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商少才一臉的心疼之色, 似乎真會因爲宋籬說要去死, 他就也跟着心疼得要死一樣。
宋籬心想這文藝男青年又來這種腔調,不由得厭惡得在心裏嘔了一遍,手還被商少才抓着呢, 他要掙居然掙不開,只得仍他握着, 道,“我死不死的, 你心疼什麼?”
宋籬這帶着厭惡的聲音, 在商少纔看來完全是宋籬在向他嬌嗔埋怨,他心裏心花怒放,心想這個小娘子只是面上硬氣, 心裏該是早軟下來了吧!畢竟宋籬看樣子最多隻得十四歲, 這麼小的小娘子,哪裏有什麼堅定的心思呢。
於是, 他趕緊表明心跡哄着他, “我滿心裏都是你,你哪裏傷了,哪裏疼了,我都跟着心疼呢。”
宋籬閉着嘴沉默不說話,商少才馬上又道, “你不能不信我,我是萬萬不騙你的,你上次那樣打我, 董武還把我捆起來,我家老爺子也沒放過我,我這是在牀上躺了兩個月纔好了傷,可都是爲了你,我心裏卻沒有怨你半分,只更想你,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得信我。”
宋籬心裏很是厭惡,心想你這人喜歡被虐麼,被打了還一點也不記打,又要迎上來讓人打。臉上卻帶着猶豫的神色望着商少才,商少纔看宋籬一雙漂亮的眸子望過來,整個人都迷在那雙眸子裏了,兩隻手把宋籬的那隻手緊緊握着。
宋籬露出略微哀慼的神色說道,“你自己明明是有妻室的人了,我也嫁人了,你還來這樣對我說這些做什麼?”
商少纔看宋籬這幅樣子明明是對他心動了,馬上道,“和萍敢和外人通/奸,我回去就休了她,董武他也要被告到衙門裏去,到時候被在牢裏關個幾年,誰知道牢裏會出什麼事呢?董武不在,他又不能拘着你,你和我在一起,以後我會好好待你,這樣不好嗎?”
宋籬露出有些震驚的神色,道,“你想這樣嗎?”
看到宋籬這樣震驚,商少才馬上就爲自己的計策有些洋洋得意起來,道,“我商家是這周圍有財有勢的人家,你跟着我,以後你自然都過好日子,有丫鬟奴才伺候着,喫好穿好,你不喜歡?”
宋籬抿嘴不答,商少才以爲他在猶豫,便又說道,“你完全不用擔心董武會回來找你麻煩。既然我有辦法讓他和和萍扯上關係,只要把他弄到牢裏去,我就能保證讓他出不來。你跟着我,沒什麼可擔心的。”
他說着,還輕輕撫摸宋籬的手,宋籬的手在這寒夜裏冰涼,但是卻細膩柔軟,觸手就像是軟玉一般。
他陶醉着,聽宋籬柔聲道,“真的嗎?其實董武和和萍根本沒有關係,只是你故意說兩人有關係的,然後還要把董武弄到牢裏去。”
宋籬的聲音柔軟如水,商少才聽着,完全沉迷其中,加之他本就喝了酒,暈淘淘的,便答道,“董武上次那樣對我,這口氣我怎麼忍得下,今天我也是想找人打他一頓就算了,卻看到我那媳婦兒和萍找他講話,自然讓我抓了個正着。我只一想,就覺得該這麼辦,既能把和萍給休了,又能把董武關到牢裏去。我和你也能夠好好地在一起了。你說,是不是?”
宋籬望着他道,“和萍跟着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忍心如此待她麼?她哪裏對不起你了?”
聽商少才這樣說,宋籬心裏非常難受,董武所受的苦倒另說,主要是他爲和萍覺得不值,那個女人據董武說比董武年歲還小些,但是宋籬每次看到她,她都憔悴不堪,這次更是,她被繩子綁着在地上,臉上毫無生氣,像是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只十歲,她要是在現代,明明還是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女人纔是;宋籬不由得就特別爲她心疼,爲她不值。
但商少才卻以爲宋籬這樣質問他,是擔心他跟了自己之後會和和萍一樣得不到好結果,便安慰他道,“她沒有哪裏不好,早些年,我也對她很有心,只是她最近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思,總是阻我的好事,還要我怎麼待她好呢。宋籬,你不一樣,我滿心裏都是你,以後不會讓你喫苦,一直好好待你的。”
宋籬把自己在商少才手裏的手掙開了,推了他一把,道,“但是我心裏只有董武他一個人,不會跟着別人的,你不用這樣想了。你剛纔已經承認了,你說董武只是和和萍在一起說話,他們兩人之間根本沒有私情,你還說要把董武弄進牢裏去讓他出不來。董武和和萍都沒有罪,有罪的人是你。”
商少才又要過去拉宋籬,嘴裏發狠道,“即使你心裏只有董武,我也有辦法讓你跟着我的,你別和我犟,和我對着幹是沒有結果的,乖,聽我的話,跟着我,我會好好待你。”
宋籬冷哼一聲,往廟外面走,道,“那你看我和你對着幹,到底有沒有結果!”
門口出現了幾個人,就着月光看見是宋籬的舅舅舅母,還有大姚村的四爺公和六爺公,後面又過來兩個年輕男人,他們把火把點了起來,火光照得那間小廟裏很是明亮,商少才的臉在閃耀的火光裏瞬間一陣青一陣白,閃爍不定。
宋籬走出廟外來,舅母就上前把他拉住了,狠狠握住他的手,一句話也不說。
舅舅、舅母自然都是不同意宋籬這樣做的,他這樣做雖可以救董武,但是以後她這麼一個小娘子的名聲就是毀了。但宋籬卻跪下來求他們,他們也只得應了,過來設了這樣一個局。
一邊廟的後牆根上還有好些人,此時也都點着火把,是商家那邊的人。
這下,商少才自己承認是他故意誣陷董武和和萍之間通/奸,而且想要把董武陷入牢裏去,還想害死他,而最終目的是佔有董武的媳婦兒。
證據確鑿,大家都親耳聽到的,商少才即使要辯駁也無法辯駁了。
剛纔宋籬把商少才帶到這廟裏來,舅舅舅母也就激了商家的人一起來聽,前面的幾句商家的人沒有聽到,後面的商少才承認罪狀的話都是聽得明明白白的。
而其實外面當時也發出了些簌簌聲,但商少才以爲風吹樹木的聲音,故而並沒有在意,卻沒想有很多人在外面。
商老爺子手裏拿着柺杖,杵着過來就要去打商少才,商少才的大哥趕緊把老爺子扶住,勸他不要過於生氣。
事情結果如此,大姚村的四叔公就說既然一切都是商少才誣陷的,那麼,就該把董武放了,商家也不能說什麼,舅舅就趕緊帶着幾個大姚村的人去把董武從石鼓村祠堂旁邊的大堂子裏鬆了綁帶回家去,還請了陳大夫連夜給他看傷。
宋籬這樣子去勾引商少才說話,而且在那麼多人聽着的情況下,商少才又情話綿綿說了那麼多對宋籬的表白,舅母始終認爲宋籬這樣還是有些不妥的,雖是爲了救董武,卻也丟了董武的人,故而就拉着宋籬,和另外幾個人一起先回家去了。
這件事鬧了大半夜,舅舅讓商家要給一個說法,畢竟商少纔不僅故意誣陷董武,而且還打別人媳婦的主意;商家這邊承諾第二天會給董武一個說法。
商少纔是被他父親讓人捆了手押回去的,回到家就讓他到家裏祠堂去跪着。
董武被綁在柱子上,突然聽到堂子外面的吵鬧之聲,緊接着,堂子的大門開了,好幾個人舉着火把站在外面,把堂子裏也照得分外明亮。
解開了董武身上的繩子,舅舅又給他披了一件衣服,道,“好了,事情解決了,回去看傷。”
董武疑惑地道,“出了什麼事情了?我可以回去了?”
舅舅和跟着過來的幾個大男人都不好意思告訴董武,是他媳婦兒去勾引商少才說出真相了,所以他才能夠被放出去。畢竟這種事情,雖然大家認爲宋籬救了董武是好事,但是,畢竟是上不了檯面的做法,他們認爲,估計董武寧願坐牢也不願意自己媳婦兒去故意勾引人說這種事情的。
大家的沉默讓董武越發疑惑,緊接着就不安起來。
他甚至幾乎猜到了到底是出了什麼事,焦急地問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舅舅安撫他道,“先回去,你看萬才他們跟着忙了大晚上,也該讓他們回家去了。你也得看看大夫,那個商少才,是不是叫人出狠手打了你?你看你這身傷。”
董武看舅舅避着問題不答,眉毛就皺得更緊,道,“我沒什麼事。”
董武被綁得久了,手腳不靈便,是被他從小的兩個夥伴把他給扶着一起往家裏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