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菜市口的槍聲

　　一輛囚車緩緩從警察廳的監獄裏開出來。大隊的警察的和士兵走在囚車的兩車，將圍觀的人羣使勁往後推。菜市口自從光緒二十四年殺了變法維新的兩個君子之後，名聲大振。一直到清代最有一個皇帝退位，刑場移到別處，這裏才慢慢的冷清下來，誰也沒想到今天竟然又有人要死在這裏。

　　菜市口這個地名的得來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的遼代。那時菜市口是安東門外的郊野，金代是施仁門裏的丁字街，明朝時是京城最大的蔬菜時常，四九城的人都來此買菜，並把菜市最集中的街口稱爲菜市街，清代時改稱菜市口。

　　使菜市口名聲大振的最主要原因，是清政府將殺人的刑場從明朝時的西四牌樓移至宣武門外的菜市口。每到冬至前夕對判爲“秋後問斬”的囚犯執行死刑。死囚在天亮前被推入囚車，經宣武門，到菜市口。囚犯由東往西排好，劊子手手執鬼頭刀也依次排列，頭被砍下來後，插在街中木樁子上示衆。

　　當時的菜市口兩旁鋪面很多，每逢“出紅差”的時候，街市兩旁都是熱鬧非凡。據傳犯人被殺後，屍體被人運走，血跡被黃土墊蓋上，如果有人在此擺案賣菜，定然生意興隆，故故此市口由此而得名。

　　馬行空幾人也擠在人羣中往裏觀望，囚車死四面封閉的，根本看不見裏面的情形。馬行空給黑娃和龍傑使了個顏色，三人立刻分散開來。那星空手裏抱着長木盒子，繞過一條小巷，翻身上了一家住戶的屋頂，幾個閃身飛身上到一家店鋪的屋頂。

　　抬頭看了一眼，囚車還在人羣中慢慢的行進。聚攏的人越來越多，好多年沒有看過這樣的場面，今天一定要圍觀圍觀。馬行空放下木盒，打開蓋子，袁克定送給自己的那把德國步槍靜靜的躺在裏面。

　　按照王光明所教授的辦法，抓起屋頂上的一個小土塊，捏碎了在空中慢慢的揚起，微風將土沫子吹散在空氣裏。又伸出大拇指，估算了一下距離。馬行空一邊掏槍，嘴裏一邊默唸：“風速一級，距離六百米，標尺高度三！”

　　調整好自己的槍，靜靜的趴在屋頂上等待最好的時機。囚車越來越近，在街口的西面，囚車終於停下，大隊的警察趕過來把聚攏在囚車周圍的人羣一點點的往外推，不讓他們靠近囚車。

　　曹錕高坐監斬臺上，看着警察和士兵在下面忙碌，扭頭對劉祕書道：“這次的動靜不小，看哪個以後還敢和聖上作對！這就是他們的榜樣！”

　　劉祕書忙不已的點頭：“對對！”他扭頭往四周看了看，接着說道：“這裏是不是過於危險了，你看看四周，這房子，這地勢，隨便哪個犄角旮旯都可能冒出人來，可不能大意！”

　　“哈哈哈……”曹錕笑道：“我還擔心他不來呢？他要是真的敢來，我絕對讓他有來無回！”

　　“他？誰呀？”劉祕書問道。曹錕神祕的一笑，沒有回答。

　　囚車的鐵門被幾個警察合力打開，一個帶着頭套的人從車上給架了下來，手上腳上全都帶着鐐銬，走起路來非常的喫力。那身衣服馬行空認得，正是崔小辮常穿的。衣服早已破破爛爛，上面還有點點暗紅色的印記。

　　馬行空用槍鎖定崔小辮身後幾個警察，又將槍口抬起，瞄準監斬臺上曹錕腦袋。心裏想象着子彈從槍膛裏射出後會是什麼樣的一個結果，街面上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看着崔小辮被折磨的連路都做不了，馬行空心如絞痛。這麼一個老人，這幫狗日的也下得去手。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太陽慢慢的升到了最高點。警察廳張廳長，掏出懷裏的金錶看了看，扭頭對曹錕說道：“曹將軍，時間到了！”

　　曹錕看了看兩邊的人羣，點點頭：“時間到了，那就開始吧！”

　　一根紅色的令箭被曹錕扔下桌子，一個軍官急忙拾起，大聲呼喊：“時間到！準備槍決！”

　　一小隊五個人，快速的跑進法場。軍官一把扯掉崔小辮頭上的布袋，雪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馬行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目不轉睛的盯着法場，長槍也鎖定曹錕，他要在那傢伙下令開槍之前，首先下手。

　　“預備……！”軍官的這個話音拖的很長很長。時間如同凝固了一樣，走的是如此的漫長。人羣的嘈雜瞬間也停止了，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後一聲槍響。

　　“砰！”槍聲響起。這槍聲不是法場，也是很遠外的一家店鋪的房頂上傳來。馬行空扣動了扳機，曹錕在聽到槍聲的瞬間，就覺得左肩一疼，整個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向後推到。張廳長和劉祕書嚇了一跳。

　　人羣一下子沸騰了，叫喊着土匪來了，大家四下亂跑。警察和士兵再也攔不住瘋狂的百姓。他們構築起來的防線很快就被摧毀，不少的人已經擁進了法場。黑娃和龍傑對望一眼，掏出匕首，將看管崔小辮的幾個警察瞬間撂倒。

　　接口拐彎的地方，小順子早已找了一輛人力車等候多時。短短兩分鐘，曹錕咬牙從地上爬起來，鮮血已經染紅自己的整條胳膊。警察們緊急的哨聲此起彼伏，大隊的士兵蜂擁而至，揮起棍棒和槍托，將那些瘋跑的人，砸倒在地。

　　“崔九！崔九！看好崔九！”曹錕大聲呼喊。

　　馬行空看着黑娃和龍傑將崔小辮弄出法場，這才急忙收拾了東西，從屋頂上下來，消失在茫茫的人羣之中。別看小順子瘦弱，今天拉着這趟人力車跑起來速度一點不比龍傑和黑娃差。車簾放下，在第一時間，他們幾個衝出人羣，迅速的脫離混亂的場面，在警察和士兵趕來之前溜之大吉。

　　軍醫幫曹錕包紮了傷口。在警察和士兵強力的鎮壓之下，場面也算恢復了平靜。再看法臺之上，兩個警察的士兵擺在那裏，而崔小辮早已不翼而飛。張廳長嚇的魂不附體：“這，這是怎麼回事？人呢？人呢？”

　　劉祕書也非常驚訝！這幫劫匪可真是厲害，衆目睽睽之下，青天白日之下就能救走，這下袁世凱肯定要發飆了。他看着曹錕，曹錕作爲監斬官可有推卸不掉的責任。而曹錕好像一點都不着急，反而氣定神閒的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