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首的程縉對着他們輕輕頷首,隨即發出指令,“顧高飛你帶三人留下來安撫他們,將他們平安送出山,其他人隨我繼續搜尋。”
“是!”
齊齊一聲回應,多位士兵四處散開。
顧高飛蹲下來,將周光發身上的腰繩解開,同時安撫着,“都沒事了。”
話剛說完,邊上被嚇壞的幾人總算敢開腔了。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他們要開槍打我!”
“同志同志,你們一定要嚴懲壞人啊。”
“黃國耀那個狗東西,虧老子叫他一聲哥,他居然拿槍對着我們………………”
說着說着,一個個都哽咽起來。
這一夜是真的太驚險了。
活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誰扛得住?
馬季海兩兄弟也在不住吼叫着,“和我們沒關係啊,豬肉真不是我們偷得,我們和那批歹人一點關係都沒,同志,你們千萬不能冤枉好人啊。
“對對對,我們找到豬肉只想送還給屠宰場,真沒想過私吞,你們要是不來,我們這會已經送到屠宰場了......”
兩兄弟一個喊冤一個說是幫忙,齊齊表示他們是想將豬肉送到屠宰場換獎勵,絕對沒有私吞的意思。
還倒在地上的周光發撇撇嘴。
這話誰信誰傻。
但卻又沒法反駁,就這兩個愣子肯定和剛纔那羣拿槍的歹人沒關係,豬肉也應該真不是他們從屠宰場偷出來的。
至於到底是私吞還是送回屠宰場,這個都沒法證實,想定他們的罪都定不了。
周光發沒搭理他們,而是問着眼前的人,“同志,他們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啊?那豬肉裏藏着的居然是金條?”
夜色再暗,那一根根金條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先前太恐慌顧不上,現在回想着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本以爲就是一起上千塊的案子,可那麼多金條裝了幾個麻布袋,不得幾萬十幾萬甚至更多啊?
“犯了什麼事?大事。”顧高飛沒詳細解釋,也不能詳細解釋,他們追擊了這麼久的案子總算抓到一些頭目和贓物,哪裏能和普通人說得?
和戰友將綁在他們身上的腰繩解開,又將扒下來的褲子分給他們,等他們發泄的差不多,這才問話:“你們是怎麼查到這裏來的?"
他們早先就鎖定了光頭等人的蹤跡,但他們一直沒有行動,就算直接抓人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的罪行,所以一直都是暗中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也是在今天下午光頭等人突然拿起武器裝備前往這個山頭,而他們一直跟在其後,只不過怕驚擾了對方拉開了一些距離。
等他們追上時,光頭已經讓人將周光發十幾個人綁了起來,以免誤傷到人質,他們等光頭等人離開後才進行伏擊。
而現在的疑點就是,周光發這些人是怎麼知道來這裏就能搜查到豬肉?
“是姜清,我們是一路追着她來......”說到這裏周光發猛地轉頭看向馬季海兩兄弟,他瞪大眼看着他們,“姜清呢?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們進山嗎,怎麼一直沒有看到她?”
先前都沒顧得上這個人,但現在想想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看到姜清的身影。
她去了哪裏?"
被周光發一追問,兩兄弟的臉色瞬間變了,馬季海還好,他向來繃得住神色,還知道遮掩一下。
但是馬季湖卻有些繃不住,慌得渾身發抖,一看就能看出藏着什麼事。
顧高飛微微蹙眉,厲聲道:“老實交代,姜清到底在什麼地方!如果她出了事,你們一個都逃不脫!”
“沒沒沒,我們沒傷害她!”
“她還好好的,真的一點事都沒!”
馬家兩兄弟還真不敢親自殺人,即使起了貪念他們也沒有勇氣真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給殺了。
但不敢親自動手,不代表沒起這個心思。
十分鐘後,程縉等人一直搜尋到山中的破廟,在破廟的地窖中發現了五花大綁的姜清。
把一個人五花大綁又堵住口留在地窖裏,何嘗不是讓她在這裏等死?
這是一片荒山野嶺,除非偶爾沒人會專門跑到這裏來拜佛。
如果周光發等人沒有上山,如果光頭等人沒有行動,被丟在這裏的姜清只有兩個下場。
要麼活活餓死憋死。
要麼等來了光頭派人查看這邊的金條有沒有出事,被發現後直接虐殺。
馬家兩兄弟是沒動手殺人,但他們也確實存了沒讓姜繼續活下去的心。
被丟棄在這裏的姜清也明白這點,口腔被堵住她除了嗚嗚的聲音根本沒法放聲求救。
她怎麼都想不到會落到這般的下場。
打開地窖發現豬肉還沒高興一分鐘,馬家兄弟就露出了猙獰的嘴臉,他們甚至沒有給姜清說話的機會,一人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就朝着她的腦袋狠狠一擊。
劇痛讓她陷入昏迷,等再清醒時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丟在地窖的角落,她除了拼命掙扎之外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將臘肉一條一條搬上去。
她很想大聲呼救,也想對着他們苦苦哀求,告訴他們自己一分錢都不要只求他們放過她。
可嘴巴被牢牢堵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看着他們搬完臘肉後頭也不回就離開了。
姜清是真的很絕望。
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會落到這般處境。
重來一世什麼都還沒做,她的富豪太太夢挨都沒挨着邊,難道她就要這麼憋屈的死去嗎?
......
早知道她就不起那個心思,好不容易能重活一次她是真的不想就這麼死去。
有事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一定.......
還沒決定到底要怎樣,她就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一聲,“副團,這裏有個被綁的人質!”
馬季安是在第二天早上接到公安局的通知,說是自己兩個弟弟被抓了。
去的時候是一頭霧水,心裏也是特別不安。
不是擔心馬季海兩兄弟到底出了什麼事,而是擔心他們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他能從農村走出來是真的很不容易。
尤其是家裏沒有給他一丁點的幫助,甚至還冷嘲熱諷,覺得他異想天開還不如踏踏實實繼續在地裏忙活着。
等他好不容易闖了出來,家裏的人瞬間變了一副嘴臉,冷嘲熱諷變成了陰陽怪氣,老孃用孝道壓着他,兄弟姐妹一個個變成了吸血蟲,恨不得將他家裏的東西扒拉完。
他一次次勸着自己也勸着媳婦,等老孃過世就好了。
老孃用孝道壓自己還能說得過去,總不能老孃去世之後他還得拉扯着家裏的兄弟姐妹吧?
沒這個道理。
可哪裏知道,這一熬沒熬到老孃反而把自己媳婦給熬走了。
那時候他就覺得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怕是連自己也會熬走。
真到那個時候家裏肯定沒有一個人會爲他傷心,甚至還會歡天喜地搶着來接他的班,頂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名額。
至於兩個孩子,那肯定是不管不顧,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所以呀,他絕對不會選一個老孃覺得滿意的兒媳。
那隻會讓他今後的人生越來越悽慘。
這段時間更是不止一次慶幸自己和李珍假結婚。
結婚一直到現在都是分牀睡,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但不重要啊!
沒夫妻之實就沒夫妻之實,他能忍!
甚至看着李家侄子暴打馬家兄弟時,他能體現到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樂,比以前任何時候還要快樂!
幫着李珍養她的孩子也沒問題。
他巴不得和李家的人接觸的越多,想想李珍的親兒子那一定和李家一模一樣,好好養大成人說不準又是一個收拾馬家的助力。
別說是一個了,他恨不得來兩個三個四個!
到時候好好養,養親了還能護着他兒子女兒不被馬家人欺負。
反正馬季安現在是特別滿意自己的生活。
這一點都不想和馬家那邊有牽扯,這次要不是公安局親自來找,他其實也不是太想過去,生怕他們會牽連到自己。
“馬工,怎麼沒去上班?”前方的唐婆子一手挎着個籃子,見到他特別熱情的打招呼。
不等他的回應,自己就叭叭叭說了起來,“你知道我今天在小樹林見到了誰?”
馬季安不是太想和她說話。
唐婆子嘴碎得很,誰家的事都喜歡拿來說,以前沒少拿他們家的事說給外麪人聽。
對着他從來不稱“馬工”,而是馬家的那個“慫貨'''''軟蛋”,任誰聽了都會不高興。
但馬季安沒有膽子去找她的麻煩
也就只能躲一躲。
他現在就想躲,“我還有事,就先不跟你聊......”
“哎呀別走呀!我就和你說兩句話。”唐婆子一把拽着他的手,一臉迫不及待的分享八卦,“我看到小馬和一個女同志鑽小樹林了!你說說你們倆,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你沒了婆娘他也死了婆娘,你剛再婚他也馬上要再婚了!”
馬季安皺起眉頭。
小馬,馬子國。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個人。
兩人的人生實在是太相似了,都是從農村奮鬥出來的人,差不多時間進了電機廠,差不多的時間結婚生子,同樣也是先生了一個閨女再生了一個兒子,雙雙湊成了一個好字。
本來電機廠就喜歡拿他們倆做比較。
尤其是媳婦都去世後,說的就更多了。
馬季安是真不喜歡聽這些比較的話,但沒辦法,總是有人說到他這裏來,就連馬子國相親找媳婦的事也拿到他面前說。
不過當初他會相中美雙雙其實也是因爲馬子國。
馬子國最先看上的就是姜雙雙,只不過後來姜雙雙“悍”的名聲一傳出來他就打了退堂鼓。
因爲馬子國家裏的情況和他家不同。
他比他更有魄力一些,老家的兄弟姐妹都被他按得死死,根本就不需要一個“悍”媳婦爲他撐腰,更偏向的是溫柔性子的女同志。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別像你家李珍一樣也是屠宰場的吧?”唐婆子一說就停不下來,馬季安只能無奈的打斷她的話,“他找媳婦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嬸子,我現在是真沒時間,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一把扯開她的手,轉身就倉惶的跑開。
唐婆子看着他慌慌張張的樣子撇了撇嘴,“一個大男人像什麼樣,難怪都說比不上小馬,聽說明年小馬就會往上升一個升,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同志運氣這麼好嫁給他。”
馬季安一路跑到公安局,進了門這才鬆口氣。
不過看着局裏穿着制服的同志們,不由又有些慌張了,“同、同志,我是馬季海的哥哥,他、他們怎麼被抓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其實他很想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和他沒關係。
他和家裏的兄弟是真的一點都不熟。
雖然時不時見面,但是一見面他們不是要這就是要那,從來就沒有關懷的意思。
不像是家人,倒像是來討債的債主。
“馬家兄弟?”小付公安走上前,先是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馬季安吧?”
“對對對,我是我是。”馬季安緊張的點了點頭,剛想表示自己沒犯事時就被公安請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房門一打開,他就看到了一個很意外又不覺得意外的人,“你怎麼在這裏啊?"
意外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姜清。
不意外是他好像在任何地方見到姜清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生活中的一個人。
有時候他連自己都不明白他怎麼有那麼大的魅力吸引一個女同志爲他赴湯蹈火。
而此時姜清偏了偏頭,不想和他有眼神上的交流。
實在是沒臉。
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馬季安。
“我們先說說你兩個弟弟的事吧。”小付公安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麼關係,直接說明讓他來的原因,“馬季海、馬季湖兩人因爲殺人未遂被逮捕,現已經被拘留在局裏,具體判決會再另行通知你。”
“殺人未遂?!”馬季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整個人都在不住的發顫,“他,他們殺誰了?”
他一直都知道這兩兄弟心思不好。
但沒想到他們居然敢殺人!
瞬間覺得毛骨悚然,不由慶幸自己以前沒怎麼反抗,不然會不會把他也殺了?
“這位就是受害者。”小付公安指了指一旁的姜清,眼神卻是盯着馬季安,就怕他突然暴動又傷害苦主,“這位就是受害者,姜清同志,姜清同志無意中發現屠宰場被偷豬肉藏匿的地點,帶馬家兄弟一同前去,卻不想馬家兄弟起了貪心,欲謀害姜
Hot......."
沒錯,馬季海兩兄弟到底是把豬肉送回屠宰場還是私自吞下,這點誰也掰扯不清,但他們將姜清五花大綁丟在地窖,就屬於殺人未遂的罪名。
而且這個罪名比偷豬還要來得重,這輩子怕都栽進去了。
馬季安並沒有暴動起來,而是聽得一臉目瞪口呆。
好幾分鐘後,他才哆哆嗦嗦問道:“這、這得判、多久啊?”
“雖然是未遂但也是重罪,你們家要做好心理準備。”
馬季安深深吸了一口氣,雙眼死死盯着姜清。
stb......
她真的……………
她真的太牛了吧?!
馬季安雙眼裏漸漸浮現出光亮,像是重獲新生!
和姜清認識不到一個月,就因爲她,他老孃先是被送去農場勞改,到現在都沒傳個消息回來,現在又把他兩個混子兄弟送進了局裏,聽着幾年十幾年都不一定能出來的樣子。
姜清就這麼以一己之力將他最害怕和厭惡的人給送走了!
原先覺得自己招惹了一個頭腦不清明的人,想着自己怎麼這麼倒黴,竟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每次想到這個人就煩躁自己怎麼就惹上這個麻煩精,弄得老是被人開玩笑,真是倒大黴。
但他現在不覺得了。
能認識姜清同志分明就是他的福氣啊!
一下子就將所有負擔都解決了!
而姜清本還有些惴惴不安,可當她看到馬季安明亮的眼神後,她突然一頓,眼淚就嘩嘩譁流了下來。
在被人救出來之前,絕望中的她還想着只要能活下來,她絕對好好生活,絕對不想首富太太的事了。
DINE......
她將馬季海兩兄弟“送”進監獄,馬季安居然沒怪她,還一臉憐惜的看着她,這麼好的未來首富,她怎麼放得下啊!!
站在兩人中間的小付公安揚了揚眉頭,這是個啥發展?
殺人未遂犯的家屬和受害人,沒鬧起來不說,還顯得有些......呃,含情脈脈?
他不知道馬季安那是啥樣的眼神,但他肯定就是。
這......真的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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