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一個標準的男頻反派,強搶民女……是說搶走男主的紅顏知己/未婚妻/青梅竹馬這件事自然必不可少。
妮婭布蘭卡,就是這麼一個角色。
她的父親是聯邦高官,和之前那個李新立總督差不多,官職不低,但也算不上核心權力階層,在前期男主剛來到聯邦的時候,爲男主提供了一些便利。
那時候江辭鏡之所以能在聯邦第一軍事學院裏裝逼打臉,很大程度都依靠妮婭。
楚岑看到這個劇情就頭痛,先不說年齡上的差別,這妮婭年齡比江辭鏡還小,“楚岑”怎麼誰都看不上就看上一個未成年啊!簡直就跟被奪舍了一樣。
可是在男頻,不用講道理,想搶就搶了。
於是楚岑思索片刻,也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妮婭“搶”進了家裏。
她很忙,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去打仗,回家的次數寥寥無幾,雖然要委屈小姑娘在她幾十萬平方的宅子裏呆一段時間,但她幾乎相當於宅子裏的另一個主人了,除了不能出去,不能使用光腦的聯絡功能,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所幸這段劇情也不算很長,楚岑只能在心裏對她說聲抱歉了。
她就一開始偶爾回家的時候和這姑娘見過兩面,後來忙起來,她都想不起來有她這個人了。
現在猛地被“青梅竹馬”的男主本人提起,她默然無語,和江辭鏡面面相覷。
“想起來了?”江辭鏡勾起嘴角。
雖然在男頻文裏,所有搶過主角妹子的反派下場都會慘上加慘……但這對她毫無威脅,因爲她就快回家啦。
抱着這種心態,楚岑很難露出江辭鏡希望的那種狼狽敗犬般的神色,也許對一個大男主來說,比起輸掉功業,被當成階下囚,更能戳中他自尊心的就是自己喜歡的人被生生搶走,可楚岑不是男主,妮婭也不是她心愛的人。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楚岑說,“她指責我禽獸不如了?”
無言的變成了江辭鏡。
問題就出在這裏。
當聯邦的軍隊突破楚宅的防禦,大肆搜查的時候發現了那個女孩,可情況和每個人想象的都不一樣。
在衆人的想象中,這個可憐的女孩被迫和家人分開,成了一個惡名遠揚的暴君的禁臠,一定被折磨得形銷骨立,憔悴不堪,在見到營救人員之後會感動得泣不成聲……
搜查楚宅那天江辭鏡親自去了,他親眼見到了妮婭的狀態。
小姑娘坐在花園中,穿着精緻考究的衣服,喫着千金難求的美食,當紅歌星在現場爲她唱歌,她還伸手去摸人家腹肌。
看到聲勢浩大的搜查人員,她茫然地扭過頭,那小臉甚至比進楚宅之前還圓了一圈。
面對對楚岑的指責,她更是一問三不知,甚至不願相信楚岑做下的那些惡事。
楚岑在“強搶民女”之前,還只是一個看起來有些高傲囂張的天才,直到把妮婭搶回來,她纔開始自己的計劃,屠殺星系也是在這之後,所以妮婭根本不知道楚岑在外面是個什麼形象。
每個人都不願意相信,楚岑居然真的沒有虐待妮婭,也沒有對她做過任何逾越之舉,可事實就擺在眼前,有人懷疑楚岑給妮婭洗了腦,於是妮婭被送去了聯邦最權威的醫療機構,直到前兩天才被放出來。
這也是江辭鏡這些天沒再來找楚岑的一部分原因,他在等妮娜的檢查結果。
根據檢查結果,妮婭一切正常,她所有言論都是在清醒狀態下,出於個人意願所說。
這讓他心裏很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楚岑,又該問她些什麼。
直到此刻。
楚岑看着他調色板般變幻莫測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難道那姑娘真恨她恨得要死,特意編排了一出她虐待她的戲碼?
不過這也無所謂。
“想要爲她報仇嗎?這就是你最好的時機,教訓逃跑的重犯天經地義。”楚岑笑得輕佻,“來吧,把她的痛苦千百倍地還到我身上。”
聞言,江辭鏡的目光更加古怪。
“你……”他的怒氣突然消失了,“好像生怕身上的罪行不夠多?”
“蝨子多了不怕咬。”楚岑說。
“不是自己的罪行也可以?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大度的人。”江辭鏡低頭看向暈倒的士兵,“或者說,捨己爲人?”
楚岑有些無奈了。這個士兵的破綻太大了,她就算有三寸不爛之舌,只要江辭鏡智商正常,就不會相信這人和她的越獄無關。
“江辭鏡。”楚岑突然叫出他的名字。
江辭鏡身形輕輕顫了一下,從抓捕楚岑以來,她還沒有好好叫過他的名字。
“這個人……我不認識,他只是受到蠱惑,做了一個工具。”楚岑到極限了,她的身體在往下滑,目光鎖定在江辭鏡的眼睛,力度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他還有病重的母親需要照顧,所以纔會誤入歧途,你能救他,而不是殺他。”
江辭鏡沒有動,看着她慢慢地下滑,“到了這個時候,你想的是救其他人的命?”
楚岑知道自己有點OOC了,她讓江辭鏡感到困惑了,她的心臟開始疼痛,但是管他呢,她都要走了,總不能還要連累一條無辜的生命。
“從前你心腸太軟,優柔寡斷,我告訴你成大事者,要狠得下心,現在你學得很好。”楚岑要殘酷地壓迫自己的嗓子,才能讓它發出嘶啞的聲音來,“可我不喜歡現在的你,你問問過去的自己,一個對你沒有絲毫威脅,殺了只能泄憤的人,你會去殺他嗎?”
“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江辭鏡蹲下,一把抓住楚岑的衣領,“是你把我逼成這個樣子的,楚岑,你搶走妮婭,濫殺無辜,生動地言傳身教,告訴我什麼叫‘狠得下心’,現在你輕飄飄一句不喜歡,就想讓你的同黨活命?那被你殺死的那些人呢?他們有人喜歡嗎?有人能求饒嗎?你喜歡不喜歡我,我能挽回他們的命嗎?回答我!”
“……”
楚岑能怎麼回答?
她遇見江辭鏡的時候,他只有十六歲,心腸慈軟,除了雙狼崽一樣警惕的眼睛外一無所有,如果不是男主氣運加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楚岑不想讓他變成劇情後期爲了權力無所不用其極的樣子,但也不忍心看他傻不拉幾的喫虧,尤其是她的介入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劇情,如果他的男主光環哪一天不管用了怎麼辦?
他的天賦這麼一般,最開始連她篩出來的初級筆記都看不懂,萬一沒能達到很高的成就,事業大失敗怎麼辦?
她從來沒有當過老師的角色,不知道什麼是輕,什麼是重,因爲反派的身份,她不能言傳身教,卻又想保留少年的一顆柔軟的心。
看來她失敗了。
“你知道嗎?”楚岑恍惚扯出一抹笑,乾裂的嘴角滲出血來,“養孩子,真的很難啊。”
江辭鏡愣住了。
“江辭鏡,”在失去意識之前,楚岑竭力吐出她最後的籌碼,“他還有媽媽。”
她沒有媽媽,江辭鏡也沒有媽媽,他們都知道這個理由對彼此的重量。
……
楚岑不可能讓自己全暈過去,倒不是擔心江辭鏡偷偷把她殺了,而是擔心他把她送進醫療機構。
她有着絕對不能暴露的祕密。
系統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直接給她變性,她雖然得到了“只要不主動脫下就絕對不會掉落及損壞的束胸”以及“我真的很大”的,必要時候可以【嗶】起的假【嗶】具,但她的身體實實在在是她自己的。
所以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她的醫療報告,到時候只要那個“女”字擺出來,就會當場判定她任務失敗。
昏迷大概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在楚岑的堅持下,系統給了她一陣生物電流。
這東西是用來懲罰犯錯宿主的,系統從來沒有對她用過,她哆哆嗦嗦地醒了過來。
有人在抱着她奔跑,察覺到她的顫抖,他更用力地抱緊了她。
“再堅持一下,馬上到醫療屬了。”
“把我送回去。”楚岑低聲說,“你瘋了麼?帶着重刑犯到處跑,還怕帝國找不到你的錯處?”
這聲教訓太順耳了,就是以前楚岑對他說話的語氣,江辭鏡愣了愣,突然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他升上S級這件事是揹着楚岑的,他一直隱藏實力,就是爲了能和託蘭德聯合,對楚岑一擊必殺。
他還不知道楚岑對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子升爲S級有什麼看法。
“我現在是S級了,不會受到他們桎梏。”江辭鏡打橫抱着楚岑奔跑,說話依然平穩,“他們……”
“愚蠢!”楚岑低喝,雖然聲音輕啞,但足夠有氣勢,“你們有S級,帝國就沒有麼?修亞肯定一直盯着你們,只要你們犯一點錯誤,就有理由把我要過去了。”
聽到楚岑話裏隱隱的意思是覺得修亞更強過他,江辭鏡抿抿脣,“修亞澤菲爾一定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你還是怕死。”
“廢話,誰不怕死,我姑且還算是碳基生物。”楚岑說。
系統是硅基,只是暫存於她腦中,而不是和她徹底融爲一體,所以她這麼說應該沒錯。
這時,江辭鏡手指上戒指模樣的光腦亮了一下,楚岑認出那是聯邦高層內部特有的線路
江辭鏡不得不接。
“你帶着楚岑去哪裏了?還不趕緊回來!”
託蘭德壓抑着憤怒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楚岑這麼虛弱都聽到了。
能讓託蘭德這麼不平靜還真是少見啊。
“帝國正在向我們問責,他們不再信任我們的立場,要求交出楚岑,向全世界民衆交代。”
江辭鏡停下腳步。
他匪夷所思地低頭看向楚岑,“他們真好意思說這種話?這麼個放屁法,也不怕把自己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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