚着臉皮,反正他認準了這點。

尤其是對於魏局老是唸叨的“緣分”,他以前是一個字都不信,甚至嗤之以鼻,但他現在百分百贊同,覺得魏局不愧是魏局,果然喫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還多,他和雙雙之間不就是“緣分”麼?

命中註定的緣分,無論在哪個時間點哪個地方他們都有可能再次相遇,並鍾情於對方!

他將身上的挎包取下,直接伸手遞過去,“送給你。”

“什麼東西?”姜雙雙伸手接過,所以前天給了許媽驚喜,昨天給了姜小舟驚喜,今天輪到給她驚喜了?

拉開挎包一看,看清裏面裝着的是什麼後,她忍不住“嘶”了一聲,“程同志,你這是打劫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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