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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章 明婚。

陸悠帶着剩下的三個小姐妹進入房間時, 嚇了一跳。

讓她想不到的是,大小姐竟然早早起牀, 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化妝。

陸悠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笑得燦爛:“大小姐竟然也有失眠的一天?”

溫明舒這會正在化底妝,化妝師將粉底液耐心地塗在她本就細膩的皮膚上,饒是如此,也遮蓋不住臉頰的潮紅。

她瞪陸悠一眼,嗔怪道:“胡說什麼?”

陸悠摸了下她的臉,尤爲大膽地發言:“新娘子可不能生氣,這個習俗就和過年不能說不吉利的話一樣,不然你的老公會受一輩子的氣。”

屋內笑作一團。

溫明舒臉不自覺的紅了些, 完全不想理她,只是讓跟妝的老師,給她眼角的細閃稍微壓的暗一下。

她今天一共要換三套喜服, 早上這一套是最簡單的, 她要穿着這一套等謝之彥過來,等他通過陸悠他們幾個設置出來的重重障礙後,同他一起給父母敬茶。

爲了方便中午的那套最精美最昂貴的婚紗的底妝,她挑了一套偏素雅的秀禾服,紅色的祥雲石榴紋底搭配白色團花,每一朵花蕊中間都點綴着珍珠,完完全全的世家大小姐模樣。

等到她化完了妝,將兩側的流蘇八寶鳳釵簪好,謝之彥的車隊已經差不多到了。

最前面的那輛, 是謝之彥經常坐的邁巴赫。

從來都沉穩簡潔的車子,被點綴上了鮮花和大紅的喜字,難得騷氣一回。

後面跟着的幾輛, 也是價值不菲的豪車,魚貫停在溫家的門口,氣派十足,吸引了不少鄰居的目光。

車門開啓的瞬間,筆直修長的腿邁出來,整個人被伴郎團簇擁在當中。

四位伴郎的顏值都很高,穿着妥帖,高大英俊,行走的衣服架子,饒是如此,也掩蓋不了中間那位的光芒。

平整到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勾出完美而協調的腰身,高貴威嚴的氣場,像是被人敬仰的高山,性感中帶着獨特的溫和和從容,從頭到腳的一切品味,都讓人無可挑剔。

幾乎一出門,就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

陸悠剛來的時候還好,同幾個姐妹和溫明舒一起插科打諢,沒少開對方的玩笑。

但是等到謝之彥一來,她還是下意識地緊張了。

堵謝之彥的門,無異於學生時代時和教導主任叫板。

想起那天在酒吧裏的場景,更是讓她忍不住有些發抖。

但是爲了不讓自己的小姐妹就這樣輕易被接走,陸悠還是鼓起勇氣,堅定地站在了門前。

面對着被伴郎簇擁着的謝之彥,說明了規則。

“第一個環節,需要對我提出的問題作出回答。”內容她設置得很豐富,有的和溫明舒有關,有的則是純粹的智力題。

“第二個環節,是實踐環節,需要根據要求,伴郎團只有在遊戲當中勝過伴娘團,才能進門。”

“第三個環節,要想接走新娘,必須完成最終的環節,當然,爲了增加趣味性,我們通過抽卡決定。”

陸悠一說完,謝之彥身後的伴郎團就開始摩拳擦掌地準備了。

陸悠起開,給錢月讓出位置,讓她完成第一個環節。

錢月拿着一個小本本準備開始念。

大家以爲會是詢問新娘喜歡的這種簡單問題,沒想到她的第一句是——

“甲乙丙三個人商量去接親,甲說:如果乙去,我就去;乙說:如果我不去,丙也不會去;丙說:如果甲不去,那麼我就去。從這段話推斷出,到底誰去接親了呢?”

整個句子唸完,幾乎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謝澤禮,他剛剛只顧着參觀溫家的,前幾句根本沒有聽清。

這會瞪大眼睛,一臉茫然道:“什麼接親?不是大哥來接親,還有什麼甲乙丙丁?”

錢月不滿地瞪了謝澤禮一眼:“反應不過來就不要在這兒丟人現眼。”

謝澤禮:“……”

錢月:“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商量一下,是一道很簡單的邏輯題,做出來了纔出下一道。”

謝澤禮包括身邊的三位都忍不住小聲哀嚎,四處找紙筆,準備開始當場推斷。

就在這時,剛剛一直沉默的謝之彥忽然開口了。

只見他眯了下眼,目光紳士地盯着前方,然後道:“答案是甲。”

後面的伴郎團:“???”

這就出來了?

只見錢月點了點頭,眉目中露出淡淡的讚許。

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就拋出了第二個問題:“第二個是哲學題,看不見的東西在哪裏?”

後面的人都有些摸不着腦袋,這問題要簡單可以很簡單,要複雜,說上一整天都可以。

只聽謝之彥簡單答道:“在身邊,在萬事萬物當中,也可以說在虛無當中。”

“如何理解對立?”

謝之彥:“就像在純粹的黑暗中,看不清東西,在純粹的光明中也是如此。”

錢月呆愣住,雖然這不是標準答案,但是要比標準答案解釋得更精妙,更好,讓她挑不出一絲的缺陷。

“接下來的就很簡單了,都和溫溫有關,說說她讀書的城市,和最喜歡的城市。”

“倫敦,和巴黎。不過,她說約克郡的風景是最好的。”

錢月睜大眼,這完全和昨天溫明舒同她覈對答案時一模一樣啊。

“溫溫最喜歡的顏色?”

“香檳色和淺紫色。”

“溫溫畢業論文的研究課題?”

“印象派大師的生平對藝術造詣的影響簡析。”

聽到這,錢月徹底拜服了。

最後一道算是壓軸題,是他們商量出來專門考謝之彥的,就等着他回答不出來,然後伴娘團好有理由要個大大的紅包。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答了出來???

從邏輯到哲學,再到和溫明舒有關的全部內容,他全部都答了出來!

錢月有些崩潰,闔上手中的那張紙:“你們兩個是不是前一天對過答案了啊?!”

只見謝之彥平靜地注視着前方,語調不高不低,分寸拿捏得極準,“可能是運氣好,你要再多問幾個,或許就答不出來了。”

對上他紳士的目光,錢月腦子裏只有一個詞,完了。現在又加了一個美德,謙虛。

謝之彥你簡直不要再會!

錢月鎩羽而歸,將位置留給了陸悠。

此時的陸悠手中拿出一副牌,換上一副重振旗鼓的表情:“這個就純靠運氣了,如果你們四個人全部加起來的點大於我們四個,就放你們進去。”

聽到這個規則,謝澤禮立刻挽起袖子,躍躍欲試。

接着,謝澤禮在一衆期待的目光中,摸出了一個——

“2???”

“不是吧???你們故意把數放的很小吧?!”

聽到這,一個姐妹閉着眼睛,將所有牌打亂,摸了一張紅桃k擺在謝澤禮面前,不客氣地反駁:“兄弟,看清楚哦。”

謝澤禮:“……”

賀以寬則是不負衆望,抽了一張黑桃k出來,讓兩邊短暫持平了一陣子,但是沒過多久,就再次被反超。

最後的期望,落在了謝之彥身上。

他至少要抽出一張小王,才能逆轉局勢,讓他們順利走進新孃的房門。

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一拍,等待着謝之彥最後的翻牌結果。

小王的出牌概率本來就很小,難保伴娘團沒對這副牌做什麼手腳,一次贏過對方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

空氣靜了一瞬,大家都將目光落在謝之彥身上。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來一張,目光平靜到看不出一絲波瀾。

陸悠她們幾個都想不通謝之彥爲什麼如此淡定,畢竟她們早已經將——

“是大王!”下一秒,謝澤禮高聲歡呼,“大哥抽到了大王!”

“我們可以進門了!”

下一秒,桌上的紙牌全部紛紛揚揚地灑落,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的紅包一齊被拋灑,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等等——”

不對。

明明裏面的大王早就被他們收走了,謝之彥怎麼可能摸出來大王?!

難不成……他出老千???

永遠一副君子模樣,正經教條不像話的謝之彥,竟然出老千???

“小姐姐,你的髮簪掉了。”混亂的間隙,謝澤禮對着堵門的姐妹來了這麼一句。

女生下意識地低頭,就在此時,謝澤禮見縫插針的衝上來,將原本只露出一條縫的門擠出一人大的空間,指揮着剩下所有人進來。

陸悠想擋都擋不住了,只能憤憤地捏着手中拿幾個沉甸甸的紅包,衝到最前面,守護着最後一道防線。

溫明舒原本還在聚精會神地聽着門外的動靜,沒想到不到一刻鐘,房門就被打開,急忙拿起團扇,遮住了臉。

不是說好的要爲難至少半個小時嗎?

爲什麼這麼快,謝之彥到底是什麼神人,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此刻,謝澤禮已經和賀以寬開始在房間內翻箱倒櫃地找鞋子了。

這點事情對他們來說完全不費力,藉着身高優勢,幾乎當場就將放在衣櫃最高處的婚鞋給找了出來。

“還有最後一關!”

只見陸悠火急火燎地衝到最前面,將一迭卡片放在謝之彥面前,“抽一張,按照上面的要求做,只有這樣才能接走新娘。”

謝之彥平靜地抽了一張出來。

陸悠看了一眼,按耐住眉心處的跳動,公佈道:“吻身體至少五個部位。”

大家都呆愣住,尤其是團扇後的溫明舒,臉簡直紅透了。

明明昨天做卡牌的時候,沒有這一張啊,到底是哪個叛徒加進去的!

但是眼前的男人倒是很淡定。

他絲毫沒有想要浪費時間的衝動。

修長如玉的手指,先是牽起了她的手,吻上她的手背。再然後將團扇從她手上輕輕拿過,吻過了她的額頭,鼻尖,最後附上那柔軟的脣。

溫明舒不知道他到底還要吻多久,只覺得自己呼吸加快,心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從前,他們只在沒有人的地方吻過。

和謝之彥擁抱相吻的畫面像是一幀幀電影,在腦海裏面飛逝而過。

那時候的吻更像是一個隱藏的祕密,掩蓋在內心最底處。

她無法想象,這樣糾纏着熱浪的,曖昧不清的,模糊的吻,要公佈於衆。

可他還是吻了。

毫不猶豫地吻了。

耳邊響起一陣熱烈的起鬨聲。

他今日的吻很剋制,很溫柔,溫柔到幾乎是雲淡風輕的程度,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其中。

“還差一處!還差一處!”

大家起鬨着讓謝之彥繼續下一處。

顯然,能先到的地方都被他吻過了。給他的選擇似乎不多了。

耳尖?鎖骨?還是——

誰也沒想到,謝之彥會做出一個異常大膽的選擇。

只見他單膝下跪,握住了溫明舒唯一暴露在外的肌膚。

衆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溫明舒更是如此,一種或緊張、或興奮的感覺,攪動着她的五髒六腑,讓她的每一寸都忍不住緊繃起來。

下一秒,他真的低下頭,在衆人的注視下,吻上她的腳背!

溫明舒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雙頰滾燙得要命。

周圍的人尖叫着起鬨。

好像見證了某個奇蹟正在發生。

清冷的神明走下神壇,高嶺之花跌入人間,曾經的那副矜貴和上位者的威嚴,紆尊降貴到了極點。

一切是那麼的不可思議,一切卻又那樣坦蕩蕩地發生在眼前。

實際上,謝之彥又何曾不覺得自己瘋了。

教養是爲生活準備的,那生活的盡頭是什麼?

想必答案就在眼前。

他盯着那個被他輕輕捏在掌心的腳背,如羊脂玉般白皙,又像是被線條勾勒般的修長和柔和,完美得不像話。

指尖觸碰過纖細的踝骨,然後將遞過來的婚鞋緩慢地套上去。

蹲跪着的姿勢,剋制,禮貌,又帶着君子般翩然的風度,儒雅的氣質一絲不茍,無可挑剔。根本讓人無法想象出,前一秒,他還那樣不顧一切地,幾近強勢般地吻上了那個平日裏隱藏的角落。

可是那又如何?

那種自從遇到溫明舒後,才逐漸開始形成的,某種不管不顧的想法,再次升起。

沉溺於這種神賜般的美好之中,從來不是難以啓齒的事情。

他願意沉醉其中,也願意爲之,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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