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我,槍神! > 第277章 廢物

聲東擊西的妙計有沒有用不知道,但是絕對沒人相信高飛這會兒還想着殺到國防部情報局的總部去。

因爲正常人幹不出這事兒來。

雷巴爾斯基島曾經是個島,但現在其實是個半島,只不過基輔人習慣性的稱其爲...

咖啡館裏暖氣開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層薄霧,外面的基輔街頭車流稀疏,灰白天空低垂,像一塊浸了水的舊棉布。高飛把三張紙條平鋪在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最上面那張——墨跡未乾,簽名剛勁卻略帶顫抖,彷彿書寫者在落筆時既急於交付信任,又本能地剋制着某種不安。安妮用小勺攪着早已涼透的咖啡,杯底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巴拉克則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在紙條與高飛之間來回遊移,喉結微動,像是嚥下了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他真打算去找巴拉克多將?”安妮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窗外飄過的雪粒,“不是說這位將軍管着國際軍團?招募、調配、戰地部署……連前線哪個營該補多少彈藥、缺幾個機槍手都由他拍板?你一張紙條過去,就讓人家給你調兵?”

高飛沒立刻答,只把紙條翻了個面,露出背面一行幾乎被蹭淡的鉛筆字:“速見,勿疑,楚。”字跡短促,力透紙背,不是命令,卻比命令更沉——那是人在時間縫隙裏擠出來的唯一信用憑證。

“不是調兵,”高飛終於開口,語速平穩,“是挑人。”

他抬眼看向巴拉克:“你說過,楚奇耶夫能先審材料再報總統。那意味着,他手裏握着一道閘門。誰的申請能進總統視線,誰的申請還沒拆封就被退回檔案室,全在他一念之間。可他不敢開閘——他怕。怕得罪人,怕站錯隊,怕自己寫錯一個名字,第二天就被調去整理十年積壓的國防部舊卷宗。”

巴拉克緩緩點頭,嘴角牽出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所以,他把閘門鑰匙塞給你了。不是讓你替他開,是讓你替他試水。你去找巴拉克多將,提個‘推薦人選’的要求;你去找帕帕維奇,問句‘某批美援M240B機槍的流向’;你甚至不用真動手,只要讓這兩個人知道——楚奇耶夫遞出去的條子,有人接住了,還走得穩。這就夠了。”

安妮放下勺子,金屬輕磕瓷杯,一聲脆響。“所以,他不是在幫你,是在借你的手,驗自己的權。”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而你答應了。”

“我沒得選。”高飛伸手,將三張紙條依次疊好,邊緣對齊,動作一絲不苟,“他給我條子的時候,瑪莎正攥着他袖口哭。他眼睛紅得像熬了三天夜,手抖得籤不好名,可還是堅持寫完。那一刻他不是總統祕書,就是個快被壓垮的父親。我如果推回去,等於當面告訴他——你女兒的命,不值這張紙。”

咖啡館門口風鈴輕響,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進來,目光掃過角落三人,又若無其事地走向櫃檯。安妮脊背瞬間繃緊,手指已悄然滑向腰後——那裏本該有把格洛克,此刻空空如也。高飛卻抬手示意她放鬆,只輕輕敲了敲桌面:“看招牌。”

安妮側頭,果然瞥見玻璃門邊新貼的便籤:「今日特供:黑麥麪包配蜂蜜黃油」。字跡潦草,墨水洇開一小片,正是他們進門時並不存在的。她瞳孔微縮,隨即垂眸,用叉子戳起一塊冷掉的蛋糕,送入口中,腮幫緩慢咀嚼,像在研磨某種硬物。

“巴拉克,你認識帕帕維奇?”高飛轉向情報販子,語氣尋常得如同問天氣。

巴拉克沒看高飛,視線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指節泛白:“見過三次。第一次在北約援助物資交接儀式,他站在烏克蘭國防部長右手第三位,全程沒碰話筒,但部長每念一個部隊番號,他就低頭記一筆;第二次在利沃夫軍火庫,我朋友想買兩箱XM1152訓練彈,被他當場否決,理由是‘批次編碼未錄入聯合監管系統’;第三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上週,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發信人號碼歸屬地是五角大樓外包服務商,內容只有四個詞:‘帕帕維奇,三號倉庫,C-17,明晨六點。’我沒去。但我知道,那架C-17運的是F-16備用發動機,而三號倉庫,歸他簽字放行。”

高飛慢慢把叉子放下,銀質餐具與瓷盤相碰,發出極輕的“嗒”一聲。“所以,他倒賣軍火,但只倒賣‘監管盲區’裏的東西——那些北約盯着編號、卻不管實際去向的裝備。而他的盲區,恰恰是楚奇耶夫能批條子繞開的環節。”

“沒錯。”巴拉克終於抬頭,眼神幽深,“楚奇耶夫給你的第二張條子,不是引薦,是授權。他默許你用他的名義,去撬動帕帕維奇的盲區。一旦你成功——哪怕只是運走一箱子彈——帕帕維奇就會明白:這個新上任的祕書,手裏捏着能讓他暴雷的證據,也捏着能讓他繼續發財的缺口。他必須選邊站。”

安妮突然冷笑:“可你們漏了一件事——帕帕維奇憑什麼信?就憑一張紙?他手下管着幾十個倉庫管理員,幾百個運輸司機,每天經手的文件比我們喫過的麪包還多。他怎麼知道這不是個圈套?”

高飛從外套內袋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未讀短信。發件人備註爲“楚奇耶夫(私)”,內容只有兩個單詞:“已閱。等你。”

他把手機轉向兩人:“他剛給我發的。就在剛纔那個穿灰大衣的人進門前三秒。”

安妮盯着屏幕,呼吸微滯。巴拉克卻猛地坐直身體,聲音陡然發緊:“他監控你手機?不,不可能……除非——”

“除非他根本沒離開過。”高飛接口,指尖劃過屏幕,調出通話記錄,“巴拉克,你查過楚奇耶夫的履歷,知道他是基輔大學政治系畢業,留校當過三年助教,論文題目是《行政流程中的信息延遲效應》。他研究的不是權力,是信息如何在傳遞中變形、失真、被截留。所以他當上祕書的第一天,就要求總統辦公室所有通訊線路加裝三重加密模塊——包括他自己的私人手機。而加密密鑰……”高飛停頓片刻,看着巴拉克驟然收縮的瞳孔,“掌握在總統安全顧問手裏。那位顧問,是你老熟人。去年你在敖德薩碼頭做‘黑海之星’軍火交易時,他親自帶人搜查過你的貨輪。”

巴拉克臉色變了。他端起咖啡杯,手卻穩得驚人,杯沿幾乎未顫:“謝爾蓋·伊萬諾夫。他三個月前調任總統安全顧問。”

“他昨天中午十二點十七分,給楚奇耶夫撥過一個電話,時長四分二十三秒。”高飛的聲音平靜無波,“楚奇耶夫沒存他號碼,但手機自動識別並標註了姓名。這說明,謝爾蓋的加密終端,已經接入楚奇耶夫的私人通訊鏈路。換句話說——楚奇耶夫的‘膽小’,是謝爾蓋給他披上的保護色;而他的‘權重’,是謝爾蓋親手給他焊死的牢籠。”

空氣驟然凝滯。窗外雪粒漸密,撲在玻璃上,簌簌作響。

安妮第一個打破沉默:“所以,他不是不敢幹。他是被摁着脖子,只能幹別人允許他乾的事。”

“也不全對。”高飛搖頭,目光掃過桌上三張紙條,“謝爾蓋給了他籠子,但他自己,在籠子鐵欄上鑿了個洞。他把洞口朝向了我們——一個剛救回他女兒、沒有政治背景、不會威脅他位置、且急需在烏克蘭紮根的僱傭兵。他需要一個能鑽出去的‘手’,而我們,恰好夠短、夠靈活、夠……乾淨。”

巴拉克深深吸氣,像要把咖啡館裏渾濁的空氣全部壓進肺腑:“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麼用這三張紙?”

高飛拿起最上面那張,指腹撫過楚奇耶夫的簽名:“先去陸軍司令部。不是見巴拉克多將本人,是見他的副官——扎哈爾·科瓦連科。我查過,此人原是第93機械化旅偵察連長,去年在巴赫穆特被打斷兩根肋骨,復員後直接進了司令部後勤處。他恨俄軍,恨腐敗,更恨那些坐在基輔喝咖啡、卻決定前線士兵生死的文官。楚奇耶夫的條子對他毫無意義,但……”高飛從口袋掏出一枚磨損嚴重的黃銅彈殼,放在紙條旁邊,“這個,是他連隊陣亡士兵的遺物。我從一名戰地護士手裏買的,花了三百歐元。護士說,扎哈爾每次看到它,都會去教堂點一支蠟燭。”

安妮皺眉:“你連他信不信教都知道?”

“不知道。”高飛微笑,“但我賭他信。賭一個在地獄裏爬出來的人,會抓住任何一根稻草。而楚奇耶夫的條子,就是裹着金箔的毒藥——扎哈爾要麼吞下,要麼吐出來。無論哪種,他都得記住我的名字。”

他轉向巴拉克:“你幫我查扎哈爾的住址,今晚八點,我要去他公寓樓下‘偶遇’。順便,幫我聯繫一個叫伊戈爾的貨車司機——他上週往哈爾科夫運過三車防彈衣,貨單上有帕帕維奇的電子簽名。我要他明天凌晨兩點,把一輛空廂式貨車停在國防部協調中心後巷,車牌號換成‘KA-777-OK’。”

巴拉克沒問爲什麼,只迅速掏出記事本,刷刷記錄。高飛卻突然按住他手腕:“別用你常去的那家網吧。用楚奇耶夫給你的號碼,打給他——就說,‘瑪莎的洋娃娃,修好了’。”

巴拉克筆尖一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烏黑:“……他聽懂了?”

“他女兒生日那天,我送瑪莎一個缺了只耳朵的泰迪熊。”高飛聲音很輕,“當時她抱着熊哭,說爸爸總加班,連給她縫耳朵的時間都沒有。今天早上,在咖啡館,我看見楚奇耶夫西裝內袋裏,露出半截毛線——淺棕色的,和泰迪熊耳朵顏色一樣。”

安妮久久不語,直到服務生端來新煮的咖啡,熱氣氤氳。她忽然問:“如果扎哈爾收下彈殼,卻把條子撕了呢?”

高飛端起杯子,吹開浮沫,啜飲一口苦澀液體:“那就說明,楚奇耶夫的籠子,比我想象的更牢。而我們需要的,就不是撬鎖的工具……”他放下杯子,目光沉靜如深井,“而是,一把能燒穿鐵欄的火。”

窗外,雪勢漸猛,紛紛揚揚,覆蓋了基輔街頭所有車轍與腳印。一輛國家安全局的黑色轎車無聲駛過,車窗緊閉,後座輪廓模糊。高飛望着那抹黑色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楚奇耶夫簽字時微微發顫的手——那顫抖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一個父親在權力深淵邊緣,用盡全身力氣,只爲託起女兒墜落的身體。

他摸出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新消息來自同一號碼:“扎哈爾·科瓦連科,公寓地址:基輔市舍甫琴科區自由大街47號,三單元,502室。明早七點,他會在‘工人食堂’喫早餐。帕帕維奇的貨車司機,已聯絡。火,已備好。”

高飛沒回復,只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杯中咖啡漸漸冷卻,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的褐色油脂,像凝固的血痂。

安妮盯着那層油脂,忽然道:“你真信他?信那個連自己女兒生日都要靠洋娃娃提醒的祕書?”

高飛拾起那枚黃銅彈殼,在掌心緩緩轉動。棱角硌着皮膚,冰冷而真實。

“我不信他。”他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但我信這枚彈殼的重量。信瑪莎眼淚的溫度。信楚奇耶夫簽字時,墨水在紙上洇開的那抹藍——和烏克蘭國旗的顏色,一模一樣。”

他握緊彈殼,金屬邊緣深深陷進掌紋。

“有些火,不必燒穿鐵欄。只要足夠燙,就能讓籠子裏的人,自己推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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