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前頭的那幾個人竟然倉庫門被打開就一擁而上,可當他們看到擺在地上的那幾個大包小包後,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包的是什麼?”

“這布也太難看了,幹嘛把這個東西堆這裏?多礙事啊。”

“同志,我想要兩塊深藍色的料子,你能不能拿出來讓我挑挑?”

“有大紅色的料子嗎?我閨女過年就要結婚,正好給她備一套紅色嫁衣。”

一個個紛紛提着要求,結果這時候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了出來,他一手拿着喇叭,對着面前的人大喊着:“同志們,紡織廠爲了感謝大夥這麼多年來付出了一切,現特別準備了三百個福利盲袋……………”

先是講了講大包小包中都包含着哪些布料,薄款厚款、幾種顏色幾種花紋,隨後才重點道出:“小包原價五塊二角現只要五塊錢,大包原價十塊五角現只要十塊錢,小包還附送半米麻點粗布,大包更附送一米麻點粗布,先到先得,售罄就沒了!”

話音落下,面前的人是一臉茫然。

福利盲袋?

這是個啥玩意兒?

“不要不要,你快給我找些深藍色的料子,誰知道那包裏面裝的是什麼料子,我萬一開出不喜歡的怎麼辦?”一個老婆子大喊着,她指揮着倉庫的人,對這大包小包根本就沒興趣,還讓他們趕緊把裏面的藍色料子給搬出來讓她挑選。

不過這種事顯然他們都預料過,倒也不着急,人羣中這會已經開始喧鬧起來,一個個都議論着大包小包的事。

心動肯定是心動,又便宜還有的送。

有人甚至還大聲喊了一句,“我能不能自己挑選,你便宜一點再給我們搭塊粗布?”

站在門口的許譚笑了笑,把話說得特別好聽:“那肯定不行,咱們副廠長之所以會想出這種對策,無非是覺得挑選太費功夫,以防後面的羣衆買不上,要不然也不會在本是瑕疵品的價錢上還優惠了一些。”

這麼一說,衆人倒是挺理解的。

尤其是排在後方的羣衆,本就擔心隊伍這麼長他們還不知道排到什麼時候去,一旦超過六點那可得關倉了。

“副廠長人真好。”

“要是不好又怎麼可能把舊倉庫的貨賣給咱們?”

“如果說來買福利盲盒也挺好的,除了送的那塊粗布之外咱們廠子裏生產的布料就沒有太難看的,買的哪一種顏色圖紋都無所謂。”

“你說的也挺有道理哦,尋常有的穿就行了,要是能便宜誰不願意便宜點?”

“等會兒再看看吧,看看是自己挑選還是買盲袋……………”

而就在這時,一人顯得特別着急,“哪裏還有你選的份!你剛剛沒聽到嗎,副廠長就準備了三百份,四個廠門一邊分一些,一邊也才七十多份,哪裏還輪得到咱們?”

這一看還真是。

瞧着前方長長的隊伍,也就七十多份哪裏輪得到他們?

這一下他們頓時都着急了。

要是能選,那自然是好好選選看看到底要買哪種,可現在告訴他們盲袋根本就沒自己的份,這哪裏還站得住?

有人就大聲喊了起來,“前面不買盲袋的能不能讓讓路,讓我們先買了,買完就走肯定不耽誤你們選。”

“對對對,想挑的讓他們挑,我們買完盲袋就走。

“讓條路吧,我就選三個盲袋......”

“那不成,憑什麼讓你們後面的人先選?我也要買盲袋。”

“同志,大包是不是十塊錢一個?來來,我這裏有五張大團結,你給我拿五個大包!”

“我也要我也要,先給我拿七………………先給我拿三個看看。”

“這裏面裝的什麼東西都不知道你們怎麼就敢花錢買?萬一......”有人質疑着,價錢便宜心動是心動,萬一買到不喜歡的怎麼辦?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就響起了一道驚呼聲,“哎喲,是嫩黃小花的料子!這我閨女肯定喜歡。”

那個先拿了三個大包的大男人驚喜喊着,瞧人家買他就忍不住心動了,但一下不敢買太多也就先買了三個,付完錢都沒離開直接將一個大包拆開,可等看到裏面放着的布料後沒失望反而更多驚喜。

這大包裏面裝的料子也是有些講究的。

有薄款有厚款,有顏色暗淡也有明亮色,男女老少都能搭出衣服來。

而且這種拆盲袋會讓人有一種驚喜感。

和自己挑選完全不同,一旦發現裏面有自己喜歡的料子,那種愉悅的成就感就膨脹在胸腔。

男人越看越滿意,他又對着倉庫的人道:“再給我拿四個大包,不不不,四個大包一個小包………………”

“你都買完了怎麼還買!”

“對呀,你要再買就重新去排隊。”

後方的人看到他一下子買了這麼多,再算算兩三個人一下去了十幾二十包,留給後面的人那不得更少了?

“我都沒離開憑什麼不能賣?來來,趕緊着給我拿幾個包,拿完我就走。”

而此時,最先去挑那些藍色布料的老婆子看着看着也心動了,尤其是見一個個大包小包被賣出去,她心中也特別急,立馬就丟下手中的布料對着那邊的人喊着,“也給我來三個大包,幫我往大的挑!”

門口的許譚見到這一幕心裏總算鬆了一口氣。

表妹說的果然沒錯,只有搶着要纔會覺得香。

見準備好的數十個大包短短十分鐘就銷售了快一半,他覺得就算是翻個倍估計也能在關倉之前賣完。

尤其是這會好多已經買到盲袋的人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連同家人一起把大包小包扛到邊上,一一將粗布給解開。

等看到裏面放着的布料後,時不時會響起驚喜的歡呼聲。

“這料子厚實!正好給孩子做身新衣過冬。”

“哎喲,這顏色可真夠正,好襯膚色呀!”

“我剛剛算了算,這一包的價確實便宜了五角,而且我還拍了拍,所有料子給得尺都足,不差一點反而還超了一些。”

對於他們說的這些,許譚是一點不意外。

先前整理舊倉庫時,他和大哥就商量過一定得好好幹活,爭取在小組長面前表現的更好,給他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腦子說不上有多聰明,但他們肯幹也願意往死裏記,幹活的時候把舊倉庫裏所有的布料都記得清清楚楚,害怕忘記回到宿舍也跟大哥輪流着背。

所以這次擔了包盲袋的任務。

一下子就把他們的優勢發揮出來了。

料子的花色款式都記得清清楚楚,擺放在什麼地方也記得特別牢,再對一對副廠長標出的價錢。

兩兄弟立馬就商量出大包小包裏該放些什麼,挑選出來的布料都是市面上很常見的,並不會太出格。

像那些顏色特亮以及花色特豔,他們都沒敢往裏搭,尋尋常常反而更符合羣衆心中的期待,太出格或許有人喜歡,但總有一些人並不是特滿意。

所以大包小包裏裝的都是一些尋常的料子,同時爲了滿足需要一些特別顏色和花紋料子的人,他們也將這部分料子搬到了倉庫門口,以便想買的人立馬就能看到。

比如說大紅色。

要是誰家有個喜事那肯定是想買一些大紅的料子做身新衣,就像前面有個人買了三個大包後跟着又買了三尺大紅料子。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滿意。

總會有些人覺得開出的料子自己不喜歡,有個大媽看着手中嫩色的料子,皺着眉頭就道:“這顏色我家小子哪裏能穿?”

“這顏色不是特適合你家姑娘?”

“一個姑娘穿這麼好的料子怎麼行?我可是跟家裏小子保證過了,這次要給他做兩身新衣服呢。”

像這類的人其實也不少。

好些人家都是先緊着自己兒子孫子,然後才輪得到家裏的丫頭們。

有些甚至輪都輪不到,全都是撿着家裏的舊衣服穿。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家都這樣,正巧有一個大媽道:“那正好,我家小柳就喜歡這麼嫩的顏色,我拿這塊暗灰的料子和你換怎麼樣?

都是薄款,尺寸也都差不多。

兩人沒聊幾句就高高興興換了布。

這一下倒是提醒了旁邊的人,就算開出不喜歡的料子,但自己不喜歡不代表別人不喜歡,完全可以自己置換呀。

這樣一來,既能換到自己喜歡的料子還能更便宜,尤其是送的那塊粗布,這要是花錢買那是一點都不願意,但這是白送的!

“粗是粗了一點,但咱們又不是大家閨秀,總不能害怕料子把皮膚劃破吧?”

“粗點好,粗點耐造,正好我家男人能穿着幹活,也不用擔心時不時就破個洞。”

很多人都有這個想法。

本來家裏最容易被忽視的就是男人了。

買布做衣服肯定最先想到的就是兒女孫子,跟着再是自己長輩,最後纔會落在一家之主身上。

現在正好,多買幾個大包還能給自己男人湊一身衣服,白得的衣服誰不喜歡?

反正場面是越來越熱鬧。

隊伍不過才往前走了一小截,分到這個廠門的七十五個大包和七十五個小包幾乎沒剩幾個了。

這一下後面的人就特着急,“怎麼就沒了?"

“不行不行,你們可不能光顧着他們就不管我們了,可得給我們也準備一些。”

“劉家的,你買那麼多個要不也給我分三個吧?我給你加一角錢!”

“不給不給。”劉家婆子笑的眯起了眼,她樂呵着:“我都嫌少了呢,要不是帶的錢少又沒法趕回去拿錢,我還想再買兩三個。”

她這麼一說倒是給前面的人提了個醒,“老張,你排到那麼後肯定是買不着了,要不你把錢先借我等我回去再還你?”

“對對對,周菊先借我二十塊錢吧,你排在後面也不着急,我回了家就給你送錢來。”

這一下現場又開始尋人借錢了。

反正看着倉庫裏的大包小包越來越少,他們就覺得要是不多買幾個那就虧大了。

排在後頭的許嬸子伸長脖子往前看,不過她倒是不着急,誰能想到她也是有情報員的。

就剛剛小姜的表哥尋人帶來了消息,說是廠子裏準備的大包小包可不止各三百個,這會衆人看不到的倉庫內部正忙得熱火朝天,都在繼續打包着。

不過不着急能不能買得到,她只是有些心癢癢,想着趕緊買上幾個盲袋,親自猜猜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樣的料子。

她小聲說着:“前面那個黃扒皮的心可真夠黑,她幫朋友買,說是先拆開了把自己喜歡的料子選出來,再把不喜歡的給送過去,你說她心是不是真黑?”

許嬸子自然不是想讓她附和,而是爲了接下來的話,“我可沒她那麼黑,你只管說要多少個包,買來是什麼樣你拿回去就是什麼樣,我肯定不會拆開了自己換。”

其實是挺心動的,但真的沒必要。

她可不希望因爲這事和小姜把關係弄,用臘肉和她換布料,明顯就是她佔了便宜。

沒道理佔了便宜還要佔,這種黑心肝的事她可做不來。

姜雙雙輕輕笑了笑:“還是嬸子厚道。”

“那是。”許嬸子看着前面的小夥子,她道:“你們家有本事的人還真不少,瞧瞧你表哥那個勁,看着就跟個小領導似的,我要是站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都得發抖。”

姜雙雙抬頭看去。

她也覺得許譚這次的表現很好。

只要上面是個愛才的人,多少都會對許譚有些關注,尤其是她這個表哥其實也有些真本事。

她確實是出了這個主意。

但能不能實現下來還得看兩兄弟怎麼在領導面前表達出來,尤其是他還在她的提議中做了一些改進。

就拿這個增加份額這事說。

增加份額不奇怪,人家領導覺得這個主意好那自然會知道這麼一點絕對不夠能買的人分。

那就只能增加份額。

但是她可沒說先上三百份各大包小包,跟着又往後再加三百份各大包小包。

而且還給了副廠長一個當衆表現的機會。

都說副廠長爲民辦事,這次與老廠長爭了好幾天,也是想着給廠子裏的工人謀取一些福利。

心確實挺好,也確實爲民衆們考慮過。

但要說完全沒私心,她絕對不信。

舊倉庫裏的貨可不是才放了一兩天。

付副廠長更不是在這一兩天才升上去,爲什麼偏偏卡着這個關頭突然爲工人們謀取福利?

那是因爲老廠長馬上就要到了退休的年紀,他必須做些什麼纔有可能從另外幾名副廠長中脫穎而出。

不過無所謂。

論跡不論心嘛,只要他行的是好事就行。

而許譚的提議,正好就戳中了他的心腔,直接給了他一個站在所有人眼前的機會。

這不,眼瞅着盲袋越來越少,隊伍中的人也是越來越急切,所有人都擔心自己買不到盲袋,要不是周邊有保衛科的人守着,他們都想衝到前面搶先買下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副廠長拿着喇叭一下子跨上了桌面,對着衆人大聲喊道:“同志們!我知道你們在擔心買不到盲袋,但我想告訴大夥,這次會開舊廠本就是因爲想感謝你們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爲紡織廠工作......”

官方話連着說了一兩分鐘,就在最後才說出重點:“所以我付國安決定,再爲同志們增加三百個大包以及三百個小包!”

“好!”

“副廠長好樣的!”

“太好了,小六你趕緊回家找你奶奶拿錢,咱們得多買幾個。”

“付國安真是爲民的好領導啊,以前鞋廠那邊處理的瑕疵品,看的我是眼紅不已,這下得輪其他廠子來眼紅咱們了。”

聽到一聲聲歡呼,付國安難得顯得激動亢奮。

當領導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有這麼多人喊着他的名字叫好。

而且這種激動萬分的場面來了四次。

四次過後,他臉上都已經紅溫了,好半天都沒下去,對比先前擰着眉的苦惱模樣,這會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單單他高興,他身邊站着的人也個個喜氣洋洋。

楊複方嘴角就沒下來過,他不住拍着手道:“這次的事辦的可真漂亮,盲袋再加上挑選出去的一些料子,這次估計能收上一萬塊錢,咱們把錢擱在老廠長的書桌上,他估計是沒話可說了。”

要真的按照老廠長的意思不管不顧,這一萬多塊錢就相當於白扔了。

而現在可是換成了實打實的鈔票子,有這筆錢在,往大的說可以給廠子裏再進一批小設備,往小的說明年一整年大大小小的年禮都能用這筆錢置辦,還能置辦的特別好!

反正對於副廠長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功勞。

而他這個跟班也能跟着沾沾光。

別的不說就說這次的盲袋,他提前知道消息在廠房裏還在打包時,就派人給家裏帶了信,多準備了一百塊錢買了十個大包。

這麼多布料自家肯定是用不完,但可以轉賣出去。

剛剛可是好多人寧願多加兩角三角找買到的人買,多加這兩三角對於他們來說也不虧,還能白得一條粗布。

十個大包轉賣,他也能跟着賺個兩三塊。

看似不多,但還能搭個人情出去。

反正又不費事,不過就是讓家裏幾個小子跑跑腿就能掙兩三塊,那幹嘛不掙?

“還是年輕人腦子活啊,一下就把咱們的大麻煩給解決了。”付國安是發自內心地滿意。

要不然這場仗還真沒法打的這麼漂亮。

一個不好說不準還會讓他栽跟頭,他敢肯定那幾個死對頭先前一定躲在哪個地方看他笑話。

不過現在笑的那個人變成了他。

“確實挺不錯。”楊複方也跟着點點頭,身爲合格的狗腿子,他趁着剛剛其他人忙活的時候就去打聽了下,“咱們二車間的許英霞同志就是他們的姑姑,許英霞同志家裏可出了不少能耐人,她男人早些年英勇獻身,她自己這些年也是兢兢業業的工

作,還有她的二閨女也是個能耐人,這大半年咱們這片區的小偷小摸少了好多,就是被她閨女抓去了局裏,前些日子還被公安局收了編……………”

“婦女能頂半邊天,這句話果然說的沒錯。”付國安聽的是一臉稀奇。

他知道許英霞這個人。

當年她男人救人的事估計廠子裏沒人不知道,而且因爲這件事棉紡廠可是被上頭重點誇獎過。

但是他不知道當爸的那麼英勇,生來的閨女也這般厲害。

“還不止呢。”楊複方稍稍往前湊了湊,“上週採購科的劉主任不是從生產大隊拉來了兩頭野豬嗎?我一打聽才知道許譚兩兄弟就是那個生產大隊的鄉親,還是他們倆跟着其他人一塊上山打到的。”

“這麼厲害?”付國安有些詫異,“你得跟大劉好好提提,和生產大隊的關係一定得搞好,人家竟然能弄到野豬那肯定也能弄到其他物資,得把廠子裏的夥食搞好,大夥才能喫飽了好好幹活。”

“大劉辦事妥當,肯定能辦好。”

“那就好。”付國安點了點頭,緊跟着往倉門的方向看了看,他意有所指道:“可惜啊,這麼有想法的年輕人居然只是個短工。”

楊複方聽的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了些其他想法,不過他也知道不能直白的說,只是跟着附和了幾句,打算回去後好好想想。

在他們說話時,倉庫外面的隊伍非但沒減少反而還多了些許。

現在趕來的都是一些聽到消息的人,既不是棉紡廠的工人,也沒棉紡廠的人脈,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遲趕過來。

不過一個個還是去排了隊伍,運氣好的話說不準也能輪到他們。

但盲袋就別想了。

整整一千兩百個大包小包全都被一掃而空,賣完後也沒再繼續增加,排到稍後的人就只能自己選料子。

別說,自己花錢自己挑選的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

但現在挑選的人就算能買到自己喜歡的料子,心裏也是挺不舒坦的,覺得自己多花錢了還少了一塊粗布。

不像買到盲袋的人,個個喜氣洋洋,尤其是見好多人都沒買到,就更感覺自己佔了大便宜。

姜雙雙等人運氣好,自己買了兩個大包,又請許嬸子幫着買六個大包。

一共扛了八個大包回去。

剛進大宅院,就見小舅舅邊上也擱着十個大包,五個是他自己買的,不但掏空了家底還朝外面借了一些,不過借了外債的他一點壓力都沒,等把這些料子拿回大隊,總能還清債還能掙一些。

另外五個就是趙麗珠從孃家帶來了錢。

爸媽將錢給她的時候就直說了,這就是她的陪嫁,所以這五個大包都是她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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