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章 暗糖。
在那邊, 謝之彥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麼。”
“你喝醉了酒, 喊我老公。”他平靜解釋道。
溫明舒的語氣裏透露出不相信:“就這?”
“真的。”
“只不過,比平日裏多喊了幾聲。”
“多喊了幾聲?”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也就多了四五聲吧。”
溫明舒:“……”
這又是什麼羞恥經歷。
這句話像是兩根棒槌一樣,將她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敲醒,同時喚醒了一些她的大腦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儲存的畫面。
燈光幽暗的房間裏,她的臉色是止不住的熾熱潮紅,像是小貓一樣蜷縮在一角, 一聲一聲喚着“老公”。
……救命。
“謝之彥!”她怒氣衝衝地喊他的大名,“你這是趁人之危!”
要是此刻他在自己身邊,她一定要好好地在他腦袋上面給他一下。
“抱歉老婆, 我不是故意的。”
他道歉的速度之快, 簡直讓她不知道下一句該罵他什麼。
“不許道歉,不許喊我老婆。”
“這一年,你都聽不到我喊你那個稱呼了!”
“聽不到了!”
說罷她又怒氣衝衝地掛斷了電話,換好衣服噔噔噔地下樓喫飯。
電話那頭的謝之彥,也終於放下了手機。
儘管議程給足了他們酒會後的休息時間,但在過去的十多個小時內,他只在中途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淺眠,剩下的時間,一邊注意着溫明舒的狀態, 一邊處理着手邊的工作。
只是他的注意力,沒有平日裏那麼集中罷了。
手邊那一堆換下來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證明。藏在襯衣和西裝下的那條白色的東西, 比往日狼狽得多,幾乎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他下了好大的決心,纔沒有把它扔到垃圾桶,生怕進來收拾衣服的甘叔,更加疑心。
溫明舒其實罵得很有道理。
昨晚的他確實太過分了。
起初他還在剋制,冷靜地調整自己的心態,他以爲自己得到那幾聲稱呼,就已經足夠滿足。但他到底低估了她聲音帶給自己的影響力。
理智就在那一聲聲溫柔的潮水中徹底崩盤,他就像陟水跋涉的旅人,找不到出口,直到將自己完全淹沒。
這和往日的他完全不同,從前所有的在絕境中意志力和忍耐力,都在她面前消失殆盡,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終究還是有他不能翻越的高山。
饒是如此,他也會用一生的時間,去探索她,去追求她。
衛姨似乎猜到了她會晚起,因此直接給她準備了一頓brunch。
主餐是三文魚甜蝦牛油果雜糧飯,外加兩個草莓和藍莓雙拼的開放式鹹甜口味的貝果,飯後甜點是一杯雙柚美式,外加樹莓雙拼的希臘酸奶碗。
這些美食,大大治癒了她自以爲的不幸。喫完飯後,整個人情緒都好得不行。
一邊看着謝氏的週報,一邊同衛姨聊天。
衛姨總是覺得她喫得太少,結束前還要勸她再喫一點,沒有抵擋住誘惑的溫明舒,又加了一小根黑椒味的小香腸。
衛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夫人這幾天實在是太辛苦了,有好幾天沒有回家喫飯了吧?”
“今天晚上呢?還要加班嗎?”
溫明舒思考了一下,朝衛姨點了點頭。
剛剛處理完謝建和陸立的事情,肯定還有一堆的事情要善後,怕是晚飯也要在集團解決了。
衛姨好像早就料到了這麼個結果似的,輕輕地嘆了口氣,“不過好在馬上就要週末了,週末您總該好好休息吧?”
“到時候我給您燉只老母雞,好好補一補。”說完,衛姨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先生這週末能會回來嗎?”
提到謝之彥,溫明舒的臉上幾乎是下意識地泛起了一陣紅暈,但是她不好意思在衛姨面前表現得太明顯,模糊地答了一句,“可能還要兩天。”
“先生最近也好忙啊……我是說,他沒有什麼大事吧……”衛姨的語氣有些遲疑,讓溫明舒也忍不住抬頭,看她一眼。
“大事……?”
衛姨連忙解釋:“因爲我昨晚聽到您說要守護他什麼的……以爲出了什麼意外,忍不住多想了一點,您不要介意啊。”
原本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的指尖,忽然頓住。
她微怔一下,然後道:“我說過這話嗎?”
衛姨:“您當時正在和先生打電話,說到了什麼要保護他,不讓他受欺負什麼的,我還擔心出了什麼事情。”
溫明舒:“……”
所以,她到底喝了多少。
謝秋寒那個天殺的,帶來的梅子酒,後勁那麼足嗎?完全讓她忘記了這件事情。
薄薄的一層紅暈在她的雙頰中蔓延開來,掌心處,也忍不住泛出了一陣潮熱,爲了不讓衛姨起疑心嗎,她只能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用裝作不經意的口吻道,“我們兩個開玩笑的。”
好在衛姨沒有深究。她正在把上躥下跳地糯米給抱住,不讓它上到那個有點鬆動的架子上面。
溫明舒也趁着這個空當,拎着包匆匆出門。
剛一出門,就給謝之彥發了消息。
這幾天,她的頭像和網名又變了。
原本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的小貓,變成了坐在電腦前噼裏啪啦的打字小貓。
網名也從之前的【學習這個磨人的小妖精】變成了【仙女打工,必有苦衷】。
溫明舒消息發過來的一瞬間,謝之彥就收到了。
儘管他現在正在開會,講臺上,主講人正在講一篇關於跨國企業經營的條例規章制度報告。
內容很重要,但無疑,也很冗長和無聊。
於是,他很快將視線從講臺,轉到手機界面上。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謝之彥!之前的事情還沒完!】
他平靜回複:【什麼事情,老婆?】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你給我說說,我除了喊你老公,還說了什麼】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就是進門的時候……衛姨在身邊那會……】
會議室裏陽光很好,丁達爾效應下,飄着細小的浮塵,有種和煦的溫柔。很奇怪,剛纔走入會議室時,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直到收到溫明舒的消息,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她那時說的話,他自然全部牢記在心裏。
連她的呼吸,已經停頓,都記憶深刻。
但此刻,他只簡單地回:【你說你要守護謝氏。】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
仙女打工,必有苦衷:【還有呢?】
謝之彥:【還說要成爲很厲害的企業家。】
怕她不相信,他又補充:【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謝秋寒了?】
被謝之彥這麼一說,她好像真的有印象,她昨晚確實叫了好幾次“秋秋”。
謝之彥:【和她在一起,討論的話題,除了公司的發展,還能有什麼?】
溫明舒覺得很有道理。
飯桌上,她和溫明舒大部分討論的也是謝氏的發展,只有後來的時候,才討論了一些謝之彥小時候發生的事情,聽了一耳朵故事後,她已經醉的差不多了,應該不會暴露出太多自己的想法。
原本懸着的心,也鬆快了不少。
所以她這個人還是很矜持,很有自制力的嘛,要不是後面被謝之彥蠱惑,她也不會叫出那麼多次那個混賬稱呼。
說到底,還是謝之彥的錯。
【好了,我知道了】
溫明舒飛快地打下這句話,又補充:【對了,我又想起了幾個需要的東西,你到時候一起從紐約給我打包回來】
謝之彥回:【好的】
會議還沒結束,他就收到了來自她的一長串的清單,他也因此合理推測,溫明舒的心情,應該回暖了不少。
雖然他覺得短時間之內,聽不到她喊他“老公”了,但是至少比趕出臥室要好多了。
接下來的幾天,溫明舒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更新一下購物清單,可他一點兒也沒覺得煩。
至少,用這種方式,兩人還能保持着密切的聯繫。而且,他帶的東西越多,她應該更期待他儘快回去。
世界上應該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在紐約,高興的不止謝之彥一個人。
還有甘叔。
跟着謝之彥出了這麼多次差,從前他都是緊張地從一個行程趕另一個行程,根本不給人喘氣的機會。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跟在謝之彥的身後,在第五大道繁華的大街上體驗一把購物天堂的自由。
作爲曼島最豪華的購物街區,第五大道,擁有種類最齊全的奢侈品、運動裝以及全球限量款高奢旗艦店。
度過了壓力滿滿的一週,甘叔覺得自己的心靈和身體都得到了治癒。而且出於衆所周知的緣故,謝之彥給少奶奶的所有採購,都親力親爲,完全不用他操什麼心。
一把年紀的甘叔,也爲此興奮地發了個朋友圈,稍稍炫耀了一下公費旅遊的快樂。
就在他忙着看大家給他的點贊評論時,身後傳來導購的聲音。
“這款手鐲的定位是初戀,先生您看,月白色的鑲嵌,鑲滿碎鑽的卡扣設計,以及點綴在上面的星星和月亮,都是大師一顆一顆鑲嵌上去的……”
甘叔搖了搖頭,心裏暗道這個導購未免也太不分不清形式。
他們先生,是需要找初戀的狀態嗎?
沒想到這個時候,耳邊響起一個淡淡的聲音。
“幫我打包。”
甘叔:“???”
什麼鬼?
轉身後,他親眼看到,謝之彥將導購介紹的那幾款商品全部下了單。
甘叔只覺得眉心處跳的有些亂。
一句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反複出現在腦海
少爺,您的購物定位,是不是出現了某種偏差?
您是已婚人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