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章 明婚。
接下來, 謝之彥和溫明舒按照既定的流程,去給溫若成和周溪語敬茶。
大概是因爲前一天被溫明舒威脅過不許掉眼淚, 所以此刻,溫若成和周溪語的情緒穩得很。
只是聲音中的那些顫抖,掩蓋不住內心最深處的衝動。
周溪語從腕上褪下兩隻鐲子,戴到溫明舒手上。
是一對成色極好的白玉,玉質溫潤,觸手生溫,像是高山流水般晶瑩透亮,隔着日光,可以看到裏面乾淨而綿薄的絮狀物。
溫明舒目光中露出詫異。
“媽……這可是……”
“是你祖母留給我的, 現在你要結婚,自然是要交給你的。”周溪語看着她,眼睛裏是淡淡的欣慰。
溫明舒看着那對晶瑩的玉鐲, 內心止不住地感動。
這是周溪語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 年輕的時候她總是要演出,沒有機會帶,後來下二線後,又怕損壞,只是時不時地拿出來看看而已。
這樣珍貴的東西,毫不猶豫地送給了溫明舒。
亮如晚星的眼眸裏,露出一點晶瑩。
可她畢竟是個驕傲的小貓咪,不能在昨晚剛剛強調了這個事情,反而自己哭起來。
於是連忙轉移了注意力。
這時候, 溫若成也從身後摸出來一個盒子。
“我沒什麼好東西,就是這方楠木還好些,送給你, 也算是賄賂了下,以後對晚晚好好的,”看到謝之彥準備開口,他立刻打斷,“不要拒絕,這也不是對謝生你一個人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們兩個都能好好地,穩穩當當地走過這一生。”
溫明舒沒想到平日裏扣得不行的溫若成,竟然會把自己最珍貴的寶貝拿出來,送給謝之彥。
金絲楠木是楠木中最珍貴的樹種,又被稱作“帝王木”,現存的金絲楠木樹種十分稀少,像他手中這一方有了年紀的,更是千金難求。
而這一方木質通透,紋理清晰,在陽光下散發着如綢緞般光澤的,被他反複拿出來賞玩的寶貝,他竟然眨也不眨眼地就送給了謝之彥。
從前她只覺得溫若成對謝之彥有好感,但是沒想到有好感到這個份上!
小時候對她都沒有這麼捨得好嗎?!每次她從國外回來,他都要對着賬單沉思一會。
不過,看在剛剛他那段發言還算感動的份上,她短暫地原諒了溫若成對謝之彥的偏心。
謝之彥似乎也很動容,身上那副從來都迫人的氣場,也減輕了不少,更多的是從容和鄭重。
他接過那個珍貴的禮物,微微頷首,“您放心。”
敬完了茶,溫若開了那瓶被塵封了二十多年的酒。
是溫明舒滿月的時候存起來的,在地下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了她出嫁的這一天。
四個人喝完了酒,溫明舒趕緊抓着謝之彥的手,示意兩人出發去酒店。
她覺得,再慢一步,溫若成和周溪語都要忍不住了。
或者,她快要忍不住了。
沒想到,剛一走到大門的位置,她的腰間忽然一熱。
謝之彥竟然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等在外面的伴郎團和伴娘團立刻拉起了一陣綵帶和星星雨,將兩人掩蓋其中。
溫明舒又驚又羞,就這,還不忘吐槽一句:“土死了!”
“土嗎?”謝之彥道,“我覺得很漂亮。”
“哪裏漂亮?”溫明舒皺了下眉,表示不解。
只見他垂下眼眸,平靜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角落,映襯着陽光的瞳孔裏,是難以描述的倜儻,“哪裏都漂亮。”
溫明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後知後覺地想到他話中的意思,頓時羞紅了臉,簡直想從他身上跳下去。
可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趁着這段時間,溫明舒將自己親手包好的那包桂花糖塞進了他的口袋。
……
就這樣,一羣人赫赫揚揚地到了酒店,這樣的陣仗,想低調都不行。
但最讓溫明舒想不到的是,婚宴的主會場,竟然設在萬格酒店。
大廳裏面熱鬧極了,比她來住的那天,更乾淨、更華麗、更讓人覺得溫馨。
看到那些放在角落裏的印象派大師的周邊,本就興奮的心髒,跳動得更快了。
“印象派大師的生平對藝術造詣的影響簡析。”
一個篤定的聲音在腦海裏面迴響。
當時明明隔着門,卻無比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彷彿有種能夠穿透時間的力量。
所以他很早就這樣佈置,也是因爲了解過她的論文嗎……
這樣一對比,她忽然覺得有些慚愧。他只知道他是商科畢業,卻沒有瞭解過他的學校,他曾經待過的城市,更遑論他的畢業論文。
酒店裏面的人來來往往,幾乎要被堵得水洩不通。溫明舒來不及多想,便被謝之彥簇擁着進了候場區。
更換主紗,改妝,做頭飾,又花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等到溫明舒被牽着走進主會場時,她那顆心徹底顫抖起來。
因爲裏面實在是太太太漂亮了!
整個會場是非常奢華而古典的洛可可風,走道兩旁的銀質插花裏,是一大捧一大捧的玫瑰,在頭頂複古而華麗的蠟燭吊燈的映照下,盛大、優雅又絢爛,香味飄得哪裏都是,熱烈濃郁的不像話。
主色一暗紅色打底,邊角則採用金色,輔佐一些象牙白的配飾,走道設計得也非常漂亮,卷草舒花,纏綿盤曲,還有夢幻而華麗的帷幔,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位站在古堡中的公主。
古堡。
溫明舒被這個詞觸動了一下。
謝之彥曾經說想要送她一棟古堡,被她當場拒絕了,所以,他是想通過這樣的形式,完成她的心願嗎?
此時的謝之彥已經站在走道的另一頭。
望着遠處的溫明舒的目光微微怔起。
她今天實在是太漂亮,那一套昂貴得過了頭的婚紗,是那樣的適合她,也只能適合她。
其他人,不是沒有她的貴氣,就是沒有她那樣的美麗,或者那一對明亮得配得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眼睛。
如此讓人着迷。
就在他沉醉其中時,溫明舒被父母牽着手帶過來。
她說過,什麼一個男人把女兒交到另一個男人的說法很俗氣,如果必須走過去,也是和她的父母一起過去。
禮堂裏的氛圍靜謐又美好,跳躍的燭火落在大理石牆面和地板上,飄逸而輕柔的紗裙拖在地面上,宛若飛鳥的羽翼掠過天空,有種極致高傲的美感。
他就那樣靜靜地注視着她,直到來到他的身邊。
深沉的黑眸,對上那雙清亮的明眸。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司儀開始宣佈婚禮的誓詞,他們在掌聲當中交換戒指。
再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深深地吻下去。
溫明舒的眼眸裏還盛着看到這一切佈置時的驚喜和新奇,在燭火的映照下,亮的像是夏夜裏的星星。
起初是打量,再然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在臺下片刻的喧鬧中,謝之彥聽到一個很小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能聽清的程度。
“謝先生。”他感受到,她捏着他掌心的力度更重了些,“你好幸運。”
“嗯?”
或許是感受到臺下的賓客目光裏的注視和祝福,她的語氣忽然多了一絲傲嬌:“和我結婚,你一定會度過很長很美好的一生。”
“溫小姐。”一個很平心靜氣的聲音道。
過於英俊的面容,認真地看了她一會,才繼續道,“不是我,是我們。”
溫明舒微愣了一下。
“我們一定會度過很長很美好的一生。”
他的黑眸還是那麼沉斂。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在當中,看到了一束璀璨的光。
比一千盞燈火加起來,還要明亮得多。
儀式結束後,便是煩瑣的敬酒環節,華麗的禮服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無論是高跟鞋,還是頭頂的那頂花冠,此刻都有成爲負擔的跡象。
溫明舒累得不想走路,謝之彥似乎感受到了這一點,因此後半場,他幾乎都是將她半摟半抱着。
也是今天,她才意識到謝家在京市的名望和地位。
就她被帶着暈暈乎乎走得那麼一圈,至少三個老錢家族,四五個科技新貴,還有什麼院士、知名學者的旁親,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因爲身份不好拋頭露面的政界大佬,只能讓家人代爲敬酒。
輪轉一圈後,她終於有了喘氣的機會,被謝之彥帶着去休息室。
“累嗎?”謝之彥問。
“還行。”溫明舒很輕地嘟噥了一句,稱不上抱怨,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快。
“不過一輩子也就這一次,堅持一下還是可以的。”
謝之彥很輕地勾了下脣。
很顯然,他將這句話和白頭偕老畫了等號。
“喜歡這個酒店嗎?”謝之彥忽然問。
溫明舒提了下裙襬,困惑地看他一眼,還算客觀地評價:“品味很不錯,設計感也很強,等等——”
“這是你的酒店哎。”溫明舒說,“你想讓我誇你。”
“不。”他輕聲細語地糾正她。
“現在是你的酒店。”
溫明舒愣了下:“什麼?”
她在他的面容上看到很溫潤的笑容:“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如果你嫌棄的話,我會默認你收下。”
一整棟的萬格……
送給她???
“可是——”
要知道,這個酒店,每年的進項,差不多要過億。
還有最頂層那個極盡奢華的套房,裏面那些昂貴的拍賣品,大師手作,還有從全世界各地收羅回來的印象派畫家真跡……
謝之彥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驚詫一樣:“以後,你想在酒店住多久就住多久。”
“沒有限制。”
如果單單是送她酒店還好,但是此刻,他面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多了一絲剛剛沒有的欲色。
讓人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晚的事情。
連限制兩個字,似乎也多了一層別的意思。
溫明舒的臉有些發燙,努力躲避着他的眼神,生怕再生出什麼多的事情,謝之彥卻沒有中止對話的意思。
只見他又拿出了兩張黑色的卡,掀開溫明舒的掌心,輕輕放上去。
“我已經委託公證處,將我名下謝氏的百分之五十股權轉給你,還有這兩張visa,在你有簽證的國家都可以用,不用擔心限額。”
“另外,剩下的兩套婚房也都裝修好了,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
大概是多年來的習慣,這會兒,他低垂下的眉眼中,給人的壓迫感已經消失,更多的是一種就事論事的認真。
溫明舒看着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明明已經從那晚的記憶中擺脫出來,她的臉頰卻變得更燙了,呼吸也帶着剛剛沒有的熱忱,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謝之彥竟然能考慮得如此周到,這樣一對比,就顯得她像棵呆呆的聖誕樹。
抬眸間,看到頸下的那抹暗色,心中忽地一動。
是她送給他的那條領帶啊……
一開始走向他的時候,她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說來慚愧,今天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美貌當中了。
溫明舒抿了抿脣,心不在焉地攪動着裙角的邊緣。
很短暫地思考之後,她回神,抬眸看他,“那個……”
“要不,”她指了下他胸前的位置,如水的眸子中,流露出一點剛剛沒有的嬌嗲和潮潤,“我幫你整理一下?”
纖細而白嫩的手腕間,日光透過白玉發出瑩潤的光。
謝之彥只覺得被一個輕輕的力度環繞,整個人不自覺地低了下頭。
就在他專心致志地等着她幫自己整理領帶的時候,忽地,一個淡而柔軟的觸感覆上脣間。
馥鬱而清甜的花果香,頃刻間在脣齒間化開。
低頭間,是她那雙晶瑩透亮的水眸,嬌嗔的像是一朵沾滿露水的小玫瑰。
“這個送你,行嗎?”
很輕的聲音,帶着一絲小朋友的傲嬌和刁蠻,卻讓人感受到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溫柔和接納。
這是第一次,她主動來吻他。
門外嘈雜的宴會,像是驟然被隔絕開來,寂靜又遙遠,整個世界靜的彷彿只有他們兩個在。
一種久違的幸福感在他心中升起,這場本就完美的婚禮,沒有一絲遺憾。
“當然可以。”
謝之彥只覺得自己被濃烈而炙熱的熱浪而淹沒。
下一秒,被動轉化爲主動,短暫的契機內,他強勢地攻進去,在她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時,將她整個人佔據。
柔軟的力度,像是有撬開齒關的力量,翻雲覆雨地攪動着,編織着一場炙熱而凌亂的夢境。
“我很喜歡,謝太太。”
微微喘.息的聲音,像是礁石旁翻滾的海浪,一陣又一陣,在她腦海中,久久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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