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框框記了一大堆,更被戰友們打趣着渾身緊繃,最後得來的結果還是十分不錯!姜同志答應了他的邀約,他們明天下午將再次重遊小公園,繞着湖泊散步閒聊。

程縉決定等回去後再次諮詢諮詢“遊湖”的注意事項!

姜雙雙也沒空着手回。

手裏拿着的是程縉帶去沒喫完的零嘴。

一包包都有油紙分開,不容易串味也挺好拿,回去的路上沒忍住又喫了不少,最後到家時就剩下小半包蠶豆,隨手就遞給了在院子裏餵雞的小子。

姜小舟還當這是對他幹活的獎勵,捧着雙手就接了過來,並表示着:“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幹活!”

更示意着一旁的小破罐,“我還抓了好多蟲子餵雞,每天都給它們加餐,再長兩三個月,阿姐你就能天天喫雞蛋啦!”

蟲子是他請人抓得。

人工特別便宜,一顆紙皮硬糖敲碎,敲得還沒芝麻大小,誰幫忙捉到蟲子就分一小塊,一顆硬糖硬是讓他收穫了一小陶罐的蟲子,能給可愛的母雞們加餐七八天呢!

“再接再厲!”姜雙雙鼓勵了一番,不能打壓式教育,該誇還是得誇,該獎勵還是得獎勵,實在是不行再試行棍棒式教育,這樣不乖也得乖了。

“你怎麼回來這麼晚?”許英霞從屋裏走出來,她趕緊問道:“聽小舟說你跟着出警了?怎麼樣,還能適應不?”

“特別能。”姜雙雙由衷感嘆,這種帶薪看樂子的工作是真的太適合她了。

時不時來個樂子,月底還能拿錢。

就問還有什麼工作比這好?

“那就好。”許英霞鬆了一口氣,這纔有心思問道:“是屠宰場那邊鬧得事嗎?我在上工的時候都聽了幾耳朵,說是婆婆不滿意進門的兒媳婦?”

“媽。”姜雙雙沒回答而是先問道,“你今天有見到姜清嗎?”

“沒呢。”許英霞搖搖頭,“不過我今天碰到了你大伯孃,聽她的意思,姜清應該快辦喜事了,她和我商量着該給她送什麼禮。”

小姑子出嫁,她這個當嫂嫂的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這個禮沒什麼講究,關係好送點貴的,關係不好隨便檢點什麼都行。

許英霞現在也不是太缺錢,幾塊錢一雙繡花枕套咬咬牙也能送得起。

可她不樂意送,已經決定等姜結婚她就送上一雙木筷子,祝他們小兩口成雙成對。

“怕是結不了。”

“爲什麼?”許英霞不解,“聽大嫂的口氣,連老太太都同意了,怎麼就結不了呢?"

姜雙雙炸了一聲響雷,“今天馬季安和屠宰場的工人結婚了。”

“啊?!”許英霞猛地瞪大眼,怎麼都沒想到這種可能,“昨天姜清還在馬家留宿,今天馬季安怎麼就和其他人結婚了,這也太欺負人......”

說着,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先前二嫂在嘲諷時不就說了一句姜清死皮賴臉?

原來人家馬季安是真沒看上姜清,是姜清一直在倒貼?

美雙雙找了個地方坐下,咕嚕咕嚕將先前看得樂子分享給許媽,說得那叫一個精彩,就跟到了現場似得。

許英霞也聽得入迷,時不時“不會吧……………這樣啊…………怎麼可能………………”來附應着。

兩母女一個說一個聽,根本沒留意都到了飯點。

姜小舟覺得自己就算插話,她們也不見得搭理自己,使自己開了櫥櫃拿糧食,弄點玉米麪再搞點醬菜,又從窗子翻到小廊子裏弄了半條……………

沒經得起誘惑,他乾脆拿了一條。

今天在公安局的小廚房喫得魚肉鮮美的不得了,雖然人家曹師傅用得是鮮魚,他用乾魚試試說不準也能成功呢?

說試就試試。

少年還是很有敢於嘗試的精神。

等竈臺那邊飄起一股魚香味時,兩母女的八卦總算是嘮嗑完了,這會許嬸子從外面經過,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跟着喊了一聲,“小舟你能耐越來越大了,都是鹹魚,怎麼就你家的這麼香呢?”

姜小舟挺胸抬頭,那叫一個驕傲啊。

還擺出一副指點的模樣,“等哪天有功夫,我教教你。”

許嬸子大笑幾聲,“好啊,嬸子等着。”

許英霞也聞到香味了,她探頭看了看,“先前都沒覺得餓,現在聞到飯香就感覺到了,要不讓小舟多弄點玉米麪,別等會不夠喫。”

“不了,我還飽着。”姜雙雙婉拒。

她是真飽了,先前在電影院除了一些零嘴之外,還有特別能飽肚的糯米丸子,雖然涼了些但口感也是特別好,裏面還包着一些榨菜和肉乾。

越嚼越香,不知不覺連着喫了兩個。

個個都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

弄得她都搞不清自己是去看電影還是去喫飯。

“你去外面喫飯了?”許英霞一臉奇怪,忍不住問道:“是和公安局的同志們?”

美雙雙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沒必要瞞着,“去看電影了。”

“看電影?”剛進門打算叫她們喫飯的姜小舟驚呼着。

得意的神色在還顯得稚氣的臉蛋上瞬間崩裂,“啊啊啊啊啊二姐,你看電影怎麼不帶上我!”

委屈委屈委屈。

早知道他就該死跟着二姐,他都沒去過新電影院看電影呢

姜雙雙哦了一聲,繼續刺激他,“不止看電影,我還喝汽水了呢。”

“啊啊??”姜小舟抱頭狂叫。

他!都!錯!過!了!什!麼!

許英霞沒好氣推了推他,“去去去,別插嘴,我跟你二姐問話呢。”

姜雙雙不用她問,直接坦白部分,“男同志,人還不錯,打算再相處相處,昨天的飯盒是他打包回來了,別得都不要問,我自己看着辦!”

“......”許英霞啞然,張了張嘴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問起了。

又沒好氣的推了推她,“你們兩姐弟啊,真是越大越氣人。”

姜小舟如同一個乾巴巴的鹹菜,這完全是遷怒!

接下來,飯菜端上桌。

本來這一餐該特別美味,兩母子該沉浸入美食的懷抱中。

但這會,這兩母子的心思都不在飯菜上。

姜小舟還想着電影院的事,很小的時候他去過一次電影院,大姐攢了錢帶着他和二姐一塊去的,就一個露天的棚子,人物出現在畫布上,顯得特別有意思!

可後來電影院重修,他就沒去過了。

但家屬院有其他孩子們去過,聽着他們描述的一切,他面上擺着一副啥也看不上的神色,其實心裏老羨慕了.......

這時,一雙筷子夾了魚塊擱在他碗裏,姜小舟聽着二姐說,“多去曹大爺那學學,廚藝進步了二姐就帶你去看電影。”

“真的?!”

姜雙雙點着頭,“騙你是小狗。”

姜小舟雙眼放光,頓時食慾大增,埋頭猛幹飯。

姜雙雙跟着又給許媽夾了菜,“你也別急,我再相處幾次,要覺得合適就帶回來讓你見見,要覺得不合適也省得他礙你眼。”

雖然目前還是加分狀態,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你啊………………”許英霞哼了哼,又很是彆扭道:“你比我有主見多了,就按你說得來辦,要是覺得合適,記得早些帶回來給我看看。”

跟着頓了頓,嘴裏有些話到底沒說出來。

打算等小舟不在的時候,私底下叮囑雙雙。

“我也要看!”姜小舟也挺好奇未來姐夫,也不知道未來姐夫大不大方,他們院子裏的峯子去年就多了一個姐夫,特別小氣!小氣到連一顆糖都捨不得給他,還趁着大人不注意騙他的糖喫。

姜雙雙想着,這小子早就見過程同志了,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覺得驚喜。

“對了。”許英霞想起了一件事,“後天你小舅舅生日,我想着好久都沒回去了,不如趁着他的生日回去看看?”

“小舅舅?”姜雙雙揚了揚眉頭。

她還真沒去過舅家。

許媽是從鄉下嫁到城裏來的,她的孃家離這邊有兩三個小時的車程,出門還得去街道辦開介紹信,會特別麻煩。

這大半年,是一次都沒有來往過,唯一的印象是兩個月前許媽孃家託人搭了兩筐青菜過來。

姜雙雙回憶着舅家的情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昌南生產大隊附近有幾座山吧?”

“對對。”許英霞也想老家了,回憶着過往,“媽以前時不時往山腳去,尤其是雨天後,那邊能撿到不少菇子,往鍋裏一燉就放點鹽都特別香。”

“行,後天我和你一塊去!”姜雙雙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她老早就惦記着往山裏跑一趟,只可惜附近根本就沒山,要去遠點的地方還得開介紹信,更麻煩的是,真要弄到點什麼獵物,這麼大老遠也不好帶回來。

在小舅舅家就不同了。

山就在生產大隊周邊,弄到獵物還能在小舅舅家收拾一番,真完美!

“你是想往山上跑吧?”許英霞一眼就看穿她的打算,只不過她沒拒絕,甚至還提議道:“想去就去,到時候讓你小舅舅去請武阿媽一塊,有她在沒問題。”

“武阿媽?”

“你忘記嗎?”許英想了想,“也是,當時你們姐弟還小,你爸去世後沒多久,武阿媽專門來了一趟,拎了幾隻野雞野兔過來。”

一說到自己老家,許英霞就忍不住多說幾句。

上半輩子就沒離開過生產大隊,要不是一次在鴿子市和老薑相識,後面又特有緣分的遇到幾次,她也不可能嫁到這邊來。

這一嫁都二十多年了,每年回孃家的次數是越來越少,尤其是老爹老孃去世後,大隊那邊就兩個兄弟在,她和小弟弟媳相處的還不錯,大哥大嫂卻早就鬧僵了。

說來也離譜。

老薑去世後,她接班這件事連老屋那邊都沒意見,自己的親哥親嫂卻上門說是絕對不能便宜到姜家,讓她把工作讓給自己剛成年的侄兒。

說什麼侄兒纔會惦記親姑姑的好,先替小舟保管着工作名額,等他成年了再讓給小舟。

自己親妹夫剛死,就這麼算計自己親妹子。

她要信,那就是糊塗蛋了。

毫不客氣將人趕走,這大幾年來都是冷臉對着冷臉,等爹孃一走,就算回大隊她也是隻落腳在小弟家,從不踏上大哥家的門檻。

許英霞不想將這些糟心事說給兒女聽,便撿了一些有意思的話題道,“你們不知道武阿媽可厲害了,她爹以前是村裏的老獵手,兩父女常年住在半山腰,和山腳的鄉親們很少往來,後來………………”

應該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吧。

村子裏有幾個小子貪玩,趁着大人不注意跑上山去狩獵,嚷嚷着去逮獵物,結果差點被一隻野豹子給喫了。

還好武阿媽及時趕到,靠着一張自己弄的木弓將野豹子驅趕跑。

許英霞一臉佩服,說完後又忍不住誇讚一聲,“你們不知道,那個時候她才十五六歲,就已經特別了不起了。”

說完朝着門外看了看,又小聲道:“還有一次年荒,家家戶戶都喫不上飯,我那個時候都差點餓得去喫土,後來武阿媽帶着幾個男人進了深山,一去去了好幾天,就在我們都已經他們回不來時,你猜猜怎麼着?”

“他們帶着獵物回來了?”

“對。”許英霞點着頭,“我記得特別清楚,武阿媽扛着一頭野豬崽一人當先,後面幾個男人或拖或扛,手裏全都沒落空,那一年的冬天除了兩個年紀大的老爺子沒熬下來,其他人靠着這些食物都扛過來了。”

後來聽說,昌南生產大隊是周邊死的人數最少的大隊,有些大隊裏家家戶戶都餓死了人,唯獨他們大隊靠着武阿媽獵來得食物安然度過去了。

也是在很久以後,大隊的人才知道那一次狩獵特別危險,主力全靠武阿媽,累得精疲力竭還得護着其他人的周全,那一次身上不知道落下了多少條疤痕。

而且……………

她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空穴來風,大隊有人愧疚地隱晦提過,那次冬季狩獵,武阿媽凍傷了身子,怕是懷不上孩子了。

這件事沒法求證,因爲武阿媽一直到現在都沒結婚,身邊的獨女也是在二十來年前撿到的一個女嬰。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整個大隊都得承武阿媽的情,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爲過了。

這也是爲什麼昌南大隊裏的人不拘男女老少,都稱她一聲“武阿媽”。

“我已經開始期待後天了。”姜雙雙單手搭在下巴,“這麼厲害的人,我一定要見見!”

“你當然要見,以前我手裏攢不下錢,每次回去也都沒帶什麼好點的禮,這次我得計劃下帶些什麼回去。”許英霞也挺期待。

她最艱難的時候,人家還大老遠的給她帶來野雞野兔,換了她,每次回去雖然也沒空手,但帶回去的東西價值真不高。

現在兜裏有錢有底氣,她是得好好計劃計劃,“武阿媽的閨女前年結婚,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生,要不我弄點紅糖回去?正好家裏還有大半斤的紅糖。”

紅糖絕對是走俏貨色,就算沒生娃平日裏喝着也能補補身子。

“直接拿一罐吧,就從劉大爺送我的謝禮中拿。”姜雙雙特別大方,這不單單是回禮,她還想着跟對方一塊進山呢。

自己也不是不行,但武阿媽一聽就是一個獵場好手,對他們附近的大山也尤爲熟悉,有她帶路肯定方便多了。

“……..…行。”許英霞肉痛歸肉痛,但也是答應了,“你小舅舅那就不帶這些,我明天看能不能換點糧食,家裏有糧心中不慌。”

“我先前弄被子還剩了大半尺布和棉花,也給小舅舅帶去。”姜雙雙可記得那兩筐青菜,雖然一路送過來有些蔫噠噠,但一看就是特意挑選過的好葉子。

“成,再搭上兩條幹魚算做你小舅舅的生日禮了。”許英霞算了算。

嫁到姜家這麼多年,這絕對是回孃家帶得最厚的一份禮,也算是讓小弟弟媳安心,她現在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了。

有了回生產大隊的計劃後,隔天美雙雙也就沒出門溜達,而是找到了同院的周大爺。

周大爺的手上活特精細,看看他弄得雞籠就能看出來,除了好用方便之外在美雙雙眼裏就跟藝術品一樣。

所以她這次上門是來請教請教。

“弩?”周大爺看着手上的圖紙,“姜丫頭,你做這個幹嘛?”

姜雙雙沒瞞着,“明天打算去一趟生產大隊,順便去山裏轉轉,要是有收穫分你一丟丟。”

“那我可就等着咯。”換做其他人周大爺或許還不信,但這段日子瞅着,姜家丫頭是有點能耐着,雖然姜家沒往外說,但誰不知道大院裏飄着那股鹹魚香就是從姜家後面的小廊子傳出來的?

他仔細看了看圖紙,“看着不是很難得樣子,你等等,我拿上工具試一試。”

姜雙雙點了點頭,她覺得也能做出來。

最簡單的弩用幾根牙籤和皮繩就能弄出來,她畫得樣式要複雜一些,但關鍵的地方畫得也算細緻,將各個部件都打磨出來,再統一組裝即可。

小時候她不愛娃娃不愛跳繩,就愛跟着同院的大叔折騰這些玩意。

長大後自媒體短視頻爆火,她愛刷得內容之一也是這類。

只不過那個時候工具要比現在多,自己動手弄配件也更方便簡單,現在卻不行,所以她只能來找周大爺幫忙,用最簡單的工具將配件??打磨出來。

姜雙雙選擇的是一把十字弓。

主要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機等組成。

其他都好說,這個弓弦就不是一天時間就搞定的,周大爺看着手裏的皮繩,和孫女頭上綁着的沒什麼差別,他皺着眉頭道:“姜丫頭,你用皮繩當弓弦會不會太糊弄了?”

“沒事。”姜雙雙輕笑解釋着,“多來幾根就好,雖然不能進行遠距離射擊,但距離近一點還是能發射出去。”

十字弓也就兩個巴掌的大小,她也不主要是爲了射擊獵物,而是在關鍵時刻防身用,一旦近距離交戰,她也得有個自保的武器才安心。

“那成。”周大爺點點頭,也就沒再多問,創出幾個部件的大致形狀,跟着用中型雕刀一點點颳着。

從大早上弄到中午,進度已經過半。

美雙雙直接包了周大爺的午飯,焦脆的酥餅外加五六塊的蒸魚,在酥餅中間放點辣豆豉,特別香。

三張比臉還大的酥餅一下肚,周大爺渾身有勁,“來來來,下午一鼓作氣,爭取晚上就搞完!”

“下午我就不陪着了,我約了人遊湖,只能勞煩您老人家忙活着。”姜雙雙雖然當了甩手掌櫃,但還是拉來了一個苦力,“我讓小舟陪着你,有什麼累活重活麻煩的事,你都交給他。”

“這能有什麼麻煩事?你出去沒事,我一個人也能搞定。”周大爺沒有說大話,到底是老手藝人,一開始確實有些不太理解的地方,但一上午問過也琢磨過,大致上是沒問題的。

要真有問題,也能先擱着弄起來的部件,等姜丫頭回來再說。

安排好後,姜雙雙便去赴約了。

昨天在電影院剛顧着喫,兩人都沒怎麼說過話。

今天的遊湖,總能多多說一說吧?

想是這麼想,包括程縉同志也是這麼想,爲了不讓話落地,他還專門向戰友們諮詢了一些話題,不然靜靜悄悄會顯得太尷尬。

當然,他不這麼覺得。

只要相處在一起,安靜也覺得挺好。

但他的某個被前對象吐槽話少人被踹了的戰友丙強調過,一定不能當問葫蘆,就算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得“吱”個聲,給足情緒價值!還得尋些有趣好笑的話題,讓對方高興。

程縉覺得這個提議很好,並直接採納。

只不過他本來就是一個性子冷又話少的人,以前都沒注意過和人接觸一定要話多,人家十句話他都不一定能搭一句。

現在要讓他變成尋找話題的人,就難免有些沒有頭緒。

他專門找戰友們提供一些話題,滿滿記了一個本子,覺得可行的畫個勾,覺得不行的直接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本以爲做好了一切準備,能讓他變得更加從容一些。

可當他在小公園見到了姜雙 繞着湖泊轉悠了半圈後,倒不是沒話說,而是本能的想去更瞭解她,開口的次數對比以前多了不少。

而且他感覺兩人之間沒有那麼多話也沒關係,偶爾的相視一眼笑一笑也能讓氣氛變得格外好。

前方的湖泊邊上坐着一個釣魚的老爺子,邊上還蹲着一個小男孩在挖泥巴。

老爺子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釣魚杆上,而是時不時往他們這邊望瞭望。

程縉提醒着身邊人,“是那天被拐賣小孩的爺爺吧?"

姜雙雙順着望去,點了點頭跟着又揚起了手,對着湖邊看過來的人喊了一聲:“劉大爺,今天收穫怎麼樣?”

這一喊倒是把兩祖孫給喊了過來。

劉大爺先是回着她的話,“我昨天拎着四條狗魚特意繞了三條街回家,這一路上別提多少人羨慕了!”

以前沒少人打趣他,說是花了那麼多錢又花了那麼多精力,結果根本沒釣上幾條魚。

這不,難得大收穫他必須去顯擺顯擺。

不過這會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釣魚的事上,而是瞅着面前高壯的男人打量了幾眼,不是太確定的問道:“這就是和你一起救了小茂兒的公安同志吧?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先前去公安局打聽你沒見到你的人………………”

說着,又一把將小茂兒拉到前面來,特別感激的道:“來來來小茂兒,趕緊給你的救命恩人磕個頭。”

".......

怎麼又來這一出。

倒是程縉手快,一把將小茂兒撈了過來,“你的感謝,我收到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

“劉大爺都說這事翻篇,你怎麼老提呢?”姜雙雙是真不想繼續待着了,隨便找了一個藉口就要跑,“我們還打算去前面的亭子轉轉,就不打擾你繼續釣魚了。

劉大爺這時候才發現眼前兩個年輕同志有些不對勁,像是想到了什麼,一張老臉上透着詭異的笑容,“懂懂懂,我都懂!”

畢竟他也是過來人,年輕時候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上上下下打量着這位男同志,對着小姜小聲道,“不錯不錯,大爺等着給你準備陪嫁!”

“…………”姜雙雙乾笑了兩聲。

劉大爺的聲音不大,但是旁邊的程縉還是聽清楚了,耳廓有些發熱,不太自然地掏了掏兜,掏出幾顆糖果塞在了小茂兒的手掌中。

小茂兒眼睛發亮,脆聲聲就喊了一句,“謝謝雙雙姐夫。”

這地再待下去怕都得面紅耳赤,姜雙雙趕緊着帶人就跑,打定主意最少一週不來找劉大爺釣魚了。

不過好在接下來倒沒什麼突發事件發生。

繞着小公園的湖泊轉了兩圈,但彼此都沒怎麼注意到周邊的環境,到了時間姜雙雙在分開之前說着,“我明天得回生產大隊一趟,怕是得待個兩三天,等回來後就得去坐班,以後怕是沒什麼時間能抽出來見面了。”

程縉立馬給予回答,“沒關係,我可以將時間安排在你休息的中午和下班後。”

他從來沒有想過需要姜雙雙來遷就他的時間,他也可以全程配合她,儘可能的抽出一些時間和她多多相處。

他的某個和媳婦分隔兩地的戰友兩問什麼都是一問三不知,最近一次和媳婦聯繫都是在半年之前,連兒女們的生日都是不確定的給予了幾個日期。

程縉立馬將他當做反面教材,絕對不採取他任何意見,甚至要引以爲戒,絕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離開之前兩人又約定了在姜雙雙入職當天的中午再去國營飯店慶祝一次,

同樣是送到了巷子口,美雙雙便揮手和他告別回家。

雖說是隨便在小公園轉轉,但這一轉也轉了好幾個小時,回來時周大爺已經將全部的配件都打磨好,就等着她回來了組裝。

“你試試看,要是尺寸不合適我還能幫着改改。

組裝對於姜雙雙來說問題不大,甚至顯得特別熟練,周大爺還沒看清楚一張弩就被姜雙雙組裝好並拿在了手中。

她單手握住,瞄準了前方的一棵小樹,對着就是一個射擊。

“嗖”的一聲,射出去的箭支插進了樹之中。

“嘿,還真行!”周大爺樂呵着,其實他原先就有把握,但是親眼看到還是挺激動的。

他搓了搓手道:“那我就在家等你大豐收回來分我一丟丟啦?”

“等着吧。”姜雙雙心情也挺好。

其實準頭還是差了些許,箭支射在的地方和她瞄準的地方有幾釐米的偏差。

不過也能理解。

畢竟材料太劣質,能有這種效果已經很好了。

對周大爺畫了一張大餅又感謝後,她拿着弩就回了家,正好許英霞提着一個籃子回來,她小聲說:“也是運氣好,換了十斤玉米粉八斤高粱面,還弄到了三斤黃豆。”

她將布袋打開,抓了一把黃豆看了看:“這豆子飽滿,到時候讓你小舅媽做成豆腐乳,整個大隊就她弄得最好喫,辣香味十足。”

糧食換了這麼多但她也沒打算帶這麼多,除了黃豆都帶過去讓弟媳做成豆腐乳之外,玉米粉和高粱面也就打算帶個五斤的樣子。

“多做點!”姜雙雙挺想這一口,“特別下飯。”

“夠了,一斤黃豆都能做兩斤豆腐乳了。”許英霞說着,“讓她先做着,等過年的時候咱們再回去一趟就能喫上了,拿回家咱們再放點油和辣椒封着,過一兩週更香。”

說話期間她已開始收拾着明天回去的東西。

糧食以及布料棉花,兩條幹魚也用油紙包着放進籃子,再有就是送給武阿媽的一罐紅糖。

一罐子紅糖瞧着兩三斤多,算是一份重禮了,但該送還是得送,一來還了以前的人情再來這次雙雙回去肯定會沒少麻煩她。

不過有武阿媽帶着進山,她也放心些。

正說話時許嬸子跑過來叫門,確定屋內有了回應她這才走進去,手裏還拎着一個小袋子,“我聽着你在換糧食?我這裏有兩斤的白麪跟你換點乾魚怎麼樣?"

“換!”姜雙雙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那成。”許嬸子咧嘴笑着,“這兩天你家小舟做的魚特別香,我就尋思着換一些回去讓他教教我,家裏孩子早就惦記上了。”

“這簡單,等他回來你隨便問。”許英霞去後面拿了些魚塊,也沒虧待了人家,在市場價上稍稍多放了那麼小一塊。

許嬸子拿了東西沒走,反而找了個椅子坐下,一副想要八卦的樣子,“我聽說你們家姜清住院了?”

許英霞是一言難盡,她倒是沒去老屋那邊,但是他們住的這塊地都屬於紡織廠的家屬區,上工的時候早就有人好奇的打探到她這裏來,“不止姜清住院,連老太太都氣得住院了。

馬季安娶媳婦的事一傳過來,就真的跟炸了雷似的,把家裏人炸的是暈頭轉向。

本來鬧成那樣,連老太太都妥協願意讓姜清嫁到馬家。

可現在這麼一鬧,以後姜清是真的不好再找人嫁了。

許嬸子顯然還沒實時跟進,也顧不上會不會唐突,雙眼發亮就開始打聽着,“你家老太太怎麼也住院了?”

“還不是爲了那些事氣得。”許英霞是真的不想聊,她委婉的道:“我這正收拾東西打算明早就出門,要不等回來了我再好好和你嘮嗑嘮嗑?"

“那行吧.....”許嬸子有些遺憾。

但也不是那種特厚着臉皮賴着不走的人,還說着:“你們回去了只管好好玩,家裏的兩隻雞小舟已經託付給我兒子,肯定得好好喂着。”

許英霞聽到這,總算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事。

畢竟家裏的雞都是小舟照看着,她根本沒費精力管過,這次出門居然把照看母雞的事給忘了,她笑了兩聲,“看來這小子是真長大了,比我想的都周到。”

“是嘛,孩子大了確實會懂事,你也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了。”許嬸子見她有事也沒再多說,跟着就離開了。

等人一走許英霞就趕緊吩咐着,“快去收拾收拾東西,咱們明天趕大清早的車,老屋那邊的爛事咱們就別摻和了。”

她剛剛說的也都是事實。

不僅僅姜清住了院連老太太也跟着住了進去,再加上被打破頭的二嫂,老屋那邊連着住進去了三個人。

摻和多了指不準會跟着倒黴。

她也聽說了,雖說是住院的也沒什麼大問題。

姜清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從頭到尾檢查什麼毛病都沒,但就是躺在牀上不說話,擺出一副心死的模樣。

老太太氣不過,想跑去電機廠找馬家的麻煩,結果馬老太沒在倒是多了幾個人高馬壯的李家人,眼瞅着討不到好又灰溜溜回來,自個把自個給氣到了醫院裏。

往難聽的說,這都是她們自個造的,她是一點都不心疼。

而且老太太住了院,說不準還會指使她去照顧,這要擱在以前她說不準還真會去。

但一想到兩姐弟原先說的那些事,她心裏對老屋那邊是攢足了氣,沒去臭罵一頓都算她能忍了,更別說讓她去照顧。

倒不如早早躲開,省得招惹一肚子氣。

所以第二天他們五點多就起了牀,三個人拎着大包小包就去了汽車站。

去昌南生產大隊特別的不方便。

首先他們得去汽車站搭乘三個小時的大巴,跟着再往東方走個五六公裏,要是運氣好還能搭上過往的牛車,要是運氣不好全得靠自己走過去。

不過這次他們運氣還真不錯。

許英霞恰好就在下車的地方遇到了一個熟人,一開始都沒認出來,還是對方先瞧見了他們,跟着打了聲招呼,“我還當看錯呢,你們來也不提前往公社打個電話,水生也能來接接你們。”

“打電話轉來轉去更麻煩。”許英霞擠着滿臉笑容,介紹了身邊跟着的兒女後,便問道:“叔,你怎麼來這邊了?”

許國棟嘆了聲氣,“前些日子聽隔壁大隊的人提起,他們在這邊能接到一些外派的手工活,我就尋思來問問,能給鄉親們多增加一些進項算一些嘛。”

只可惜,來也是白來。

大清早趕過來,昏頭昏腦轉了半天,連個門路都沒找到。

他揮了揮手,“不說這個了,都上牛車,我帶你們回去。”

有牛車開路,三人輕鬆了不少。

許英霞坐在前面,不住跟大隊長打聽着小弟和大隊的情況,都快一年沒回來了,以往就算回來也沒多待,每次都是坐上幾個小時,連夜都沒過就往回趕。

“這年頭都不太好過啊。”許國棟擰着眉,“今年種下的糧食看着還沒去年的好,我們......”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改了口:“不過你放心,就算再不好過那也比你小時候強多了,喫是不能喫飽,但肯定餓不死人,你就在城裏安心待着,大隊都好着呢。”

“好就行。”許英霞內心一嘆。

哪裏不明白大隊長是在勸慰她,可她也沒辦法幫襯些什麼,只能問問小弟家的情況。

“差點忘了。”許國棟突然笑了兩聲,“你來得還挺巧,你外甥的對象家今天上門做客,你回去說不準還能見見。”

“許莫相姑娘了?"

“不是許莫,是他弟弟許譚。”

許英霞有些奇怪,“許莫不是還沒結婚嗎?怎麼先輪到許譚?"

她小弟家條件不是太好。

孃家爹孃也是偏心的人,當年鬧分家大部分的東西都給了大哥一家,小弟和弟媳直接拎着家當就住在了山腳的一處破屋裏。

一開始真的連遮風擋雨的環境都沒,不過好在兩夫妻都是能幹的人,幾年後該修繕修繕,還在外面圈了一小塊地當院子,也算不錯。

只不過需要添得家當太多,一直都沒存下什麼錢,她那個大外甥許莫現在也得有二十三四歲了,還一直沒找到媳婦。

許譚的話小兩歲,現在才二十一歲左右。

許英霞怎麼都沒想到,這先要討上媳婦的會是小外甥。

“還能爲什麼,許譚這小子精唄。”許國棟好笑着,“你小弟把他送去學校學幾年字,字沒學進去什麼,倒是在學校裏爲自己找了一個對象,要不是對方家裏想着讓姑娘相親,還不知道自己姑娘已經和人談了好幾年了。”

“......”許英霞聽得是目瞪口呆,這要換了她家姑娘,一定往死揍那小子!

她覺得自己回得真不是時候,別一到家屋裏就打起來吧?

一路是忐忑不安,腦子裏已經在想着無數勸導拉架的話,甚至在進了大隊的路口後,她拉着雙雙小聲道:“等會勸架手輕着些,說不準以後就是親家,可別傷着人。”

不過許英霞白擔心了。

當他們一家三口站在院子外時,能聽到屋子裏時不時傳來的爽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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