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郭的操持下,小洪父親的葬禮辦得規規矩矩,有板有眼,懂行的鄉里鄉親見了,自然是對老郭讚不絕口。
小洪聽見鄉里鄉親的稱讚,心裏本來是非常的高興,但是他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這當中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不知道他的那個表姑媽,會怎麼處理他和老郭的事情。
小洪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就在火化工準備將裝着他父親遺體的火化棺推進焚化爐之前,按照他們當地的習俗,必須要打開棺蓋,見先人最後一面,並且說些好話,好讓先人安心的離去。
作爲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老郭本來是不用參與到其中的,但是鄉里鄉親卻說,老郭是小洪的師傅,仔細的計算起來的話,也算是和先人相熟的人。
因此老郭也應當參與到其中,老郭見鄉里鄉親說得很有道理,於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根據當地的習俗,他被安排到最後,不過這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看見自己父親的遺容後。
居然大言不慚地說道,“老叔,你去了之後,可要好好的保佑你兒子,還有我啊!我們可是指望你幫助我們發大財呢!”
老郭說到最後,還將小洪拉了過來,繼續說道:“你在下面要是沒有錢花的話,就報夢給你的寶貝兒子,讓他燒多一點紙錢給你!千萬不要不好意思開口,他要是做不到,我會敦促他做好的!
總之一句話,只要你幫助我們發大財,不管你提什麼要求,我們會都盡力滿足你的。”
由於此時大部分鄉里鄉親均遠遠的避開即將火化的棺材,因此老郭這番話只有小洪夫妻二人和表姑媽聽見。
小洪夫妻聽了倒沒有什麼,關鍵是對他有偏見的表姑媽聽後,當場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行了,老郭。你說這些話,難道不怕死後被閻王爺打進十八層地獄嗎?”
“我爲什麼要怕?”老郭厚顏無恥的說道,“我說的這些,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平時燒香拜佛都會說的話,她們都不怕死後被閻王爺打進十八層地獄,我怕什麼?”
“那是因爲她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事實上她們根本不會爲了賺錢而做傷天害理的事情。”表姑媽生氣的說道,“而你自己呢?我不說你心中也應該明白了吧?”
“我明白什麼,麻煩大姐給我指點一二!”
“你……”表姑媽被老郭這麼一說,氣得幾乎說不出話,只得對小洪說道:“小洪,以後你不要在殯儀館上班了,知道嗎?”
“知道了……”小洪嘴上雖然答應了表姑媽的要求,心裏卻想道,“叫我不要在殯儀館上班,那我還怎麼養老婆啊?”
小洪忽略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的表姑在**擁有廣泛的人脈,要他不能在殯儀館上班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這也是爲何小洪一家人爲何對她唯唯諾諾的緣故。
果然,就在他父親下葬之後的第三天,小洪回到殯儀館去上班,卻被館長告知:“對不起,你已經被殯儀館辭退了。”
“爲什麼?”小洪驚訝的說道,“館長,你爲什麼要辭退我?我在殯儀館工作的這幾年,可是一直兢兢業業,從來沒有犯過什麼大錯啊!”
“這是上面的意思。”館長面無表情的說道。
“上面?上面的領導爲什麼要辭退我,我可是從來沒有得罪過他們啊?”
“這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館長說道,“小洪,我直接跟你說了吧!殯儀館辭退你,完全是你表姑媽的意思。”
“我表姑媽憑什麼……”小洪說到一半就不敢說下去了,因爲他想起了表姑媽身上所擁有的社會能量。
“唉!表姑媽可真是把我給害慘了。”小洪站在殯儀館對面的小賣部跟前,看着來來往往的車輛,唉聲嘆氣的說道,“我丟了殯儀館這份工作,你叫我怎麼過日子啊?”
“不就是過日子而已,你用得着這麼愁眉苦臉嗎?”小洪的背後突然響起了老郭的聲音。
小洪喫了一驚,急忙轉過身來,當他看見老郭笑嘻嘻的看着他時,連忙求救似的說道:“師傅,你快救救我啊!我還想跟着你在殯儀館裏工作。”
“有你表姑媽在民政局那裏的關係,你返回殯儀館工作一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郭的話一下子讓小洪的心情涼了大半截,“不過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我可以指一條財路給你。”
“財路?”小洪聽得這兩個字,一雙眼睛登時發出耀眼的光芒來,“什麼財路,師傅你快告訴我!”
“你去跟陳老闆合夥做生意,就可以徹底解決你的問題。”
“跟陳老闆合夥做生意?這能行嗎?”小洪疑惑的說道,“陳老闆願意跟我合夥嗎?”
“廢話,要是陳老闆不肯跟你合夥的話,我能跟你說這些嗎?”老郭瞪大眼睛說道,“他昨天已經跟我說了,只要你肯出個兩三萬,他就答應你合夥。這兩三萬你應該出得起吧?”
“出得起!出得起!”小洪連聲說道,“可是我覺得很奇怪,爲什麼陳老闆會願意跟我合夥呢?”
“這主要是他缺乏可以合作的對象。”老郭說的這句話頗爲深奧,令小洪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直到他拿着剛纔銀行裏取出的三萬元,去工廠見到陳老闆本人時,他才明白過來。
陳老闆開的工廠,嚴格的一點來說,只能叫做手工作坊。
這是一家隱藏在垃圾回購站裏面的地下棉被加工場,小洪跟着老郭去到那裏的時候,陳老闆正指揮着三個穿着破舊衣服的老農民在那裏忙碌着。
“陳老闆,我把小洪帶過來了。”老郭開口說道,“他答應了跟你合夥的計劃。”
“真的嗎?”陳老闆聽說後,立刻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跑過來笑眯眯的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洪,你以後就跟着我混吧!我老陳保證讓你大富大貴!對了,你的那個合夥的錢拿來了沒有?”
“拿來了!拿來了!”小洪慌忙將懷裏用報紙包起來的那一疊錢交給陳老闆。
陳老闆拿過後只是簡單地數了數,便忙不迭地說道:“好了,小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合夥人了。現在你和我一起去外面拿材料。”
“拿材料?拿什麼材料?”
“當然是做棉被用的材料了,你在殯儀館工作的時候又不是沒有見過。”
“可是,這幾天殯儀館沒有多少死人衣服可以用啊?”
“誰說拿材料就一定要去殯儀館的?有一處地方比殯儀館擁有更多的材料。”
“不是吧?這一帶竟然有比殯儀館更多的材料,我不相信。”
等陳老闆帶着小洪來到了目的地之後,小洪才明白,陳老闆所言非虛。
因爲他說的地方,正是山村的墳場。
“陳老闆,你不要告訴我,我們需要的材料,是那些墳墓下面的棺材裏面,蓋在死人身上的棉被和他所穿的衣服。”
“賓果,你回答完全正確。”陳老闆說道。
“哪我們豈不是要盜墓?”小洪有些喫驚的說道,“這可是犯法的啊!”
“只要我們運氣足夠好的話,就不需要盜墓。”陳老闆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一帶埋葬的,都是山村那些窮苦人家的先人。
這些窮苦人家因爲家境過於貧窮,連埋葬先人都是草草了事的,所以他們的墳墓只要遇着大雨,棺材就很容易暴露出來,這樣我們就不用大費周章的挖墳了。”
“可是,要是我們沒找到這些墳墓呢?”
“找不到這些墳墓,那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要盜墓了。”陳老闆說道。
“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被抓進監獄裏面嗎?”
“怕什麼?”陳老闆不屑一顧的說道,“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這裏的墳墓都是屬於山村那些窮苦人家的,這些老實巴交,鬥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即使他們知道自家的墳墓被盜,也絕對不會想到報警。
更何況只要我們手腳乾淨的話,他們還會誤以爲自家的墳墓被雨水沖壞了呢!
“可是……”
“不要可是了,小洪!”陳老闆不滿的說道,“難道你不想發財嗎?”
“想是想,不過發這種死人財,會不會遭到報應啊?”
“報什麼應?”陳老闆一臉輕鬆的說道,“我幹這種生意已經五年了,要是有報應的話,早就報應到我身上了。
小洪,不要猶豫了,快點幹吧!天亮之前我們還要回去呢!”
在陳老闆的勸說下,小洪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成見,開始幫助陳老闆尋找材料。
他們的運氣非常之好,在山墳裏轉了幾圈,就已經收集到三四十件棉被和二十來件壽衣,儘管這些東西已經發黴發臭,可是還是比較完好,完全符合陳老闆的要求。
“今天晚上真是太幸運了。”陳老闆一邊收拾着戰利品,一邊開心的說道,“我從來沒有試過一個晚上不用挖別人的墳墓,就能收集到這麼多材料,這下我們可要賺不少了。
小洪你真是我的招財貓啊,呵呵!”
看着那些戰利品,小洪卻完全高興不起來,他覺得做這些事情,比從乞丐的碗裏搶錢還要卑鄙。
再說了,他在某一個墳地上撿東西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一雙在悄悄的盯着他,可是當他回頭觀望時,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當他協助陳老闆將那些東西搬上小貨車時,這種感覺更加的強烈,有一回他甚至彷彿聽見有人在附近喊道:“不要拿走我的東西!”但是仔細一看,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難怪我只給三萬,陳老闆就答應跟我合夥了,原來做他的合夥人是要這些事情!”
小洪心中想道,他很想退出,但是一想到家裏有個花錢大手腳的老婆,他不得不打住了這個念頭。
將材料運回了手工作坊後,陳老闆又帶着那三個老農民馬不停蹄的趕工,終於趕在第三天早上之前,把一批用死人用過的東西做成的黑心棉棉被做好。
“小洪,咱們走!”陳老闆擦了擦已經發紅的眼睛,興奮的說道。
“走?去哪裏?”
“當然是去我的店鋪,把這些棉被賣出去了。”陳老闆說道。
陳老闆所說的店鋪就在菜市場對面的一條街上,那裏有許多日用品店鋪。
陳老闆的店面名字叫做“良心棉被”,這和他實際上販賣的東西不啻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你不是將這些棉被轉賣給那些品用品店鋪嗎?爲什麼還要自己租個店面賣出去?”小洪不解的問道。
“賣給那些日用品店鋪?哼,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們?”陳老闆說道,“他們都是一些壓價的高手,我與其將棉被賣給他們,我還不如自己親自來呢!”
小洪對此將信將疑,但當他在店鋪呆了一會兒,看着陳老闆是如何販賣棉被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陳老闆這樣做的目的。
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中國十大品牌被子的包裝袋,將棉被裝了進去,然後進行叫賣。
凡是買過日用品的人都知道,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掛上了“十大品牌”這些名號,身價立刻升高至少十倍。
陳老闆就是通過這些手段,將大把大把的錢都賺進自己的腰包裏。
小洪本來越來越看不慣陳老闆的行爲,可是當陳老闆將賣棉被的錢分了一半給他之後,他就立刻轉態了。
沒辦法,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有那一個人是不喜歡錢財的呢?
小洪拿着陳老闆喜滋滋的回到家中,一進門,他就拿着那些錢在妻子的眼前揚了揚說道:“老婆你看,我這幾天賺了多少錢?”
“天哪,老公,你上哪兒工作了,怎麼這麼多錢啊?”小洪的妻子看見小洪手上的錢,不禁驚呆了。
“上班哪有這麼多錢啊?”小洪自豪的說道,“這些都是我跟別人合夥做生意賺來的。”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小洪的妻子開心的說道,“不過老公,我在家裏也不賴。
我跟王姐打麻將的時候,她輸了一個價值不菲的棉被給我。”
小洪的妻子說着,將一個印有“羅萊桑蠶絲被”字樣的棉被袋拿了出來。
“這棉被可是價值不菲啊!”小洪看了一眼後說道,“老婆,你是怎麼讓王姐輸了這麼一個棉被給你呢?”
“不是我想贏的。”小洪的妻子說道,“而是今天王姐的手氣不太好,輸到連錢都拿不出來,只好拿這個剛買回來的棉被給我充數。
聽王姐說,這棉被原價是一千多,被她砍價砍到四百多!”
“這麼厲害!”小洪興奮的說道,“看來今天晚上我們要好好的享受一下這一千多快的棉被是什麼滋味的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小洪的妻子說道,“小洪,要不今天晚上我們就早點睡覺,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我回來之前剛跟小惠通過電話,我答應今天晚上跟她一起玩拼圖的。”小洪有些爲難的說道。
“這有什麼?”小洪的妻子說道,“你讓小惠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裏不就行了,反正她每天睡覺之前,都喜歡自己玩一會兒的。”
小洪覺得有理,於是當他的女兒小惠向他提出今天的承諾時,他委屈的拒絕了。
看着女兒一臉不開心的返回自己的房間裏,小洪覺得對她有所虧欠。
但是當他和妻子一起,躺進那張價值一千多元的棉被時,他就全然忘記了女兒的事情了。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小洪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耳邊這麼一陣悽怨的聲音給我弄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見牀尾上好像站着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男人,不禁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是誰?”
那男人並沒有說話,而只是用手指了指他所蓋的那張棉被。
“你想要這張棉被?爲什麼?這張棉被可不是你的!”小洪不高興的說道,他正想起來對着那個男子怒罵一頓,可是他想了想,猛地覺得事情有些不妥:“不對啊!這裏是我家,怎麼會有個男子站在我的牀尾呢?難道是……”
他緊張的再次朝牀尾看去,卻發現那個男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怎麼會這樣?”小洪迷惑不解的說道,“哪個男人上哪兒去了?”
“老公,好好的睡覺你胡說八道什麼啊?”小洪的妻子翻了個身,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說道,“你不想睡覺,人家還想睡覺呢!”
“對不起!”小洪急忙說道,“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說些不着邊際的夢話而已。”
由於事情還沒有確定,小洪並不想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因此他故意撒了個謊。
“既然是做噩夢,那就繼續睡吧!”小洪的妻子不滿的說道,“你不是說明天上午還要到陳老闆那裏去的話,你不睡的話,怎麼還有精力跟他一起做生意啊!”
“我知道了!”經自己的妻子這麼一說,小洪也覺得有着濃濃的睡意。
他打了一個哈欠,正想繼續睡覺時,門外忽然響起了他女兒的聲音:“叔叔,你真是厲害,竟然這麼快就拼完了這幅圖,我爸爸可是花了半天,才勉強拼了一半呢?”
“叔叔?小惠什麼時候約了人在外面玩?”小洪疑惑的想道。
他看了看放在牀邊的鬧鐘,發現現在已經是午夜的一點鐘了,“不對啊,就是小惠約了人,也不可能午夜一點鐘還沒有走。
這當中一定有問題!不行,我得去看看!”
小洪本想直接衝出去,質問這個時候還留在家中,陪自己女兒玩的那個男人,可是他轉念一想,覺得這樣出去有些冒失。
他留了一個心眼,不馬上衝出去,而是悄悄的打開房門,悄無聲息的觀察着客廳裏的情況。
當他勉強的看見客廳的環境時,他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客廳裏根本就沒有開燈,而她的女兒則一個人坐在窗戶跟前,靠着從外面射進來的,相當之昏暗的月光,在那裏玩拼圖。
不!他女兒不是一個人!小洪仔細看了一會兒,依稀的看見她女兒對面好像隱隱約約坐着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和剛纔站在他牀尾的那個男人是一模一樣的。
“怎麼會這樣?”小洪驚訝萬分的說道,“怎麼我剛纔看見的男人,會跟小惠一起玩?”
他想立刻衝出去看個究竟,但是那個男人似乎已經覺察到他的存在,對着小惠不知說了一句什麼,便起身走了。他走的方式非常之奇怪,是直接從窗戶飄了出去。
“叔叔再見!”小惠站起身,衝着窗戶不停的招手。這個場面,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感到不可思議。
小洪終於忍不住了,他推開房門,走到小惠跟前說道:“小惠,你剛纔在跟誰說再見呢?”
“一位年紀和你差不多的叔叔啊!”小惠一臉純真的說道。
“叔叔?都這麼晚了,這位叔叔是打哪兒來的?”小洪厲聲說道。
“爸爸你不知道嗎?”小惠有些驚訝的說道,“他是從你的房間裏走出來的啊!”
“我的房間?”小洪聽了女兒的話,差點昏了過去,“爸爸的房間裏怎麼會有一位叔叔呢?這不太可能吧!”
“但是叔叔確實是這麼跟我說的啊!”小惠認真的說道。
看着寶貝女兒那天真無邪的小臉,小洪知道她所說的一定是事實。
可是這樣一來,問題就來了,那個男人到底是從哪裏來,他又是怎樣走進自己的房間呢?
第二天,小洪心思重重的回到了陳老闆的店鋪。他還沒有走進去,便聽見陳老闆和一箇中年婦人在哪裏激烈的爭吵着。
只聽得那中年婦人大聲說道:“老闆我跟你說,這張棉被你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退貨!”
“退貨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也得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原因啊!”陳老闆說道,“可是你剛纔說的那個算什麼理由,睡了我的被子,晚上就被鬼纏,你是在說聊齋嗎?”
“我說的不是聊齋,而是確確實實發生的事情!”中年婦人毫不示弱的反駁道,“我昨天買了你的棉被之後,當天晚上就看見四五隻吊死鬼圍在我的牀邊,不斷的對着我們喊道,把東西還給我!把東西還給我!”
把東西還給我?小洪聽得那中年婦女這句話,心裏猛地一震,自己昨天看見的那個男人,不也是不斷的對他說,把東西還給我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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