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客廳裏,幾人圍在電話前面,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外面風雨如晦,長蛇般的閃電橫亙在天際,將天地間映照得一片蒼白。
“不行,根本打不出去。”譚國恆扔下了話筒,“我估計是閃電打斷了電話線,沒辦法了,咱們只好自己下山去報警了。”
“可是……現在雨這麼大,真的沒關係嗎?”成嘉嘉看着窗外的大雨,擔憂道。
“不然還能怎樣?”譚國恆攤開了雙手,拿起車鑰匙就要出去。
“那我也一起過去吧,畢竟是發現者,應該能爲警方提供更多的幫助。”成嘉嘉主動請纓。
“那我也去。”
“還有我,這裏太陰森了,我可不想待在裏面。”
在她提出一起的要求後,李一倩和張世泉也跟了上去。
“不用了,讓我和嘉嘉去就可以了。”譚國恆擺了擺手,“現在面對的可是殺人犯,我們的處境很危險,說不定他什麼時候還會回來,所以你們兩個男生負責保護現場,還有一倩的安全。”
“那好吧,你們小心點。”臨走之前,李一倩還不忘叮囑了一句。
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庭院裏的樹枝被吹得動搖西擺,即便是待在車棚裏,仍舊被飄飛的雨絲打溼。
“國恆,還沒行嗎?”等了一會,成嘉嘉把頭探到車窗邊。
譚國恆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上車。
成嘉嘉鬆了口氣,忙不迭地鑽了進去。隨着暖氣的開動,小小的空間裏很快變得暖和起來。
“外面有點冷,先讓發動機暖會兒吧。”譚國恆淡淡地解釋道。
車子裏顯得很昏暗,氣氛沉默,成嘉嘉感覺心裏有些發怵,她好幾次想要打破這種壓抑的感覺,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剛纔你是在撒謊吧?”譚國恆首先打破了沉寂。
“什麼撒謊?你是什麼意思?”
譚國恆冷哼一聲,從口袋裏掏出香菸。“我是說,其實你一早就知道房間裏有屍體的吧。”他轉了過來,眼神變得凌厲。
“我已經認真看過了,那裏是個密室,根本不可能有什麼聲音。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解釋含糊其辭,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不……不是這樣的!”成嘉嘉使勁地搖着頭,“我真的聽到了怪聲,我沒有說謊……”
“戲演得不錯嘛。”譚國恆冷笑道,“其實在出發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很不妥了。說吧,殺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不是的,我沒有殺人!”成嘉嘉瘋狂地揮舞着雙手,“我只是剛好看見而已,我真的不知道……”
成嘉嘉嘶啞着嗓音,眼眶很快變得溼潤,她差點要哭出來了。
“我真的不是……你到底要怎麼才能相信我!?”
她還在盡力辯解,但譚國恆顯然沒有相信,他死死地凝視着她,目光陰鷙。
成嘉嘉徹底絕望了。爲什麼?自己明明只是一名受害者,她根本不想的,根本不想發生這一切,爲什麼他不相信自己呢?
從下午的車禍開始,她就感覺不對勁了,這次的度假之旅,就像冥冥之中有一隻手在控制一切,他們處在可怕的漩渦總,無力反抗,甚至無力逃離但這種可怕的感覺。
到底……到底這一切要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成嘉嘉感到頭痛欲裂,她捂住了腦袋,試圖將這種痛苦埋進心底,但沒有用,這種躲避反而讓胸口更加沉悶。
現在經過譚國恆的盤問,她徹底崩潰了,再多的眼淚也抹不去真正的恐懼。
“嘉嘉,嘉嘉,你沒事吧?”
朦朧之中,肩上好像多出了一雙手,溫和的力量順着指間傳出,將她拉了起來。成嘉嘉茫然地抬起頭,只見譚國恆扶着自己,神情凝重。
“我……我不是兇手!真的不是!”
“我知道了,你別害怕,剛纔只是一個測試。”譚國恆將她摟進了懷裏,低聲地解釋道。
“測試?什麼測試?”
“實話跟你說吧,在進來之後,我感覺你有些奇怪,變得神神叨叨的,所以我就故意做了個測試,想看看你的反應。”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你不知道我剛纔有多害怕,我……我根本就沒有……”
“對不起,我只是想查清事實而已,並沒有針對誰的意思。”譚國恆鬆開了手,抱歉道,“你知道嗎?一個人如果說謊的話,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很明顯,你是無辜的。”
“你就爲了這個?我……可惡……”成嘉嘉一把推開了他,慍怒地瞥向了一邊。
窗外還是豪雨傾盤,車窗之上的水痕飛速滑下,朦朧了漆黑的世界。
雖然她明白譚國恆的意思,但作爲嫌疑人,作爲測試者,這種欺騙的感覺顯然很不好受,所以她很不舒服。
“嘉嘉,我知道,我承認剛纔忽略了你的感受……”譚國恆再次開口,“但是,這至少不是一無所獲啊。”
“那你知道了什麼?”
“那個兇手還在房子裏。”譚國恆沉聲道,“只是他很聰明,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搞出聲音,而且還避過了大家的耳目,毫無疑問,這是個危險的傢伙。”
“那樣的話,一倩他們不是很危險嗎?”成嘉嘉着急地說道。
“你不用擔心。”譚國恆擺了擺手,“房子裏有兩個男人,只要他們不亂走的話,肯定不會出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下山報警。”
說罷,他發動了汽車,紅色的燈光穿過雨幕,投射到漆黑的庭院裏,周圍充滿異樣的詭譎感。
看着急速而過的風景,她的心裏不禁升起擔憂之感。
是的,也許譚國恆說得對,兇手一時間不會輕舉妄動。但是誰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或許在我們發現之後,他會惱羞成怒,幹出別的事情呢?還有一點,他到底是誰?真的是他們在山下撞到的那個人嗎?
在思索之間,車子已經駛進了吊橋,外面的能見度很差,只能看見幾米的情景。
她看着雨幕下的樹林,忽然想起來了,傍晚的時候,那個面具人好像就在那邊燒東西。於是她凝足目力,想要看清楚那邊的情況。
正在這時,忽聽吱地一聲,車子一個側滑,不受控制地衝向了一邊,成嘉嘉被甩了出去,頭部重重地撞在玻璃上。
“見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國恆大叫了一聲,馬上採取了緊急措施,他鬆開油門,然後向着右邊猛打方向盤。也許是他的舉動起了作用,汽車漸漸止住了去勢。
嘭的一聲巨響,車尾撞在了橋頭柱上,巨大的慣性令他們甩到了前面。伴隨着長長剎車聲,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兩人劇烈地喘息着,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彷彿剛從地獄裏回來。
汽車邊緣已經貼近了峭壁,如果剛纔再向後一步的話,估計就得車毀人亡了。
“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過了好一會,成嘉嘉終於回過神來,她驚魂未定地問道。
“應該是車胎爆了。我下去看看。”譚國恆拿起了手電筒,心急如焚地下了車。
外面的雨還是很大,滴答滴答的,天地間彷彿充斥着一場浩大的災難。成嘉嘉爲他打起了雨傘,憂心忡忡地等待着。
“沒辦法,右前胎和後胎都爆了,要不是反應及時的話,我們都得完蛋。”檢查了一會,譚國恆無奈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的呢?剛纔明明開得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爆了兩個?”成嘉嘉提出了疑惑。
“不用想了,肯定是兇手乾的。”譚國恆表情極其凝重,“雨天很少會爆胎,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他提前刺破了,真是沒想到啊,竟然真的向我們伸出了魔爪。”
成嘉嘉抿嚥了口唾沫。指着後備箱:“那還有沒有備用的?”
“沒用的,就算找到也無濟於事。”譚國恆悻悻地搖着頭。
“爲什麼?”
譚國恆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吊橋的位置。
在如瀑的暴雨中,柱身已經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冷風颳過,整座橋顯得搖搖欲墜的,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
很明顯,即便車胎沒有爆,他們也絕不可能下山。
他們已經被徹底困在了這裏。
榆樹山莊,大廳。
暴風雨還是沒有停歇的態勢,轉眼間,窗邊已經積起了一層深深的水窪。
此時,大廳裏同樣瀰漫着沉重的氣氛。三人相對而坐,雖然誰也沒有說話,但心頭的焦慮卻在臉上表露無遺。
牆上的掛鐘敲過11下,張世泉再也忍不住了,他站了起來,在客廳裏來回地徘徊着,嘴裏唸唸有詞。
“世泉,你就別再走了,搞得我心好煩。”李一倩不滿地嘟囔着。
“拜託,現在是什麼時候。”張世泉攤開了雙手,“房子裏面可是死人了啊,你們竟然還能坐得那麼安穩?”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馮慶源無奈地說道,“國恆他們下山報警了,也不可能這麼快回來的啊。”
“那我們可以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嘛?”張世泉焦灼不堪地說道,“你們懂不懂?現在面對的可是殺人犯,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電話?就你能想到!?”李一倩反脣相譏道,“要是能打通的話,剛纔早就報警了,還需要下山報警?”
張世泉拍了拍腦袋,想到了之前的情況,室內的電話的確已經壞了,難道手機也不行嗎?
他拿出來一看,很快,絕望的神情湧上臉頰,他跌坐下來,像是一片萎掉的葉子。
“哎……其實一切都是你的錯。”張世泉忽然指着李一倩,埋怨道,“好好的一次聚會,你幹嘛要安排什麼郊外度假,而且還是一間死過人的房子。
好了,現在又多了一起命案,現在咱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你說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李一倩瞪圓了眼睛,“當時你不也是同意的嗎?現在出事了就來怪我,這是一個男人的作爲嗎?”
“怎麼就不是男人的作爲了?你說清楚點……”
“喂,你們別吵了!”馮慶源見勢不對,連忙喝住了兩人。
“這一切根本就是個意外,一倩她也不想的,你現在怪她有什麼用?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防止兇手的忽然襲擊。”
聞言,兩人都冷哼了一聲,然後各自扭過頭生悶氣。
馮慶源搖了搖頭,心情不佳。國恆他們已經出去半小時了,不知道下山了沒有。
這時,窗外再次響起了轟隆的聲音,閃電劃過天際,似乎魔鬼的巨爪一樣,將天穹撕裂成兩半。
自從命案之後,天氣一直沒有變好,這真的只是巧合嗎?還是說,冥冥之中存在着什麼祕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在心裏祈禱他們儘快回來了。
大概十分鐘後,伴隨着一陣熟悉的開鎖聲,大門被打開了。
他們着急地迎了上去,門口風雨飄搖,譚國恆和成嘉嘉狼狽不堪地衝了進來,雖然及時關了門,但身子也溼了大半。
“怎麼樣,警察呢?”張世泉迎上去問道,見兩人不回答,又探頭往窗外望去,“怎麼會這樣?難道還沒到嗎?”
“別費勁了,我們根本沒有下山。”譚國恆抹了把汗,無奈地解釋道。
“爲什麼不下去?如果警察不來的的話,我們也會有危險的!”
“不是不想下,而是下不了。”譚國恆拿起毛巾,擦拭着溼透的頭髮,“汽車的輪胎被弄爆了,不僅這樣,連外面的吊橋也被破壞得七零八落。”
“很不幸地說句,我們已經被徹底困在了這裏……”
“什……什麼……”心裏咯噔一下,張世泉難以置信地跌坐下來。
轟!一道閃電應聲而下,將外面的榆樹擊倒,聲音震耳欲聾,更加添了幾分沉重,這場大雨無窮無盡,徹底擊垮了他們的希望。
“怎麼會這樣……”李一倩掩着臉,低聲啜泣起來。而一旁的馮慶源也好不到那裏去,他咬了咬牙,嘴裏不斷地唸叨着關於魘的事。
房子裏的氣氛一時變得極其沉重。
“其實大家也不要太悲觀,現在我們畢竟有五個人,只要團結一致的話,兇手也是使不出什麼花樣的。”良久之後,成嘉嘉開口安慰道。
“沒錯,反正已經指望不了別人了,那隻好靠自己。”譚國恆也附和道。
“那要怎麼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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