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分?七三分是多少?
六十塊錢七三分....六七啊啊啊啊啊,周大爺緊張到都算不過來了,當木工這麼多年,簡單的算術對於他來說輕而易舉,可現在這麼一個簡單的算術題他居然卡住了。
反正他知道特別多。
比他原先想的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開始他沒想那麼多,想着就是組裝一下又不用買配件又不用辦理鋼牌,收個十塊十五塊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跟着小姜身邊幫把手,酬勞也不需要太多,給個半斤一斤的野豬肉他就很滿足。
換做錢的話大概也就一塊左右。
可要是六十塊七三分的話,那他………………..
十八塊錢?!
當算出來的那瞬間,周大爺驚得是目瞪口呆,十天半月要是能搞定一輛,一個月那不就得三十多塊錢?
而且這事真的不算太難。
小姜可是有正經工作的,她最多是在下班休息的時候弄一弄,他手上的活稍微繁瑣一點,但那可是自己不知道做了多少年的木活。
繁瑣歸繁瑣但是一點都不難,而且他得跟着小姜的進度來,腰痠背痛了完全可以去歇會,根本就不趕着完成。
這個活實在是太適合他了。
尤其是錢還不少。
別說一個月拿三十多塊錢,他是個老頭子拿十塊錢就已經很歡喜了,雖說家裏兒子兒媳們沒覺得他這個老頭子是個拖累,但想想自己進賬少不說還時不時要家裏幫着掏藥費,心裏還挺不是滋味的。
但現在只感覺背脊挺得更直了!
“那行,我這就去聯繫他們!”周大爺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本來這都已經快到了飯點,他連這一會兒都等不上直接就往廢品站跑去。
因爲他這個活一定得加緊,他們現在就是趕個先機,一旦等其他木工或者機修工反映過來,那就沒他們能掙得了。
運氣好能掙個兩三單,運氣差點怕只能掙一兩單。
完全就是趕個先機,掙個快錢。
就是明白,所以周大爺特別着急,以往走幾步就得緩緩,這會快步如風。
正好離開時和走過來的許英霞擦身而過,她看老爺子跑得飛快,趕緊提醒一句:“你慢着些,可別摔着了。
周大爺連道“好”,可仍舊是走得飛快。
許英霞有些無奈,推了推身邊的小兒子,“去給周家帶個信,讓他家孫子跟着過去看看,老爺子年紀不小了倒挺有勁的。”
姜小舟一聽,捂着耳朵就往院子裏跑。
許英霞白眼一番,這臭小子是被她拎着耳朵回來的,她沒好氣的抱怨,“這小子真的是無法無天了,居然還把自行車騎到了小公園,這一個不好衝進湖裏怎麼辦?”
“身邊跟着一羣小夥,不會有事的。”姜雙雙讓她放寬心,姜小舟這個弟弟野是野了點,但也不是完全不着調,對於這點她還是挺滿意的。
許英霞其實也知道。
只不過就是看着姜小舟太高調了,覺得這樣不是太好。
別看前半個月她還不住顯擺,但是她現在明白了一個道理,爲什麼有些人明明家境很不錯,但偏偏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以前不是很理解,但是現在懂了。
太高調只會讓落在身上的注意力越來越多,要都是一些好奇也就算了,可是隱隱約約中總是能感受到一些毛骨悚然的視線。
搞得她現在都不敢怎麼說話,就算有人來捧着,她也是藏着掖着,絕不將家裏的情況往外漏。
結果這臭小子,騎自行車騎到了小公園那邊,正好現在又是下工的時間點,不知道被多少人看到了。
這下好啦,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家現在可不止一輛自行車。
有一輛就已經夠稀罕了。
而現在他們家有兩輛。
哪怕其中一輛看着稀奇古怪,但再稀奇古怪它也是一輛能騎的自行車。
許英霞不是一個能藏事的人,回到家後就將這些擔憂說了出來,並道:“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車間的潘阿姨?他們家六個人四個工作指標,全家一個月的工資得有一百五左右,跟你瞧瞧他們喫的什麼穿的什麼?衣服穿的比咱們家還要破,
不知道的還當她家有多困難呢。”
所以她覺得有必要好好學學小潘。
不說一定要裝的有多窮,但怎麼也不能太高調了,搞得自己比廠長還要吸引人的注意力。
許英霞這麼一說,姜雙雙心裏浮現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該怎麼說呢?
像是感動或者是欣慰。
欣慰許媽是真的成長了。
這個感覺真的有點啼笑皆非,彷彿她們倆的身份置換了一樣,她居然會因爲自己的母親成長而覺得欣慰。
但也確實是這樣,她得了一份工作,還沒去辦理手續她就在紡織廠炫耀一番,得了自行車後,逢人就得說上幾句。
現在卻覺得不該太高調,做事還是得穩穩當當的好。
這不是成長是什麼?
美雙雙很有興趣的問:“那你覺得咱們該怎麼做?”
許英霞想了想,“要不今年的新衣服咱們就先別做了?”
姜雙雙搖了搖頭,“那不行,我做這麼多事就是爲了想穿的更好、喫的更好,要是兜裏有錢還得裝作省喫儉用的樣子,那我這麼努力幹嘛?”
錢都不敢花,直接躺平擺爛就好了。
反正都是喫不好穿不好,那還不如不費那個勁去努力。
“......你說得也有道理。”許英霞想想也是,既然生活條件和原先沒什麼不一樣,哪裏還有勁繼續努力?
可要是不做改變的話,那又該怎麼做?
“那你覺得咱們該怎麼做?”
“首先出門時把腰桿子挺直了,咱們的條件好是咱們用勞動掙來的,既不偷又不搶,就算有人眼紅又能怎樣?”這就是姜雙雙不想去冒險的原因,因爲她行的端坐的正,就算別人眼紅又能怎樣?
既抓不到她的把柄又打不過她,那就只能在陰暗處繼續眼紅咯,“要實在覺得不放心,那就少說多做,用行爲告訴所有人你所獲得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這雙手。”
許英霞聽得都驚呆了,彷彿怎麼都沒想到雙雙會說出這番有道理的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完。
可她神情又變得有些古怪,“可是......咱們家能變得這麼好還真不是靠我這雙手,而是靠你這個閨女。”
對於這點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要是靠她自己,做肯定還是做了不少事,但現在怕還是被老屋那邊的人壓榨着,月月工資都到不了自己手上。
雖然有的喫有的穿,但條件還比不上貧困戶,和現在一比那差得天遠地遠。
姜雙雙輕輕笑了笑,“那這個更簡單了,就讓他們多看看我唄,除了靠雙手勞動之外………………”
說到這裏,她舉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還靠腦子。”
許英霞笑了笑。
可笑着笑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味,“咋滴,你這是說我沒腦子?”
姜雙雙聳了聳肩膀,“我可沒說。”
“......”許英霞看着她的樣子手心就有些發癢,正好這是姜小舟進了屋,她想都沒想直接拎着他的耳朵,“別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瞎混,多讀點書,別到時候連高中都畢不了業。”
姜小舟彎腰一躲,躲到了二姐身後,他探出腦袋道:“就算不能畢業那也不是我的原因,學校裏根本就沒老師教。”
許英霞皺了皺眉頭。
這事她在車間也聽人提起過,前不久停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課,現在總算是開課了但大部分時候都是讓學生們自習,根本就沒老師教學。
也不知道這羣學生們以後還能不能好好學習。
姜雙雙卻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隔壁大院的三丫成績不是挺好的嘛,你有什麼不會的就去問問她。”
說完,對着許媽抬了抬下巴,“讓媽給你抓把糖,就當是學費了。”
“這個好,這個好。”許英霞連連點頭,“咱們家屬區就屬三丫的成績最好,要不是因爲她每次考試都排頭名,不然她奶奶都不願意繼續供着她讀書了。"
又聰明又敢拼,家裏也是看她成績好才讓她一直讀下去,和三丫的成績相比,姜小舟那就是慘不忍睹……………
她這個當媽的都沒好意思提。
有三丫幫着輔導輔導,不說成績能排的有多前,只要能順利畢業就行了。
她站起身,就要去開櫃子拿糖果。
不過在拿的時候她還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你們大姐來電話了,說是已經收到了包裹,沒想到這麼快就寄到了,那丫頭還說自己比原先胖了些,我想着乾脆就別做成衣了,直接把布料給她寄過去......”
“先別急着寄。”姜雙雙打斷她的話,“媽,你明天再聯繫一下大姐,你讓她去打聽打聽如果有工作指標該怎麼辦回城手續。”
許英霞的手一頓,猛地回過頭:“你想把工作讓給她?”
姜雙雙點了點頭,“大姐接我的班,過兩年小舟也能接你的班,他們也都能留在城裏陪在你身邊。”
“真的嗎,大姐能回來了?”一旁的姜小舟興奮的手舞足蹈,他可太想大姐了!
以後要是犯了什麼錯,有大姐幫忙攔着就不會有人再打他了。
許英霞卻沒說話,她突然站起來就往裏走,房門一關誰也不知道她在裏面幹什麼。
姜小舟有些莫名其妙,“媽怎麼了?”
姜雙雙沒解釋,而是提醒他,“你是不是該去做飯了?再幫我烤幾個紅薯,我明天帶出去喫。”
“是不是要給姐夫?那我得給他挑幾個好的!”姜小舟擼起袖子就出了門,先是利索着做了些準備,跟了又去挑選了幾個形狀特好的紅薯,等火升起來後直接塞進竈膛裏。
一個人在這屋裏忙來忙去,但現在已經做習慣了,手腳都特別利索,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就將兩菜一湯給弄好。
現在他們家的夥食是真好。
媽和二姐都不會插手他做菜的事,想用什麼食材直接在竈屋裏拿,今天想喫肉就割點野豬肉,明天想喫魚就將乾魚泡上一晚上,這樣喫起來不會太鹹也不會太硬,口感都是正正好。
二姐唯一的要求就是,量足還必須得準備一道葷菜。
不過今天他準備了兩道葷菜。
一盤子蒸好的魚塊,還有一小盤子炒雞蛋。
真的很小一盤,就放了一枚雞蛋,還是一枚看着有些營養不良的雞蛋。
不過這可是他辛辛苦苦養的母雞生的頭一枚雞蛋,他聞着就覺得特別香!
將兩盤菜端回屋子,便發現媽已經坐在了桌子邊上,神色瞧着和平時差不多,但眼眶卻紅彤彤的,一看就知道剛剛躲在屋裏哭了一會。
他張了張嘴正想安慰幾句,結果就被媽給瞪了一眼,“別說些有的沒的,趕緊把菜放上來。”
“好好好。”姜小舟很識趣,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再多說幾句一定會被扇幾巴掌,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端碗端筷吧。
幾道菜端上桌,剛剛坐下許英霞就問了句:“先前忘了問,你是看着你小舅舅上車的吧?”
姜小舟連連點頭,“嗯,看他們上車我才走。”
“那就好,你小舅舅向來不識路,我還挺放心不下他的。”許英霞還記得自己沒結婚前,小弟去鎮上逛鴿子市,這一去到了晚上都還沒回,她在家裏擔心的不得了,正想着要不要請人去找找時他頂着夜色回了家。
後來一問才知道鴿子市在南邊,他給跑去了北邊。
要不是好心人指了指路,他還不知道得走到哪裏去。
不過這一次,許水生很順利地到了家。
上車之前有外甥送,下車後有趙麗珠帶路,兩人帶了有八個大包,好在運氣不錯遇到了一輛牛車。
花了五角錢請人直接送到了大隊。
貴是貴了點,但八個大包他們兩人還真扛不住,到了大隊的道口,又在那遇到了等着的陸蓮華。
陸蓮華看到他們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怎麼這麼晚纔到?我生怕你們路上出了什麼事。”
許水生笑着解釋,“昨天不是見了雙雙的對象嘛,家裏準備了太多菜沒喫完,中午留下來喫了一頓纔出發。”
他說着就從背後的竹籃裏掏出一個飯盒,“大姐還給你留了半隻烤雞,你晚上餓了喫。”
“還給我帶了呀?”陸蓮華高興得不得了,“我已經在家裏準備好了飯菜,趕緊回去還能喫口熱乎的。
跟着她又拍了拍趙麗珠的背,“今天太晚了就先別回去,等明天我讓你叔送你過去。”
兩個兒子都不在家,趙麗珠就算在他們家過夜也沒人會說什麼閒話。
不然大晚上的趕回去,她也不放心。
“好,就聽嬸子的。”趙麗珠立馬點頭應下,她現在對自己這門婚事是特別期待。
她和許譚在一起的那幾年是一直瞞着家裏。
因爲她很明白爸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讓她分手,許譚從來就沒有瞞過她,許家是什麼條件他說的清清楚楚,也是希望她再多等他幾年,等日子好一些後再將她娶進門。
會瞞着也是知道他家的條件是真不好,知道她和許譚在一起的小姐妹們也都勸過她,讓她慎重考慮一下。
要不是因爲許譚這個人,她是真的會猶豫。
而這幾年他也用行動證明他在努力,努力讓自家的條件越來越好,雖然不知道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子,但許譚的所作所爲都在告訴她他在努力,他們的未來是有期待的。
而這一次的城裏之旅,讓她感覺篤定了。
哪怕現在還沒結婚,她都已經將許家當做了自己家,住下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還不住跟嬸子說了說許譚的一些事。
說來說去大部分都是在誇,陸蓮華心裏別提聽的有多舒坦了,誇的還是自己兒子,她怎麼可能不高興?
她樂呵着,“這小子從小就主意多,以前全大隊開會,他都敢直接溜在臺上給大夥講笑話,人越多他越不怵。”
“還真是,咱們家就他膽子最大了。”許水生也跟着也跟着點點頭,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臉上的笑意就沒落下來過。
一行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路上時不時會遇到幾個人,有人好奇他們拿的這些大包都是什麼,陸蓮華直接敷衍過去:“明個再說,老許他們坐了大半天的車到現在還餓着肚子呢。”
自家的人自家疼,有在這閒聊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回去喫口飯填填肚子。
不過這一路也確實挺累的。
大巴車坐起來特快,但一路搖搖晃晃下車時都覺得腳有些不穩,趙麗珠也確實覺得累了,喫了飯都顧不上去收拾其他的東西,在嬸子再三勸說下便回了屋子歇着。
這一睡睡到日上竿頭。
迷迷糊糊中只覺得有人在推她,睜開眼睛一看,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媽?幹嘛.....咦?媽你怎麼來了?”
趙母沒好氣點了點她的腦袋,“你還好意思說,第一次在人家這裏過夜一睡睡到快中午!”
她是真被這丫頭大大咧咧的性子給氣到了,這還沒進門呢,在未來公公婆婆心裏就成懶丫頭了。
不說幫着幹些什麼活吧,但怎麼也不能睡到現在呀,人家都快乾活回來了她還擱屋裏躺着呢。
趙麗珠吐了吐舌尖,還真挺不好意思的,趕緊從牀上爬了起來一邊穿着衣一邊解釋,“我這不是前天晚上沒睡着再加上坐了好幾個小時的車………………"
沒睡着也是有原因的。
雙雙表妹那番話讓她忍不住地激動,雖然不是百分百的肯定,但聽雙雙表妹那話的意思,許譚和他哥或許能留在城裏。
不管是誰留在城裏,對於這個家來說都是好事。
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只不過這件事還沒定下來,她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不打算跟其他人說,就算是自己爸媽也不準備說。
她爸媽對她挺好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被送到學校讀書,更不會在學校認識許譚了。
但是她爸媽都是那種藏不住事的性子,他們要是知道了整個大隊就知道了,萬一節外生枝把這事給弄沒了,那她會哭死。
所以她得?得死死的,誰也不告訴!
要是沒成,也省得他們太過期待。
要是真成了,再告訴我他們這個大好消息!
不過這事不好說,買布的事倒是可以說一說,趙麗珠洗漱完後才發現家裏來了不少人,全都擱在外面坐着。
見她起來後,一個個都指着她唸叨了好幾句。
趙麗珠一臉悻悻然,趕緊說起了正事,“你們給我的五十塊錢我全買布了。”
家裏給她五十塊錢當嫁妝的事哥哥嫂子們都知道,早在大哥結婚時爸媽就當着全家的人說過,無論兒女,彩禮和嫁妝都是五十塊錢,要錢還是買物件是他們自己安排。
趙麗珠直接扯着大哥的手,“來來,幫我把布包扛出來。”
一開始說五十塊錢時,趙家的人都覺得挺肉痛的。
他們想掙五十塊錢可不容易,一下子花這麼多,即使是趙麗珠花自己的錢還是肉痛了那麼一下。
可當看到兩兄妹從屋子裏擡出來的五個大包時,趙家人就有些不淡定了。
“這全都是?”
“五十塊錢怎麼能買這麼多啊?”
“真不要布票,光出錢就行嗎?”
“這也太值了,早知道當初我們也買一些。”
是真的後悔,這麼大幾個包五十塊錢那絕對是掙,要是去供銷社花五十塊錢最多買四個大包,而且還得塞不少布票。
趙母着急的直接動起手,將其中一個大包拆開來看看,入眼的一塊大紅料子就讓她驚呼起來,“哎喲,這塊紅料子好啊,等回去讓你大嫂給你做件新衣,正好出嫁了穿。”
“這塊料子我打算做被套。”趙麗珠從其他的大包裏翻出另外一塊紅色的料子,顏色正紅不說還帶了一些好看的紋路,“我要用這塊料子做嫁衣。”
趙大哥“嘖嘖”兩聲,“現在倒不害臊了,那幹嘛還要瞞着家裏五六年?"
趙麗珠哼了兩聲,“你再說就沒你的份了,我還打算送你一套新衣服呢。”
趙大哥反手指着自己,“還有我的份啊?”
“所有人都有!”趙麗珠倒也挺大方,但她覺得這都是應該的,爸媽對她好,哥哥嫂嫂們也沒計較什麼,那她現在得了這麼多布料給他們這一身新衣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她說:“除了這兩塊紅色的料子以及這個包裏的料子,其他的你們隨便挑,挑完之後我再拿去大隊換其他物件。”
她指着的那個包裏裝了幾塊男士的布料,都是她先前清出來打算給許譚做衣服的料子。
幾人正說話時,許水生兩夫妻拿着農具進了院子,見到未來親家們,他們是一臉的歡喜,“都坐都坐,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不用不用。”趙母一臉笑呵呵地打趣,“你家的人已經給我們倒水了。”
許水生沒聽懂這話的意思,倒是陸蓮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伸手搭在趙麗珠的肩膀上,輕笑着道:“那麗珠就替我們好好招待招待。”
“好!”趙麗珠答的爽快,讓一院子裏的人轟然大笑,笑得她紅通了臉,剛想趕緊換個話題時就看到院子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想了想,找了一個理由就先出了院子。
在旁邊的樹叢邊上見到一個人對着她招手。
趙麗珠跑了過去,“秋玲姐。”
秋玲對着她點了點頭,跟着指了指一旁,“我們去那邊說吧,我怕......我怕被人看見。”
“好。”趙麗珠跟着她走到林子中,其實心裏已經猜到秋玲姐爲什麼會來找她。
以前她兩人有接觸過。
兩兄弟都是偷偷談的對象瞞着家裏,有一次還是她替秋玲姐打的掩護。
如果不是太着急,秋玲姐這會兒肯定也不會來許家院子外找她,不然被叔叔嬸子看到,還真不好解釋。
趙麗珠猜得還真沒錯,秋玲是真的着急了。
許莫一走走了大半個月,期間是一次消息都沒傳回來,許家對外只說他們在城裏找到了短工,其他消息就一概沒有,無論別人怎麼問許家都只是含糊過去,根本沒有一點消息。
時間越久她心裏越不安。
尤其是現在婆家那邊給了她不少壓力,大柱生病時,婆家押着她在大柱的病牀上許諾不再嫁人,可這才幾年就改了口風,說是等大丫再大幾歲就給她挑選一個好人家嫁了,也省得她守寡一輩子。
怎麼說也在黃家待了這麼多年,哪裏不知道這所謂的“好人家”有多假,上一回他們口裏的“好人家”,是說替大丫找個不缺喫不缺穿的人領養,要不是許莫幫着周旋,大丫怕真的會被送走。
如果......如果連許莫也要放棄她,那她和大丫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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