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峯迴路轉 第一八七章 盼不見歸

第一八七章 盼不見歸

難怪自己總覺得承祜怪怪的，原來是怕自己擔心，所以在隱忍。  過了年，他才四歲，卻要承受這麼大的病痛，還會顧慮到自己的感受，古欣蘭心裏真不是滋味。  擦了擦眼淚，古欣蘭爲承祜擦了冷汗，“承祜是好孩子，要誠實，告訴衛太醫，哪裏痛？”

承祜喫力的指了指肺部，又指了指頭，只說了：“痛！”就又要緊自己的下脣。

看着承祜下脣都咬出血絲了，古欣蘭心疼的抱了他起來，假裝責怪的說道：“承祜不是好孩子，痛了也不說。  ”

“皇阿瑪說，承祜是個男子漢，要保護皇額娘。  不可以因爲一天疼痛就哭鬧的讓皇額娘擔心。  ”然後緊緊的抓着康熙的畫，繼續問古欣蘭：“皇額娘，我想皇阿瑪和老祖宗了，他們什麼時候回來看我們？”

“快了快了~”古欣蘭安慰着承祜，她感覺的到承祜身子在顫抖，她突然感到很害怕，衛太醫手忙腳亂的把脈，然後開始開藥。

“皇額娘我冷.”承祜冷的發抖的抱着緊古欣蘭，古欣蘭連忙命阿春再拿些被單來，但是承祜還是冷。  感覺的到承祜渾身冷的顫慄，古欣蘭不知所措的看着衛太醫，求助於他。

衛太醫搖着頭，大阿哥恐怕是保不住了，自己的命也不長了。  看着古欣蘭祈求的眼神，他還是無力的低着頭，“奴才覺得還是讓皇上回來。  比較妥當。  ”

“皇額娘，我想皇阿瑪了~”承祜聲音越來越虛弱，但是他口中還是念念不忘康熙。  自己也變得好無助，這時候康熙偏偏不在，古欣蘭只好叫來了納蘭，紅着眼，說道：“去跟皇上說。  大阿哥快不行了，想見見他！”

納蘭看着承祜虛無的樣子。  不敢怠慢，即刻趕出宮去。

承祜還是不停地問，康熙什麼時候回來。  古欣蘭只有不停的說，快了，快了。

承祜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皇額娘。  天黑了，皇阿瑪不能回來了。  ”

天黑？古欣蘭瞧着外面的日光，承祜怎麼就覺得黑呢？看着衛太醫靜默的站在一旁，古欣蘭心底開始絕望，她只能緊緊的抱着，“天再黑，你皇阿瑪都會回來的，承祜要等啊。  ”

“皇額娘。  我好冷，天好黑，承祜好怕。  ”承祜開始口齒不清，含糊唸叨着。

又讓阿春加了些被子，古欣蘭緊緊用被子裹緊承祜，但是還是能感覺承祜在瑟瑟發抖。  只能不停地安慰他,“不怕，皇額娘會一直陪着承祜，不管承祜到哪裏，皇額娘都會在你身邊。  ”

“皇額娘我好睏，我想睡覺，皇阿瑪什麼時候回來？”承祜聲音開始飄忽了起來，語氣清長，帶着濃濃的疲憊和失望。

“承祜不要睡，你皇阿瑪就快到了，我們要一起等他回來。  ”承祜要是睡了。  恐怕就起不來了。  古欣蘭拼命地哄着，拼命的跟他說話。  只希望吵着他不能睡覺，心裏開始着急康熙怎麼還沒回來，納蘭到了遵化沒有？

康熙在蹲化，還爲古欣蘭寫信卻是給孝莊而感到不滿。  納蘭就風塵僕僕的趕來，也來不及喘口氣，很緊急的說道：“皇上，大阿哥恐怕不行了，皇後要皇上速速回去。  ”

康熙跟索額圖幾個大臣還在商量事，突然聽納蘭這個消息，感到震驚。  承祜雖然說病了，但是前幾天不是說快好了嗎？怎麼突然就病了。  康熙很不相信，“怎麼會？不是好好的嗎？”前幾天還會寫信給他們，現就說不行了？

明珠覺得此事重大，可不是亂說的，就拉住納蘭問道：“納蘭，你可要弄清楚，這話可是可以亂說的？”

“大阿哥今天早上突然暈倒了，衛太醫素手無力。  大阿哥口中唸叨皇上，皇後就命奴才速來稟告皇上，希望皇上速速回去。  坤寧宮裏亂成一團，奴纔看皇後也開始招架無力。  ”

“怎麼會這樣？”索額圖也無法理解地叫了起來。

康熙沉默不語，大臣們開始議論紛紛。  早在承祜和康熙一起去科爾沁和兩陵的時候，承祜都是和康熙一前一後的同時接受禮拜。  這是孝莊默認的，所有大臣也明白。  但是大阿哥突然不行了，皇後又剛流產，索額圖覺得棘手，明珠覺得機會來了，其他大臣也開始議論紛紛。

整個殿堂開始喧鬧，康熙也不出言阻止，他心裏正害怕，承祜要是真的有什麼事情，恐怕自己跟皇後之間永遠都會隔着隔閡。

“什麼事，那麼的急？”孝莊聽到吵鬧，奇怪的走了進來。  看到一旁的納蘭，臉上地汗還未乾，心中有點不安，問道：“納蘭你怎麼來了？宮裏出了什麼事？”

康熙聽了孝莊的話，纔對後頭的臣子遞了眼色，讓他們安靜，便對孝莊說道：“皇後爲信上的事，內疚，特命納蘭來跟朕帶口信！”

“是嗎？“雖然孝莊有點懷疑，但是納蘭還是點頭稱是。  納蘭在慈寧宮守門的時候，孝莊就很喜歡，鰲拜一除，就命康熙收他在身邊。  既然他點頭，她也就信了，“你們兩口子的事，我也不過問。  我就知道承祜好了，皇後也不回計較什麼，這不就來口信了嗎。  倆人和好比什麼都好！”

孝莊地話直痛康熙的要害，承祜要是真的病的不行，皇後跟自己恐怕會因爲杯子而不會原諒自己。  康熙心裏也是很想承祜的，他得見他最後一面。  而且要是不回去，這輩子就不要見皇後了。

但是老祖宗的病纔剛起色，這時候告訴她承祜病重。  恐怕她會不繼續療養而要回去，這可如何是好。  康熙左右爲難，只能先瞞混老祖宗，便對納蘭說道：“你先下去，朕處理下事務，就跟你回去。  ”

康熙無法馬上脫身，第二天跟索額圖納蘭幾個想着什麼託詞。  纔可以不讓老祖宗懷疑。  小靈也快馬加鞭地到了蹲化，見康熙還在正殿無事一般的商量着事。  回想皇後昨夜整日的憂心，不由有點抱怨，冷冷的說道：“皇上，大阿哥去了！”

還沒想好回去地對策，承祜就走了。  康熙聽到小靈說大阿哥去了，身體不由僵硬了，很不相信地問道：“小靈。  你說什麼？”

想起承祜昨夜又冷，又怕，小靈不由淚流滿面，哽咽的說道：“納蘭沒走多久，大阿哥就去了，走之前，嘴裏一直唸叨着皇上和太皇太後，問皇後爲什麼皇上還不回去見他。  ”

“你們都退下去。  ”康熙聽小靈說承祜走地時候。  唸叨着自己，心裏就酸楚。  他不想讓人看到他傷心的樣子，就把所有人都退了下去，他需要一個人靜處。

“皇上節哀！”索額圖聽到承祜去了，心裏也難受。  看着康熙冷漠地臉，心裏能感覺他痛失愛子的心情。  不由安慰了他一句。

其他大臣也出言相勸，康熙故作鎮定的說道：“又不是第一次，朕沒事，你們都下去，不要讓太皇太後知道此事，大阿哥她心裏一直都掛念着，知道了會影響她治療。  ”

康熙本來是想回去的，但是承祜已經死了。  終於熬到了四歲，卻也沒有逃過這一劫。  最近宮裏每天都會爲死去的小阿哥辦喪事，康熙厭倦了。  雖然承祜喪事不容忽視。  但是死者長已矣。  來者事可追，現在最要緊的不要讓老祖宗也病了就是了。

納蘭剛踏出沒多久。  承祜不停的喊累，身體也就漸漸地僵硬。  古欣蘭抱着承祜死也不放手，她不相信承祜就這麼的沒了。  她就這麼的抱着承祜的等康熙回來，讓他想辦法，他的辦法總是多。

左等右等，盼了三天，納蘭終於回來了，進來的還有索額圖，卻米有康熙。  等到最後，所以人都進來了，康熙沒有回來，古欣蘭失望的低着頭，對他們不加理會。

索額圖看着皇後的手裏依舊抱着大阿哥。  按小靈地回報，大阿哥應該去了該有2天，皇後怎麼還是這麼抱着。  看着皇後失望的眼神，索額圖知道她在等什麼，便對古欣蘭解釋道：“皇上命奴纔回來，料理大阿哥的後事。  皇上說了，按親王的禮儀葬了。  又特別吩咐奴才送娘娘去蹲化。  ”

“皇上呢？爲什麼他沒回來？”

“太皇太後身子還沒什麼起色，皇上不敢讓太皇太後知道大阿哥去了，所以沒能回來。  ”

索額圖說完了這些，等着古欣蘭回話，古欣蘭卻沒有再說話。  她知道皇後心裏難受，但是皇上也兩難，便對古欣蘭勸慰道：“太皇太後病情不穩，皇上怕她知道了，會加重，娘娘皇上也很爲難。  皇上心裏悲傷，爲不能見大阿哥最後一面而難過。  ”

古欣蘭知道康熙孝順，承祜已經去了，保住能保住的，纔是對的。  但是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看着懷裏沉睡地承祜，他可是口口聲聲的叫着他皇阿瑪到最後，他皇阿瑪卻沒有回來。

索額圖見古欣蘭看着承祜，依舊沒有說話，怕她想不開，擔憂的說道：“娘娘，節哀，可要保證鳳體，外面馬車已經備好了，納蘭會護送娘娘去遵化。  ”

“放心我會保重的。  告訴皇上，我不去遵化，我要在宮裏，親自操辦承祜的後事。  ”他既然不能回來送承祜，那就由我自己親自來。  古欣蘭看着懷裏的承祜，你的皇阿瑪不在，可是皇額娘在，皇額娘一定會讓承祜走的平穩。

納蘭知道古欣蘭的脾性，但是皇命在身，還是極力的規勸道：“娘娘，你可不能不去。  皇上吩咐了，護送娘娘去蹲化療養，還特意交代說皇後不去，奴才也不用去見他。  ”

“那就不用見了，留下來，給我幫個手！”

古欣蘭站起身來，坐了兩天兩夜地腳有點麻，不由一個踉蹌地差點摔倒。  阿春趕緊扶住古欣蘭抱着承祜的手也很麻痹，努力地站穩，不讓任何人接受，抱着承祜，走向大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