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雙雙的想法並不困難,在和廖大叔告別之後她只是繞了個路去了一趟屠宰場,在保衛科室和周光發聊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至於後續會怎麼樣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她只用等待結果就行。

這麼一來一去等回到家時天色已經變暗,姜小舟見到她,裝出一副抱怨的樣子:“你們啊,一個個喫飯都不積極,瞧瞧都什麼點了,還得我再去熱一道。”

話說完人就已經走到了竈房。

將裏面熱着的飯菜端出來,又將筷子直接擱在二姐的手裏,“喫吧喫吧,這可是我新學的一道菜,曹師傅教我用肥肉煉出了一些油,每道菜都擱一點豬油放裏面味道會更香。”

只可惜野豬肉並沒有什麼肥肉,挑挑選選也就煉了小半碗出來,煉出來的豬油特別香,哪怕是青菜都能喫到一股肉味。

不過豬油涼的快,不擱在竈上蒸着不行。

必須得趁熱着喫纔好。

姜小舟催促着,“趕緊喫,涼了就不好喫了。

姜雙雙拿着筷子問:“你們都喫了?”

“嗯。”姜小舟點了點頭,“媽說你今天得晚些回來,就先把你那份給分了出來。”

姜雙雙沒再問,便喫了起來。

不得不說姜小舟的廚藝越來越好,以前是食材問題,大魚大肉再加上他從曹師傅那學來的一點皮毛,口感便上了幾層。

但現在即使是普普通通的蔬菜也有幾分滋味, 她覺得再讓他去學廚幾個月,以後她都不會想着去下館子了。

正喫着,許英霞一臉垂頭喪氣的回,坐在桌邊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只是輕輕的嘆了一聲。

姜雙雙瞟了她一眼,“瞧你憋的,想說什麼就說。”

“我這不是不想打擾你喫飯嗎?”

說是這麼說,但許英霞也確實是憋不住了,她說:“你還記得文英嬸子她閨女嗎?”

姜雙雙想了想,“和大姐一批下鄉的那個?”

“就是她。”許英霞點了點頭,“文英今天接到她閨女的來信,說是在大隊遇到一個合適的男同志,想着過年前把婚給結了。”

她記得文英閨女和歡歡差不多大,也是兩年前頭一批下鄉的知青。

其實說起來她們這個年齡結婚不是什麼稀罕事,要是結婚早一點的,孩子都能走了。

但是下鄉的知青在生產大隊找對象,那以後要是能回城,她怕是也回不來了。

總不能拋棄丈夫孩子,一個人回來吧?

可要是不回來,相隔這麼遠以後根本就沒什麼機會再見面,這讓當媽的哪裏捨得?

文英看完信後捂着臉就哭了起來,還說明天找機會要給她女兒去個電話,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這門婚事。

農村漢子不說,也不瞭解那家人是什麼樣的情況,兩家離得這麼遠一旦閨女被欺負連個替她撐腰的人都沒,以後更是難得有再見面的機會。

許英霞摸了摸自己胸口,“我聽到她的遭遇就忍不住想起了你大姐,我可不希望她像文英美女那樣在生產大隊找個婆家,她那麼柔的性子怕真的會被欺負死。”

很能感同身受。

所以知道這件事後她還真的挺擔心的。

她說:“我想着明天給你大姐打個電話,一定要好好叮囑她,可千萬別在生產大隊找對象。”

姜雙雙沒吭聲。

她覺得感情這種事還真說不好。

有時候就得看緣分,而不是看能不能。

“我原先就計劃着,我拿四十多塊錢的工資正好家裏有四個人,一人分十塊剛剛好。”許英霞一說下來就有些沒完沒了,掰着手指頭在算着,“你和小舟的那份錢就先攢着,正好等你們結婚了用,歡歡那筆錢就給她月月寄過去,有了這筆錢她在生

產大隊也不會太辛苦了。”

除開這三十塊還剩下十三塊多,正好可以用在家裏的日常所需,也多虧了雙雙弄來這麼多肉,糧食和其他的開銷十三塊錢絕對夠。

“挺好,你就先替我攢着嫁妝吧。”姜雙雙輕笑着回應,她現在自己就有工資,這十塊錢可有可無,但她絕對不會因此推脫。

推的次數多了,很容易讓人覺得習慣,到時候反而成了理所當然。

她從來都不是這種不爭不搶的性子,她可以給,甚至願意給的更多。

但屬於她的那一份她也會要。

“我不急!”姜小舟連忙表態,“我纔不要娶媳婦,你先給大姐二姐攢上。”

娶媳婦有什麼好?

隔壁周大哥去年娶了一個媳婦,結果呢?糖果得讓媳婦喫,肉也得讓媳婦喫,還得天天給媳婦打洗腳水,稍有不如意就被媳婦揪着耳朵罵。

媳婦簡直太可怕了,他纔不要結婚娶媳婦。

許英霞懶得搭理他。

現在嚷嚷着不要不要,等過個兩年成了大小夥子怕是嚷嚷着要娶媳婦了。

喫過飯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姜雙雙對着剛洗完碗筷的姜小舟招了招手,“你去一趟老屋那邊,找姜瑤瑤問一問姜清有沒有在家。”

“好!”姜小舟也沒問原因,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之後轉身就跑出大雜院。

許英霞皺了皺眉頭,“怎麼突然打聽起她來了?”

姜雙雙晃着腦袋笑,“要是猜得準的話,我或許也能從屠宰場拿個獎品。”

“什麼意思啊?”許英霞沒聽懂。

屠宰場設立獎勵制度這件事她知道,但是她可不覺得豬肉丟失的事和姜清有關係。

姜清那個人做事不着調,尤其是近段時間簡直跟瘋了似的,但她可不覺得姜清有能力去偷豬肉。

只可惜不管她怎麼問雙雙都沒回答,她只能換了個話題:“不過說來也奇怪,姜清都已經領了結婚證還一直待在孃家,也不知道她結這個婚做什麼。”

“還能是爲什麼,當然是爲了留在城裏。”

“可留在城裏那也是結了婚呀,總不能天天住在孃家不去婆家吧?”許英霞可不懂什麼假結婚。

在她看來只要是結婚那肯定就得做夫妻呀。

難不成結了婚還想着以後離婚了再嫁給馬季安?

那這也太離譜了......

離不離譜暫且不說,半個小時後姜小舟又跑回屋裏,他道:“瑤瑤姐說小姑一直沒回家,也不像是去到姑父那邊,她什麼東西都沒帶走,應該還是會回來住的。”

姜雙雙突然笑出了聲。

許英霞越是不懂了,“笑什麼呢?你這丫頭話說一半藏一半,勾的我心癢癢的。

“不急,等明天就有結果了。”姜雙雙回應着。

她也沒說謊,只要周光發給力一點,明天一定會有一個結果。

而在某個山間小道上,周光髮帶着一夥人正頂着夜色趕路。

其中一人拿着的手電筒忽明忽暗,他伸手拍了拍,不想手電筒沒亮起來反而徹底暗了,“怎麼這時候壞了?”

“沒電池了吧。”黃國耀手裏也拿着一個電筒,他看着前方的小道,不是很確定的問:“隊長,你得的消息可信嗎?你說的那個人和屠宰場扯不上一丁點的關係,我不覺得她有能耐去偷豬肉。”

“有沒有去了就知道。”周光發其實心裏也不是太確定,姜同志提起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吧”,但是出於對她的信任,他還是派人去調查姜清的動向。

想要在這邊調查一個人的動向有點困難。

畢竟他們也不確定姜清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但好在的是他們有目標。

尋找一個帶着兩個板車的年輕女子,至少這個目標還是有了,而且因爲“全民探案”的緣故,他們多了很多眼線。

眼線多運氣又好,在圈子裏將這個目標放出去後沒多久,果然就有人傳來了消息。

而且給他們的方向也特別的奇怪。

周光發道:“大晚上的往山裏跑,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也值得我們去查一查。”

就他們前去的方向是一座孤山。

很少有人會跑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來。

因爲在孤山上有一座廢棄的破廟,現在可不興這些封建迷信,真要是被當場逮住了少不了有些麻煩,所以就算有人來也是偷偷摸摸來。

但是來破廟爲什麼還要帶着兩個男人以及兩輛板車?

就算是偷偷來祈福求卦,也不用帶着兩輛板車來吧?

既然帶着板車那肯定是得拖東西。

這滿山荒野沒有什麼值得拖?

總不會是大半夜的帶着人來砍樹,砍完後又拖回去當柴火燒吧?

實在是有太多疑點,所以前路就算很難走,也得追上人家確定一下情況。

黃光耀沉着臉沒說話,邊上的大高個連連點頭:“也是,莫名其妙帶着板車往山上跑,確實是挺值得懷疑,但是姜清這個人......”

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將姜清這個人打聽清楚了。

怎麼說呢………………這要是八卦八卦,那還挺有意思的,沒想到還和他們屠宰場的李屠夫扯上了一些關係。

但要說她有能力在大半年連着偷了上千斤豬肉,那他還是覺得不可信,總覺得這位姜清同志沒那個腦子。

“上去就知道......什麼人?!”周光發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前方的樹叢中閃過了一道黑影,他毫不猶豫就衝了上去!

同時間,黃國耀等人也立馬追上前。

好在來之前爲了保險起見,他們這一次是集合了保衛科所有的成員,甚至還帶了幾個人高馬大的壯漢,烏一羣人同時衝上去,還挺壯膽的。

可他們覺得壯膽,對方卻被嚇破了膽。

馬季海兩兄弟本來是一臉喜色的往山下走,一人推了一輛板車,板車上堆着滿滿當當的臘豬肉,推起來那叫一個費力,然而兩人臉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怎麼可能止得住?

這裏的臘豬肉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多還要重,每條臘豬肉擱在手裏都特別有分量,看着不僅僅只有千把斤,從地窖裏掏都掏了兩三個小時才裝滿車,這要是賣出去怎麼也得有一千大幾百塊!

結果走着走着,兩人發現不對勁。

夜色中一片漆黑,可突然卻閃起了幾道亮光,正當兩人疑惑時才發現這個亮光是有人打着的手電筒,嚇得他們推着板車就想換條道,卻不想慌亂之下鬧出了些動靜,引起了周光發等人的注意。

十幾個人逮兩個人,就跟小雞一樣容易。

幾乎沒幾分鐘的時間,馬季海兩兄弟就被幾個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誤會誤會!豬肉可不是我們偷的!”

“我們只是幫着你們找豬肉,可沒真偷......”

兩個人趕緊大喊,生怕他們以爲自己是偷豬賊,這要是被抓了那不得判幾年刑啊!

“放狗屁,老子可是把你們逮個正着,豬肉就在這擺着,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是誰偷的?”周光華語氣中帶着些興奮。

沒想到他們真把偷豬賊給逮到了!

“真不是我們偷的!是姜清......是姜清告訴我們豬肉藏在這裏,你要抓就抓…………”

“啪”的一聲響打斷了馬季海苦苦哀求的話。

連帶着其他人都被這一聲槍聲給驚到了。

周光發一臉驚愕,“黃國耀你幹什麼!你怎麼把槍也給帶出來了?!”

保衛科室是配槍的,早些年甚至連炸彈都有,但因爲這幾年管得嚴已經不允許民兵佩戴槍支,大部分都已經上交,有一部分雖然還鎖在保衛科的櫃子中但也不準隨意拿出來使用。

可現在黃國耀卻拿着一把槍對準了他。

也就兩秒的時間,周光發總算是明白過來了,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你糊塗啊!”

他一直知道廠子裏肯定有人給偷豬賊打配合,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人是保衛科的副組長!

黃國耀並沒有回他的話。

倒是有些人開始變得激動起來,“別以爲你拿一把槍就能嚇住我們,你就一把槍但我們有十幾個人!”

“回頭是岸,你可別繼續犯傻啊!”

“我們一起上,就不信拿不下他......”

話還沒落音,周邊就響起了????地聲響,幾個蒙着面的男人從四周走了出來,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土槍。

這一下週光發等人瞬間都不敢說話了。

一把槍他們還能賭一賭,這麼多把槍對着他們哪裏還敢賭?

也就是在這時,他們突然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

原來被按在地上的馬季海兩兄弟這會兒已經被嚇尿了……………

“他們怎麼處理了?”其中一個蒙麪人悶聲問道。

“綁了。”

黃國耀催促着,“先看看貨。”

他無視同事們憤恨的眼神,直接走到板車邊將一條臘豬肉拿起來,雙手用力一掰斷,露出了裏面藏着的黃金。

他臉上一喜,“還在。”

“到底是誰泄漏了消息?爲什麼他們知道豬肉藏着的下落?”一個光頭陰狠瞪着馬季海,如果不是黃國耀給他們遞了消息,藏在破廟裏的黃金怕是會被這兩人給偷走。

“先別管了,拿了東西趕緊走。”黃國耀已經顧不上誰透露的消息,他現在只想趕緊帶着這批黃金出海。

只要有錢,哪裏不能有家有媳婦有孩子?

他拿了這批黃金可以去國外過富翁的大好日子,而不是留在這裏拿一個月三十幾塊錢的工資。

不想節外生枝,但也不能將屠宰場的這些人放走,光頭等人直接脫光他們的褲子,再用腰繩捆綁起來,另外幾人則是將板車裏的豬肉一條條掰斷,從哪裏掏出黃金條,那麼多金條裝了滿滿四個麻袋,即使在黑夜裏也彷佛能看到閃爍着的金

*.......

馬季海總算明白爲什麼豬肉爲什麼比想象中還要重了。

哪裏是豬肉重,分明是裏面藏着的黃金重!

那麼多金條啊,要是他們沒被抓住,豈不是得富成大地主了?!

可這會也顧不上想這些,被扒下褲子的他們都不敢出聲,就怕出個聲這些人會用槍對準他們。

尤其是光頭一臉不耐煩道:“還不如都殺了,萬一被他們透露出我們的消息怎麼辦?”

他瞟了某人一眼,“還是說你捨不得?怎麼說也是當了那麼多年同事。”

黃國耀懶得理他,他無非是給自己留一條活路罷了。

最理想的,就是帶着這批黃金偷渡到國外,可萬一被抓,只要他們沒殺人就不會被槍斃,好歹還能留下一條命。

拎起一麻袋的金條就往山下走,光頭咬了咬牙,但到底沒說什麼,讓手下拎起其他的麻袋跟着往山下去。

就在周光發等人鬆口氣時,前方突然冒出了些許動靜,只聽到無數聲槍聲響起,隱約中還能看到開槍冒出的火星。

“周、周哥,咱們還能活下去嗎?”旁邊幾人哆哆嗦嗦,一個個臉色嚇得蒼白。

光發哪裏知道。

他真以爲只是普普通通的豬案,誰能想到這些人居然把金條藏在豬肉裏......

不是,他們有病嗎?

藏哪裏不好,幹嘛藏在豬肉裏啊?

偷啥不好,幹嘛又要偷豬肉藏金條?

有那麼多金條不知道去黑市買豬肉嗎?幹嘛還要來屠宰場偷?!

周光發真的想嚎叫,但他不敢……………

尤其是當槍聲停下後,遠去的腳步聲再一次朝着他們走來。

難不成是黃國耀和那些人發生內訌,殺了人後又來把他們幹掉?

恐慌到無法呼吸,周光發絕望的閉上雙眼,要是......要是他真的逃不過這一劫,希望廠子裏看在他們英勇獻身的份上多給家裏補貼一些,不然媳婦和孩子以後的日子怎麼辦啊………………

“同志,我們是來營救你們的!”

周光發猛地睜開眼,因爲天色太暗的緣故看不清面前人的樣子,但當他看到這些人衣物上的標誌時,提着的心總算放下了,大大鬆了一口氣,“你們是公安......不不,你們是部隊的兵?!"

和公安制服有些出入,仔細看就發現這羣人穿得是作戰的軍服。

顧高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鬆下來,並示意他看向邊上另一人,“我們是作戰隊的兵,這是我們副團長程縉,你先緩口氣,我們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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