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紡織廠舊倉庫的事,那絕對是最近的一件大事。

早就有人等着通知,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許譚沒想到雙雙就在家,他在廠子裏聽到消息就和大哥兵分兩路,他來家屬院通知爸和麗珠,大哥就去街道辦通知雙雙。

看來大哥得白跑一趟了。

他直接跑到雙雙面前,把廠子裏的事說了一遍,“他們都說廠子裏的兩個廠長互吵了一架,最後副廠長吵贏了但也沒完全吵贏,三點半就倉庫開倉,只銷售四分之一的瑕疵品,一直賣到六點下班, 過時不候。

簡單點就是卡着時間、卡着定量,能不能買到全憑運氣,就這都還是副廠長爭取來的。

上面有一個老迂腐的廠長在,紡織廠還是頭一次有這種廠內的福利,所以消息一傳出工廠就沒人有心思幹活了。

要麼請假回來喊人,要麼直接偷偷曠工。

還在崗位上的大部分都是已經有家人回來報信的。

他繼續說:“姑姑已經在廠子裏排隊,她讓你帶着錢過去,咱們得趕緊着些,不然等會舊倉庫那邊會特別擁擠。”

“去去去,我也去!”周大爺先坐不住了,將自己的工具以及木塊都收攏在一塊,跟着就進了屋子去拿錢,還不忘喊一聲:“小姜,不急着一時半會,咱們先買了布回來再繼續幹,老婆子可是說了,買了布今年就給我做一件新衣裳呢,可是好些年沒穿

過新衣了。”

“行,那就晚點再來。”姜雙雙也有些期待,把東西都放好後就進屋拿錢。

錢並不多,她手裏剩下的十五塊以及媽攢下的十九塊,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十四塊多點。

不過這些錢肯定不能全用來買布,最後她只帶了二十塊錢出門。

市面上一市尺的棉布大概在兩毛五到四毛之間。

但廠子裏賣的是瑕疵布,根據瑕疵的程度價錢肯定各有不同,但怎麼着都會比供銷社來的便宜,而且還不用布票。

她準備的錢不多,但是她打算用魚乾和臘肉去換,尤其是野豬肉,那麼多能供他們一家人喫很長時間,倒也沒必要全部都留着,完全可以拿出一部分來換置其他的東西。

比如說這次的布料,二十塊錢大概能買到一百市尺的棉布,三市尺大概一米的樣子,也就是三十三米左右的布料。

像一套女士的單衣長褲,最少也得用到兩米五的料子,一百市尺大概能縫製出十五套左右的衣服。

怎麼說都要比供銷社兩三塊錢一件上衣來得劃算。

不過最後縫製出來的肯定沒有十五套。

因爲這都是瑕疵布,得將有瑕疵的地方裁掉,要是運氣好挑的都是一些瑕疵少的料子,應該也能做出十二三套來,要是瑕疵的地方多怕是隻能出十來套。

不過再怎麼着都比在供銷社買成衣來的劃算。

要不爲什麼這麼多人盯着瑕疵品?

還不就是因爲有便宜能佔。

當然,她算得這些都是特普通的薄棉布,其他布料的價格會多少上漲一些,所以二十塊錢買布遠遠不夠。

他們家四口人,再加上程同志吧。

二十塊錢五口人最多隻能置辦出兩套衣服,夏天穿了冬天就沒新衣穿,冬天穿了夏天還得穿舊衣。

現在還算好的,之前沒分家時他們一家四口櫃子裏的衣服少得可憐,而且還全都是舊衣服。

原身和大姐身形差不多,兩人的衣服還能交換着穿,姜小舟在他能記得起事後,就從沒穿過新衣服。

所有的衣服都是姜爸生前留下來的,將那些衣服改小了穿,個頭大了就減掉一截縫起來,等姜爸生前的衣服用完,便將能用的地方裁下來當補丁。

去年姜小舟的褲腿衣袖就短了一截,大冬天稍稍動作大一點,就能看到腳脖子,凍得青白青白,實在是凍得受不了就用一塊廢料子纏在腿上,也能抵寒。

等分家後許媽自己拿着工資,除了她着急去相看買得成衣長褲之外,給大姐和小舟都是買得布料,再找人幫着做。

她那一套,上衣兩塊七毛長褲三塊六毛,給大姐和小舟買得就是布料,但料子選得是最鮮嫩的色和厚實的款,價錢要比普通的純色貴一點,最後做出來一套也在四塊左右。

不只錢,就這一些將家裏的布票都掏了空,還在外面換了不少。

擱在尋常人家裏,三套衣服相當於一個臨時工一個月的工資。

這就是爲什麼家家戶戶寧願縫縫補補也捨不得花錢買套新衣,要是往百貨大樓走一趟,一件的確良的襯衫就得七八塊錢。

真不是尋常人掏得起的。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這次紡織廠處理瑕疵布才這麼多人搶着去。

一算下來差不多砍半,誰不心動?

姜雙雙也心動,所以出門後並沒有馬上趕去紡織廠,而是站在另外一間門前喊了一聲,“許嬸子,你好了嗎?”

“好了好了!”許嬸子挎着一個小包出來,包裏裝得鼓鼓,顯然帶了不少碎票子,她邁着大步走到小姜身邊,小聲確認着:“小姜啊,咱們先前說得事還算數吧?”

“當然算。”

“那就好。”許嬸子笑眯了眼,意有所指道:“那我就敞開了買?"

“買!”姜雙雙也跟着說,“小舟燻的肉不少,晚上你來竈房挑挑,儘管選你滿意的。”

“那敢情好。”許嬸子這次可是把大部分家底都帶上了,倒不是她家要買那麼多,而是前些日子小姜找上她,說是可以用野豬肉換布料,給的價和市面上沒差多少,一斤就按一塊一角,但不用肉票。

布料難得,葷肉也不容易買。

尤其還是燻好的臘肉,不少放一兩年,但掛在通風的地方怎麼也能放大半年,那這種送上門的便宜她厚着臉皮也得佔一佔。

三人也不是一路朝着紡織廠狂奔,而是讓許譚騎着自行車前帶一個後載一個,一路飛馳硬是在路上超了不少人。

斜坐在杆子上的許嬸子看着前面的人一個一個被追上,笑得嘴角都合不上了,“有自行車就是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家也能買一輛。”

不過想想就好,讓她真掏一百多買票又花兩百多買自行車,一下子就得掏出三百塊錢,那她是真捨不得。

她跟着道:“許譚你騎得真不錯,穩穩當當,不像我家那小子沒人扶着都不敢騎。”

說來小姜是真大方。

院子裏的小孩誰要是想騎她就會借。

連她家的小子都厚着臉皮去求了求,結果練了兩圈還是不敢自己騎,得讓姜小舟一直扶着車座,他纔敢站起來踩那麼兩下。

不過不是她說。

小姜大方,但是他們的大雜院還真沒不講理的人。

都是挺好說話,更不會看在小姜大方的份上就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不過估計也沒人敢提。

小姜可不像尋常姑娘那麼好欺負。

“我練了幾次。”許譚被誇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在半個月之前他是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騎上自行車的一天,表妹得到自行車後他們好奇過來看看,沒承想就被表妹把自行車塞在了他們手上,一人學了一兩個小時,到現在騎得也確實挺穩當。

靠自行車他們超過了不少人,結果等他們到舊倉庫的廠門外時,還是被烏泱泱的一片人給驚到了。

“哪來的這麼多人?”許嬸子驚呼着,手上還不忘捂着自己的挎包,這裏面可是裝了不少錢,要是被偷了她得哭死。

“人傳人,倒也能理解。”姜雙雙看着前方的場景,人羣全都堵在了倉庫的門口,現在還不到三點半,但瞧着前面已經開始售賣了。

想來也是看到人多,想着提前省得越來越擠。

想想確實也能理解,就像她家,不還是把消息帶給了生產大隊的小舅舅,小舅舅又看在許譚的份上給趙家遞了個信,一下就發展了兩個下家。

其他人家中關係好的親朋好友肯定比她還要多,指不準通知了多少人,而這些人跟着又往外通知,所以面前纔會烏泱泱擠成一片吧。

她道:“你們先去排隊,我去前面看一看。”

前面被堵得嚴嚴實實,想要擠進去難上加難。

所以姜雙雙選擇走一條不尋常的路,她伸手利索地爬上邊上的一棵樹,藉着樹枝直接跨到另外一棵樹上,緊跟着翻到旁邊的平臺上,一直朝前走到底,以她所在的位置舊倉庫的大門正好在斜對面。

平臺下方仍舊擠滿了人羣,但是她也沒打算直接擠到舊倉庫的門口,她現在所在的位置也能看到門口混亂的場面。

“給我拿八十市尺,不不,我不要這塊布,這顏色也太老氣了,你給我選塊淺藍色的料子。”

“這碎花紋是我先看上的你憑什麼搶?趕緊給我拿來!”

“拿什麼拿,沒看我錢都給了嗎?小同志,就按這種碎花的料子你再給我找五十市尺......後面的人別擠我,沒看我還沒買完嗎?急什麼急。”

“你是不是把錢算錯了,我剛剛明明給你的兩張大團結,你不應該找我三塊七角五釐嗎?”

“這料子也太破了,再便宜點,便宜一點我都要了!”

“沒其他花色了嗎?你再去裏面給我翻翻,我想要波點紋的,就前年夏天生產的那批......”

看到這一幕,姜雙雙算是明白爲什麼這邊擠了這麼多人。

從他們這些人的話中就能聽出來。

買家是有各種各樣的要求,這個很理所當然。

誰花錢不想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很顯然這個道理不能用在目前的情況,本來就是限時又卡量,前面的人還在挑選,後面的人只會越來越急躁,他們擔心超過時間不賣了,他們也擔心前面的人把自己想要的花色和料子給買完了。

時間一長,擠着的人羣會越來越多,場面也會越來越混亂。

姜雙雙覺得紡織廠的人肯定也發現了,說不準這會正在商議着決策,她沒必要去參與這件事。

但是她還挺擔心會不會因爲場面越來越混亂導致這件事不得不提前終止?

這種大好事她可不想錯過。

微微皺起眉頭,在原地足足待了兩分鐘,緊跟着他又按原先的路線返回,直接找到了許譚……………

而此時在舊倉庫內,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緊蹙眉頭,他沉聲道:“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把事鬧得越來越大,最後反而鬧得不好收場了。”

這人正是爲工人爭取福利的副廠長。

這段日子他是大清早就去廠長家門口蹲人,大晚上也跟着去敲門,與其說是勸服了廠長倒不如說是把廠長給煩得不行,最後不得不鬆口給了他兩個半小時的售賣時間。

但他還是低估了羣衆們對瑕疵布的熱衷。

“要不我們把外面的人都趕出去,只售賣給廠裏的工人吧?”有人提議着,“外面那些人大部分都眼生,別到時候咱們自家的人沒買上,反而便宜了外人。”

“千萬別,你都說了外面大部分的人都眼生,你要這麼說不得引起公憤?”有人嚇得連連搖頭,“咱們保衛科的人可攔不住那麼多人。”

“那怎麼辦?”楊複方已經有些後悔了,他和副廠長一個陣營,原先也是想着這件事既可以給廠子的工人們帶去一些福利,同樣也能讓副廠長在工人們面前的威望聲越來越高,這樣的老廠長退休後,付副廠長還能競選一下廠長的位置。

到時候他這個跟班也能水漲船高。

可這件事要是沒辦好,廠長那邊不用說了,其他幾個副廠長肯定是幸災樂禍,付副廠長在工人們面前的聲望肯定也是越來越低。

這般想着他還真後悔了。

尤其是看着門口站着的一個老頭子,挑來挑去挑了半天,他前面都堆了十幾款料子,還在那揮着手讓人幫着拿其他料子來看,磨磨蹭蹭不知道要挑到什麼時候去,他直接一個大吼:“挑什麼挑,不買就讓路,後面還有的是人等着要買呢!”

可這種事吼得了一個人,總不能個個人都這麼吼着來,也就兩個半小時的工夫,別到時候連現場十分之一的人都買不到。

“要不限量限款?就把倉庫裏堆得最多的那幾個款式拿出來賣?也就沒人因爲款式挑來挑去了。”

“不挑款式,就得挑瑕疵程度,而且說實在的,咱們的初衷也是想爲工人們謀得一些福利,舊倉庫裏堆得最多的那個款,便宜賣都有人嫌棄。”

這還真不是說假。

就憑爲什麼那款料子堆的最多,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原因嗎?

那批料子還是七八年前弄出來的一個新手藝新款式,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提議在面料裏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既能減少成本又能顯得新穎。

結果弄出來的料子比草紙還要來得粗,紋路也是麻麻點點,當時這批貨不過就賣出了十分之一,剩下的全都堆着倉庫生蟲。

料子本身就不太行,又在倉庫擱了七八年,不知道被啃了多少蟲窟窿,他們要是賣這款料子,指不準廠裏的人怎麼罵他們呢。

換作是他,哪怕再便宜也不願意花錢買,除非白送給他。

“那怎麼辦?要不就提前結束吧。”

“搞這麼大陣仗結果提前結束?那不得笑死人啊。”

“不然呢?你說怎麼辦………………”

旁邊的人接連出着主意,站在中央的付國安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就說看了看手錶,現在離三點半還有半個多小時。

他道:“停止繼續銷售,舊倉庫一共有四個門,將外面的人羣分成四堆,由保衛科以及運輸裝卸的人員組織他們排好隊形,再把其他倉庫的人全部調來,勞資科以及會計分別駐守四個門,三點半統一開倉。”

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既然擁擠那就只能分流。

楊複方等人點了點頭,紛紛說着這個法子好。

“一個門銷售壓力確實太大,再開三個門會好很多。”

“副廠長的決定確實挺好,不過......向那些人挑來挑去的行爲該怎麼制止?”

“規定時間?在定好的時間內必須選完,不選完就下一個?”

“也不是不行……………..”

但這個時間要該怎麼定?

定的太短根本不夠時間選。

定的時間太長,一個兩個還好,這麼多人一起那時間又不夠用了。

因爲絕對會有人卡着時間來,反正給我的時間充裕,那我就慢慢選,直到最後幾秒再做決定。

有人嘆氣,“不應該這麼倉促,就應該好好商量了再決定開倉的時間。”

楊複方確定周邊都是自己人,他小聲說:“不倉促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廠長的性子,他前一秒做出的決定下一秒就會變卦,咱們要是不趕緊落實,怕就沒機會落實了。

“先就這樣吧,找個人通知一下外面的人,三點半準時開倉。”付國安揉了揉太陽穴,整個人顯得很疲倦,他心裏倒是沒後悔,既然已經開始那就得盡最大的努力把這件事給辦好。

他還得再想想,還要半個小時好好想想,想想這件事該怎麼辦得更有效率,更能令羣衆們滿意……………

而就在倉庫的大門要關上時,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弓着腰鑽了進來,楊複方不滿地看着他,“你誰呀?不是倉庫的工人就趕緊出去,買個東西怎麼還能跑到裏面來?”

“他是舊倉庫的人。”旁邊的小組長趕緊道:“他是這段日子在舊倉庫盤點的短工。”

許譚咧開嘴角笑了笑,還跟着弓了弓腰,“領導們好。”

楊複方這才收起怒意,對着他揮揮手:“行了,去幹活吧,等會可得有得忙了。”

許譚點了點頭,跟着就去倉庫裏面找了自家大哥。

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拿的單子就在倉庫四處找了起來,也不知道忙活什麼,最後裁了一半的麻點粗布,又將這塊布裁成了一大一小。

大的有差不多一米,小的有差不多半米。

兩兄弟一人拿着一條,將兩條粗布各自包起了他們先前找出來的料子,牢牢一捆,問出了一大一小兩個包。

弄好之後,兩兄弟一人一個提到了領導的面前,許譚緊張到手心都發了汗,深吸一口氣後這纔開口,“領導,如果廠子裏將這兩個包以五塊、十塊錢賣給您,您要嗎?”

“啥?”楊複方聽得是莫名其妙,他皺着眉頭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沒惡言相向,只是沉聲道:“沒見我們還忙着嗎?趕緊走。”

付國安挑了挑眉,他卻伸手攔了一下,問道:“這兩個包我都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怎麼可能願意花錢買?”

兩個包一大一小。

可全都被粗布給裹了起來,根本看不到裏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五塊十塊可不是什麼小數目,誰願意花這個錢去買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五塊錢的小包裏一共裝了薄款秋款各四種顏色圖紋的布料,所有料子加在一塊總價值在五塊兩角。”許譚伸出了一個巴掌,“你只要花五塊錢就能買到五塊兩角的貨物,還送一塊半米的麻點粗布。”

他剛剛說完,邊上的許莫也跟着開口,“十塊錢的大包裏一共裝了四季各六種顏色圖紋的布料,所有料子加在一起的總價值在十塊五角,你只要花十塊錢就能買到價值十塊五角的布料,包着布料的這塊一米的麻點粗布也是白送。’

他歇了一口氣,繼續道:“當然,你要是怕買的布料自己不喜歡,也可以自己去挑選料子,可如果你想花更少的錢買價值更多的布料外加還能白得一塊粗布,那就可以試試我們的盲買。”

許譚又伸出了一個巴掌,“不過因爲人力有限,大包小包各售賣三百份,售罄就沒了。”

兩兄弟“叭叭”一通說,面前的人一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可聽着聽着就認真起來。

“花更少的錢買價值更多的布料。”

“白送!”

“售罄就沒了。”

這幾句話一直在腦子裏環繞着,心動嗎?

那還是挺心動的。

到底是這家廠子製作出來的料子,差肯定差不到哪裏去,如果花錢買的話他們肯定願意買自己更喜歡的顏色和圖紋,但更便宜還能贈送一塊料子的話,那真的很難不心動。

因爲這一次開倉,家家戶戶買的料子還不少。

就拿大包來說,一包少五毛錢,兩包那就是一塊錢!那要是買十包的話,不得一下子便宜五塊?!

便宜五塊不說,還能得到近五米的麻點粗布!

麻點粗布人人都嫌棄,可這個嫌棄的前提是他們花錢買,要是白送的話誰不喜歡?

穿在身上不舒服不好看,那也能用在其他事上啊。

可以在被套的正面吧?

可以當作簾子吧?

還能在幹活的時候套在外面擋擋灰,反正也不好看弄髒了也不會心疼。

白送的東西,他們還怕不知道怎麼用嗎?

“咳咳......那個也挺......”楊複方其實覺得這個主意挺好的,因爲他家早就準備了一百塊錢買料子,像這種盲買又能省錢還有贈品,他哪裏不心動?

不過也不能表現的太直白,還是得皺着眉頭說:“那不行,按三百個大包來算,到最後不得虧一百五十塊錢?再加上小包,那就得虧二百一十塊錢了。”

付國安卻道:“可這樣一來,光靠這批舊貨就能給廠子裏回四千五百塊現金。”

買的越多虧得越多嗎?

他不這麼覺得。

要按老廠長的意思,這批舊貨就沒打算動,就一直在倉庫裏等着蟲子啃咬。

爛到最後只能當垃圾一樣清理出去。

這真不是他誇張。

爲什麼這次會有處理瑕疵布的事?

就是因爲這次在清理舊倉庫時,很多料子都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只能?出去當作廢品賣了。

與其最後當作廢品,那爲什麼現在不靠這批瑕疵布換一筆四千五百塊錢的資金回來?

還有那批麻點粗布,賣肯定是賣不出去,但也還沒到丟掉的地步,與其堆在倉庫礙眼,倒不如趁着這個機會送出去!

至於最後老廠長會不會因此處分他。

付國安還真不怕。

又是便宜又是送,他可是實打實爲工人們爭取了福利,不管最後老廠長會不會處分他,他都是獲利的一方。

不處分,那總得嘉獎吧?

辦了這麼一場大事,無聲無息絕對不可能。

可要是對他處分了,那那些獲利的工人們會這麼想?

想他付國安心繫工人卻慘遭處分,他還怕自己的聲望在工人們心裏提不起來嗎?

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不但解決了時間不夠的問題,還能直接讓他轉危爲安,更有可能成爲他往上走的機遇。

“好!”付國安大聲一吼,眉眼間總算沒擠在一起,反而添了些歡喜,“三百份太少了,外面等着買布的人都有三百個,直接翻個倍!"

他很是滿意的看着面前兩兄弟,道:“你們挺瞭解倉庫的嘛,這事就交給你們兩兄弟來負責,一個備大包一個備小包,我會讓其他人配合你們倆,各按六百份來備。”

許譚兩兄弟瞬間一喜!

能入副廠長的眼,那絕對是一件好事!

不過,許譚回想表妹先前說的話,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開口:“我們對外可以說只有三百份,數量越少越會讓人心動,可以在快要賣完時領導您親自出面,當衆告訴大夥再加份額的好消息。”

付國安眼睛一亮。

這個好!

這個簡直太好了!

他甚至都不用想到時候會是什麼樣的場景,一旦他公佈這個好消息,外面所有人都會爲他歡呼。

伸手拍了拍這位同志的肩膀,大笑着:“不錯不錯,年紀看着不大但是主意多啊,是個好小夥!”

“不不不。”許譚連連擺手,“這都是我表妹的主意,我就是來幫着傳傳話。”

“表妹?”

旁邊有人知曉情況,低聲在付國安耳邊說了幾句,付國安恍然大悟,“原來是她家啊,真不愧是老薑的閨女,等這件事後我一定得見見她。”

不過這都是過後的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半個小時內先把大包小包給準備起來。

這時候就不得不說許譚兩兄弟好用了,兩人記憶力好又會算數,在和其他幾人的分工合作下,快速進行打包。

而此時,在舊倉庫的廠房外,四個倉門外都排着長長的隊伍,時不時還有人過來排隊,等着的人越來越多。

“還得等多久啊?"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三點半了。

“我聽說這次副廠長把事辦砸了,等會不一定能開倉呢。”

“真的假的?”

“還是來晚了,咱們排這麼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前面的人一挑挑半天,這也太慢了。”

“瞧你說得,說得好像你等會不挑。”

“......那還是得挑挑,咦!開了開了,倉庫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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