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飛的故事講完了,他自己非常滿意。有意無意的用餘光瞟瞟李剛。
“這就是你說的故事嗎?”李璇有所不同的看着高飛。
“怎麼了?難道你沒聽出來我這故事講的多麼的虐心,特別?”高飛一股自以爲是的表情顯示出來。
張超有點不高興了,畢竟高飛明顯說的是他的女神李璇。“我看你這故事也不怎麼樣!”
“哎哎哎,你們這不是在欺負人嘛!”高飛提高嗓門。
邵庭說話了,“誰也沒欺負你,是你在挑大家的刺!”
“不就因爲我比你們說的精彩嘛!不服,就拿出來比比,誰怕誰!”
李剛氣不過,不就是上次讓高飛把其他人的壽命還出來嘛!居然還記仇,至於嗎?
“張詳,你給我們講講冥村的故事,讓高飛同學見識見識!”李剛示意張詳。
“恩,好的。這個故事是我隔壁老爺爺講給我聽得。既然要比故事,那我就不客氣了。”張詳邊說邊挽起衣袖。“這是老爺爺的故事,我就用第一人稱給大家講述,這樣一來更加精彩。”
這個故事是我在一次旅行的途中聽來的,而那次旅行,怎麼說呢,並不是一次讓人愉快的經歷。
張家界再往西走,是一個叫黃毛坪的地方,那裏有個風景很美的村子叫埡栳寨。
是驢友小何的一位朋友引着我們去的,埡栳寨有他家的老屋。小何的這位朋友姓賈,我們都叫他老賈。
到埡栳寨的第二天,我們幾個朋友在寨子裏小逛了一圈,發現寨子最西面一個獨立的院子裏,有座很大的吊腳樓。
院門是關着的,但並沒有上鎖,站在牆外能看見裏面茂盛的鳳尾竹。小何忍不住輕輕推了推門,門“吱呀”一聲慘叫,開了。
一股黴味迎面撲來,還有點嗆人,我們幾個本能地往後一退。
這屋子,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卻沒有荒蕪破敗的樣子,難道一直有人打掃?
突然,莊青,也就是小何的女友指着吊腳樓喊了一聲: “你們看一一”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吊腳樓上掛着一盞紙糊的白燈籠,那紙很特別,泛着微黃,沒錯,就是那種燒給死人的一一黃表紙。
突然,一陣冷風颳過來,颳得我們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戰。
晚上,回到老賈的老屋喫飯時,我忍不住問起白天看到的那座掛着白燈籠的吊腳樓:老賈臉色沉了一下,隨即又邪邪地笑了: “關於那座吊腳樓,還有一個故事呢,你們願意聽嗎?”
當我記錄下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得承認,我真的寧願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故事,這個像菟絲草一樣纏到死,死也纏的故事。
老賈講的故事是從一個叫王二的信客開始的。所謂信客,就是常年給別人跑腿送信的人。
一般說來,越是窮鄉僻壤,往外走的人越多。外出謀生計的人久在異鄉,免不了要往家裏寄封書信捎點物什。
窮鄉僻壤,自然交通不便,車馬不通,只能靠人的兩條腿趟出路來,信客就是這樣出現的。
王二當信客已經整整五年了。他是個孤兒,從小沒爹沒孃,日子過得一直很悽苦。
最近,王二有了相好的姑娘,總盤算着還要跑多久,才能把姑娘娶進門。
一想到這裏,王二就不禁有點氣餒。那些委託他送信送物的人跟他一樣,都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窮人,把辛苦攢下的錢物,裏三層外三層地縫好,小心翼翼地交到王二手裏。
還要帶着狐疑的眼神囑咐幾句。這樣的活兒,上哪裏去掙錢?餬口罷了。
但是有時候,想什麼,還真的就會來什麼。這一天,東街的葛三叔突然找到王二,說有個主戶讓他做中人,委託王二送個包裹到一個叫埡栳寨的地方,交給一戶姓鄧的人家。
葛三叔反覆叮囑王二,路上一定要小心,快去快回,並且還特意強調:別去動這個包裹,怎麼樣送來的,怎麼樣送去。
“三叔,我知道,毫是毫釐是釐,這是我們這行的規矩。”王二其實挺不愛聽這最後一句話的,感覺像是有人拿軟巴掌扇自己臉一樣,可又不能說什麼。
因爲這次的腳力錢實在是太高了,高到他走完這一趟,就能把相好的姑娘娶進門。
埡栳寨在湘黔邊界上再往西南邊的方向。要到埡栳寨,就需要先找到一個叫黃毛坪的地方。王二簡單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便上路了。
王二一路上蹭了三輛牛車,又跟幾個人一起出錢湊了輛破馬車,一路顛簸,終於來到了黃毛坪。
一下車,王二放眼一望,傻眼了一一眼前一座大山,根本看不到路。
王二這才明白,天底下果然沒有好掙的錢,不由在心裏暗暗地罵了葛三叔一句:什麼破東西!要人巴巴地送到這個鬼地方。
他沒好氣地抓了一下包袱,裏面似乎是一層棉花裹着一個細細長長的東西。
他有些好奇,忽然想起葛三叔的話,立馬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個微微佝僂着背的老人挑着擔子從遠處走來。王二趕忙上去躬身行個禮,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叔,去埡栳寨應該怎麼走?”
那人抬起頭問: “埡栳寨?年輕人,你去那裏幹什麼?”眼神裏滿是驚疑。
王二撓撓頭,說了實話: “一個朋友託我給他家裏捎些東西,他家在埡栳寨。”
“他家在埡栳寨!”駝背老頭的聲音一下高了八度,他愣了半天,木木地指了指面前的山: “翻過這座山,過了一個叫卡洞坪的村子就到了。喏,從西面這條小路上山。”
王二眯起眼,順着老人的手指看過去。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那是條路,只見厚厚的狼尾蕨與纏綿的兔腳蕨縱橫糾結,鋪展開去,一條若隱若現的小路就藏在這些枝葉中間。“哦,謝謝您,這座山叫什麼山?”王二隨口問了一句。
“爛木山。”駝背老頭含糊不清地答道:說完,像在躲避什麼一樣快步走了。
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背對着王二問: “小夥子,你的朋友真的住在埡栳寨嗎?”
“嗯……他告訴我到埡栳寨找一戶姓鄧的人家。”
“哦,那你……自己小心:”說完老人挑起擔子快步往前去了,轉眼消失在一片樹林後。
隨即嘹亮蒼涼的歌聲從林後傳來: “養女莫嫁卡洞坪,乾田乾土做死人。
撿柴要上爛木山,挑水要下猛科坪?”
王二在爛木山崎嶇陡峭的山路上艱難地走着,說是走,其實已經是手腳並用了。狼尾蕨上的棕色長毛紮在肉裏,特別地疼,拔都拔不出來。
不一會兒,王二身上已經劃滿了深深淺淺的傷口。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壬二心中暗暗叫苦:今日莫不是要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林裏過夜吧?
算了,想也沒用,這樣的路,除了飛以外是沒法走得快的。
王二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扔下包袱,靠在一棵樹上喘會兒氣,休息一下。
他實在是太累了,在樹上那麼一靠,王二立馬覺得自己的眼皮沉得再也抬不起來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王二朦朧中聽到一陣低低的鑼聲。那鑼敲得很是怪異,不像尋常的鑼鼓聲那樣清脆響亮,而是悶悶的,彷彿砸在人胸口上一樣,讓人很不舒服。
王二一下子驚醒過來,下意識地抓緊於裏的包袱,警覺地望向鑼聲傳來的方向。
眼前是一隊奇怪的人,大概有六七個的樣子,爲首的一個和最後的兩個都身着青布長衫,頭戴青布頭巾,腳穿草鞋。
而中間的單個人則穿着黑色長衫,頭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袖子都被草繩連在一起,臉上好像還貼着一張紙……
忽然,中間的一個黑衣人回頭望了一下王二,王二嚇得一下子坐倒在地。
那人鉛灰色的臉,兩頰深陷,嘴卻有點凸出,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眼珠有一大半是白的,在陰冷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光……
王二覺得自己的手心腳心有點溼,只聽到陰冷的鑼聲和自己上下牙相撞的聲音。
他緊緊抱着手裏的包袱,大氣都不敢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這一隊人從自己眼前走過。
突然,方纔的那個黑衣人又回過頭,對王二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露出和眼白一樣閃着幽光的牙,牙……很尖!
殭屍!
王二在心裏驚叫!只有殭屍纔會有這樣的牙!沒錯,黑衣人臉上貼的一定是黃表紙!
殭屍、黃表紙、符——這真的不是活人!
清醒過來的王二立即趴在地上,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這時,前面傳來一陣怪異的吼叫聲。王二忍不住直起身,循聲望去,卻見剛剛直直走着的一隊人在前方扭打在一起。
剛纔衝着王二笑的黑衣人,伸着兩條直直的胳膊,死死地掐住一個青衣人的脖子,另外兩個青衣人則拼命掰着他的手臂,卻怎麼也掰不開。
另外兩個臉上貼着黃表紙的黑衣人也在不安地扭動着,似乎要掙開一直拴在他們袖子上的草繩。
被掐住脖子的青衣人一邊掙扎着一邊扭過頭,看見了幾米外的王二,艱難地伸出手去:王二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跑上前去,甩起手裏的包袱,狠狠地向黑衣人的後腦砸了下去。
黑衣人一下子倒在地上,不動了。終於被放開的青衣人立即從腰間掏出一張黃色的符,一邊念着王二聽不懂的話,一邊狠狠地將符貼向黑衣人的面門,然後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七叔,你沒事吧?”另外兩個青衣人給另外兩個黑衣人的面門上也各貼了一張符,轉身扶起倒在地上的人。
“你們兩個死幺佬!”倒在地上的年長者在兩個年輕人頭上各敲了一下,罵道, “我平日裏是怎麼教你們的?喜神詐屍了不能跟他們拼力氣,要拼罡風!活人哪能跟死人拼得過力氣?
剛剛要不是這位師傅,咱們三個今天就死在這裏了!”一邊罵着,一邊還不解氣地朝一個徒弟屁股上踢了一腳。
活人跟死人拼力氣?王二心頭咯噔一下,果然是死人?
王二驚疑地望着他們,結結巴巴地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三個人這纔想起王二的存在,立馬閉了嘴,一起轉過頭看着王二,看得王二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恩人,你又是幹啥的?”還是那個叫七叔的中年人先開了口。
“我是跑路的,到處給人送信捎東西,掙點辛苦錢。”王二倒是很坦率。
“哦,一樣,都是走腳的。”七叔笑笑,回答得閃爍其詞。
“走腳?”王二皺起眉,指指地上躺着的三個黑衣人, “大家都是出門在外,何必這麼不厚道,剛纔好歹是我救了你們,你們竟然連句實話都不肯說。”王二搖搖頭。
三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七叔斜眼看了看王二,問道:“看樣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對,”王二點點頭,“我是中原人,這次受一個朋友的委託,往這邊送點東西。”
七叔點點頭: “嗯,我知道,你是信客,常年跑碼頭的那種。”
七叔嘆了口氣,坐下,點了袋煙,又招呼王二和自己的兩個徒弟也靠着樹坐下,吐了個菸圈,慢悠悠地說, “既然你是外鄉人,我們也沒啥可瞞你的。在我們這個地界呢,說走腳,其實就是吆死人。”
“吆死人?”王二驚訝地叫出聲來,指指地上躺着的三個人, “他們……真的是死人?”
“嗯,”七叔點點頭,很惋惜地說道,“什麼死人活人的,其實還不都是我們這個地方的苦命人。
早年出外謀生計,不知道哪一天就死在外面了。人活着在外漂泊,死了總是要有個家的。這裏的路你也看到了,靠車馬運是拉不回來的,只能靠我們這些活人把他們一路吆回來。
這裏的人都知道這個習俗,所以聽見敲陰鑼都會迴避。剛剛想必是你跟它們對上眼了,喜神見了活人,尤其是在這樣陰邪氣重的密林裏見了活人,很容易詐屍。
剛剛若不是你幫忙搭把手,我們師徒三個今天怕是走不出這爛木山了。
我們這些走腳的,說起來也是個走刀尖的活計,不是逼得沒辦法了,誰願意幹這一行?”說到這裏,七叔苦笑一下,狠狠地吸了口煙。
聽七叔解釋了“吆死人”,王二反倒不怕了,其實都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的苦命人,只不過一個送的是物,一個送的是人罷了。
王二沒有追問下去,轉了話頭: “聽說這爛本山翻過去便是卡洞坪,卡洞坪再往前就到埡拖褰了?”
“你要去埡栳寨?”三個人同時叫出聲來,倒把王二嚇了一跳。
“對啊,怎麼了?埡栳寨鄧家。”王二覺得很奇怪,爲什麼每個聽說他要去埡栳寨的人,都是這樣一臉驚疑?
王二隱隱覺得,埡栳寨一定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埡栳寨鄧家……”七叔喃喃地念着,眉頭越擰越緊, “真的是逃不掉這一場嗎?”
“逃不掉什麼?”王二聽見七叔的自言自語,不解地追問道。
七叔愣愣地看着王二,半天擠出一句: “沒啥,沒啥。”王二發現七叔的手在微微顫抖。
“七叔,我們早點趕路吧,天亮之前不到卡洞坪打尖,白天又不好走路了。”一個徒弟提醒道。
“哦,對,趕路,趕路。”七叔連忙撿起地上的鑼和竹棍,對王二說道, “你要是不怕,索性跟我們一路走吧,我們每次都是夜裏翻爛木山,路已經熟了。”
“好啊好啊。”王二忙不迭地點頭,心裏巴望着早點過爛木山,早點到埡栳寨,早點送完貨回家。
王二拾起地上的包裹,背在肩膀上。七叔望了一眼那個包裹,驀地眼睛一亮。
“先等等。”七叔從腰裏掏出一瓶水,遞給王二,“這是符水,你喝一口,路上就不會再引得喜神作怪了。
王二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口,沒啥味道,就是混着一股煙燻味。
有熟門熟路的人帶着,果然好走道。王二跟着七叔他們,很快便翻過了爛木山,來到了卡洞坪。
卡洞坪是個很荒涼的村子,根本看不到幾戶人家。荒地上的蕨草和菟絲子倒是長得鬱鬱蔥蔥
“養女莫嫁卡洞坪,乾田乾土做死人。撿柴要上爛木山,挑水要下猛科坪。”王二自言自語道。
果然,那個駝背老人的話真是不假。
“怎麼?你也知道這句話?”七叔停下腳步,眯起眼,似乎在回憶什麼一樣, “是啊,養女莫嫁卡洞坪呢……我們要在卡洞坪打尖歇腳,你跟我們一起趕了一晚上的路了,歇一天,再趕路不遲。”
“這個……”王二實在太累了,確實想歇歇,可是,他可真捨不得出住店的錢。
七叔顯然明白了王二的心思,不以爲然地笑笑: “那家店不收錢的,它開在荒郊野外,我們平時給店家捎點柴米蔬果家常物什,就抵店錢了。”說着攬着王二向村頭那座孤零零的吊腳樓走去。
這家店的主人是個老太太,姓賀,七叔他們都管她叫娘娘,王二也就跟着他們瞎叫。
“他是誰?”賀老太指了指王二。
“路上的同伴。”七叔簡單地講了講昨晚的經歷。賀老太聽完,拉過七叔,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
七叔沒接茬,只是用眼神示意了賀老太一下。賀老太便點點頭,領着王二上了樓,安排他住下。
賀家的竹樓一看就是很有些年代了,樓梯踩上去都咿咿呀呀直響,聽起來像是女人在唱戲。
王二跟在賀老太身後吱吱呀呀地走着,實在忍不住想找點活: “娘娘,您在這卡洞坪多久了?”
“一輩子。”賀老太的聲音很冷淡,王二覺得很無趣。
“我聽人說,過了卡洞坪,再往前走一點,就到埡栳寨了是嗎?”
賀老太猛地停住了腳步,直直地看着王二,把王二看得往後退了一步。 “去埡栳寨?不急,過了今晚,喫飽喝足了,再走不遲,反正你算是老七他們的恩人了,我不會收你錢的。”賀老太的聲音還是很冷淡。
王二張張嘴,沒說話,覺得賀老太的話裏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古怪味道。
賀老太領着王二進了二樓最郵編的一間房,房間不大,但是還算整潔。
王二看到那張乾淨的牀,忍不住就想一頭撲上去睡他個昏天黑地。
賀老太指了指牀,說:”早點洗洗歇着吧。喫飯的時候,我會給你把飯送上來的。“說完,關上門走了。
王二擦了把臉,倒在牀上便睡着了。瓶此時此刻,賀家竹樓的另一間屋子裏,一男一女面對面坐着,男的是老七,女的則是賀老太。
老七的臉色有些蒼白,賀老太的臉則拉得比剛纔更長
二人就這麼沉默了很久。突然,賀老太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疑惑地看向老七: ”你說那個外鄉人救了你們?他……怎麼能有辦法救得了你們?“
老七聞言,緩緩抬起頭,看着賀老太,咧開嘴,笑了。
賀老太看見老七的牙齒閃着白森森的光……
王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嘴角流出的涎水已經打溼了被角和枕頭。
不知道自己剛纔做了個什麼夢,是夢見娶媳婦還是夢見喫了頓飽飯一一王二現在覺得自己快餓死了:
“誰?”王二迷迷糊糊地問。
“我,來給你送晚飯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聲音不大,而且有些飄忽。
王二一骨碌爬起來,打開了門。門外的確是個年輕女人,女人臉上的表情卻是冷冰冰的,好像戴了張沒有彈性的面具。
這個神情冷漠的年輕姑娘把一個藤編托盤遞給王二,沒等他答話,就徑直走進了他的屋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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