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明婚暗糖 > 10、第 10 章

大雪初霽。

謝之彥早早出門跑步,回來之後,家裏一片忙碌。

得知溫明舒要來,蘇嶺給在國外開會的謝銘打了八個電話,謝銘也是真着急,買最近的航班飛了回來。

回到家才發現自己被騙了,明明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準備,怎麼就說得那麼十萬火急。

蘇嶺:“你懂什麼?這是溫溫第一次來我們家,自然要格外重視。”

不僅如此,她還將消息通知給了謝老爺子以及謝澤禮的父親謝鈺那邊。

一次簡單的認門,生生讓蘇嶺操持地比訂婚宴還要隆重。

謝老頭子更是激動,爲了給素未謀面的孫媳婦留個好印象,一早起來連打兩套太極拳。

這樣忙的時候,偏偏謝玉珠還要從國外打來視頻電話:“媽媽,到時候嫂子來了,你一定把鏡頭對準她,讓我好好欣賞一下嫂子的美貌。”

她還要說什麼,鏡頭前忽然出現一張陰沉的臉。

“作業寫完了嗎?”

“如果你時間這麼充裕的話,不妨現在聊聊你那麼兩門C-的課程是怎麼回事?”

謝玉珠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臉頓時委頓下來,趁着謝之彥還沒有說完,她立馬來了一句:“我突然想起,確實有一門課程作業沒做完。”

說完,就急匆匆地掛了電話。

這個家裏,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謝之彥。

從小嬌生慣養的謝玉珠想不通,爲什麼上天要給她這麼一個嚴肅的哥哥。

他這個人對自己要求嚴格也就算了,對她的學習也苛刻得不行。

從前在國內的時候,她有次考試不及格,就被謝之彥在家裏狠狠關了兩天禁閉。

整整兩天啊!甜點零食一切停止供應,到了飯點只給清粥小菜,美其名曰讓她修身養性,差點沒把她給餓死。

後來出了國,天高皇帝遠,她倒是過了幾天好日子,沒想到上個學期她有一門考試睡過了頭,直接喜提重修。

謝之彥二話不說,從國內給她寄來一個大鬧鐘,頭上帶兩個銀色棒槌那種,還監督她必須放在牀頭。

這學期,遲到倒是沒有遲到了,就是課程難度太大,她學的實在是喫力,沒想到自己拿了兩門C-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被謝之彥知道了,停了她差不多一個月的信用卡。

綜上所述,這個大哥她是真的惹不起。

溜了溜了……

至於漂亮嫂子,婚禮的時候再看也不遲。

溫明舒不知道謝家會這樣緊鑼密鼓地安排,她以爲就是簡單地喫一頓飯,因此當看到門口等着的一排親戚時,還以爲自己走錯了地方。

下車時,頭頂兩個鎏金的大字“流園”才讓她稍稍回過了神。

溫家也是算是京市的名流上層,但是這一刻,她對鐘鳴鼎食和名門望族有了更加具象化的瞭解。

門口兩個巍峨的石獅子,腳踩繡球,口含明珠,端的是威嚴肅穆。紅牆黛瓦,綿延數里,硃紅的大門上整整齊齊八顆門簪,器宇軒昂,光彩奪目。

溫家也有不少豪宅,國內的,國外的,面積都不小,但是像這樣氣派的大宅子,還真的沒有。

換作普通人,大概率要被這氣勢給鎮住了,但是溫明舒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她大大方方地走下來,在謝之彥的帶領下,給各位長輩一一打了招呼。

本來以爲謝家人的性格和謝之彥差不多,所以剛開始,溫明舒還稍微有些頭疼。

沒想到相處下來,她發現家裏好像就謝之彥一個人嚴肅,其他的人都開明活潑的不像長輩。

尤其是蘇嶺,一點兒長輩的派頭都沒有,彷彿只是比溫明舒大了幾歲的姐姐。

她和周溪語差不多年歲,氣質也很相近,要說哪裏不一樣,大概是這位女士多了幾分古韻。

後來溫明舒也發現了,因爲周溪語是舞者出身,所以到了現在,也不喜歡戴首飾。

蘇嶺卻不一樣了,白皙纖細的手腕上,一邊各戴了兩個鐲子。一個藤鐲,一個玉鐲,環佩叮噹,氣韻不凡。

中途她端了盤堅果過來,溫明舒沒找到紙巾,恰巧謝之彥還出去接電話。本來以爲是個尷尬的時刻,沒想到蘇嶺一眼看到,非常細心地遞給了她一張溼紙巾。

不僅如此,還湊到溫明舒耳邊跟着一起打趣謝之彥:“阿彥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沉悶古板不苟言笑,還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今後要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溫明舒笑了笑:“沒有的阿姨,他可能只是比較……成熟。”

上一次來溫家的時候,謝之彥對兩位長輩極盡禮貌,現在到了謝家,她自然也要給謝之彥面子。

溫明舒認爲自己選了個非常適合的形容詞。

偏偏這個時候,謝之彥從門外走來。

兩人眸光對視的瞬間,男人眼神中稍有凝滯,似乎在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但接下來……

沒有了。

話題像是從中間折斷的脆年糕,嘎嘣一聲,再無後續。

問就是他們兩個真的不熟啊!她倒是還想說幾句,真的。

爲了掩飾尷尬,她連忙將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這件事她其實沒怎麼操心,來之前謝之彥就將家人的喜好給她說清楚了,此刻長輩們看到各自心儀的東西,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對溫明舒的好感又蹭蹭蹭地,贈了一倍。

午餐安排在西花廳的“逸興軒”裏,這是一座三面鄰水的建築,從地到頂都是紅木加大玻璃的鑲嵌。謝煦希當年選中這座園子,也是因爲這個建築。

逸興軒一半在岸上,一半壓在水裏,隔着縹緲冬霧,像是佇立在湖心。冬天可賞雪,夏天可垂釣。

冬天時爲了保暖,佇立在花廳四周的八顆蟠龍銅柱都設計成了空心,通過地下四周的熏籠,將熱氣通過柱子蔓延到屋內,雖在三九天,卻暖如春日。

軒內擺了個大圓桌,菜也已經全部上齊了,都是極地道的京州菜。

什麼燕窩雞糕酒燉鴨、鹿筋鍋燒蹄子、火腿燉酸筍、羊耳西點並各色各樣的餑餑點心,琳琅滿目,色香誘人。

溫明舒自出生後便沒有見過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早逝,第一次參加家庭氛圍這麼濃烈的飯局,絲毫沒有覺得不舒服,只覺得新奇溫暖。

事實上,她說的話並不多,大概是爲了不讓她緊張,所以家裏並沒有查戶口式地問這問那,溫明舒也有心思好好喫飯。

而就是在這不知不覺的氛圍當中,兩家人又敲定好了一起喫飯和訂婚的時間,順其自然的不像話。

等到飯局結束,溫明舒才意識到,這門親事,大概已經成了。

下午,謝之彥親自送溫明舒回家。

第二次坐上謝之彥的副駕,多少有了些輕車熟路的意思。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在她準備系安全帶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原本順滑的安全帶,毫無徵兆地卡住了。

溫明舒正準備低頭研究。

駕駛座上的男人忽然傾身過來。

“我來。”

呼吸短暫的凝滯一瞬,再然後便嗅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前調是很清冷的白茶香,中調是淡淡的木質香,尾調則是苦橙和雪松的冷冽。像是新雨後的大地,清冷、潮潤、空無一物。

溫明舒只覺得自己的手上覆上一個淡淡的溫度,側目間,看到男人過分優越的五官。

挺拔的鼻骨,深邃的眼睛,薄而溫潤的脣線。

女生白皙的手指頓在一旁,甚至沒有意識讓開,任由他在掌心的縫隙間尋找位置。

兩個人的距離好近。

近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溫明舒發現,他的領帶是藏藍色的。他好像很喜歡藏藍色,第一次在清和宮見他時,他繫着的,也是藏藍色的領帶。

終於,“咔嗒”一聲。

安全帶恢復原位。

這個人總能毫無痕跡地將她從困境中解救出來。

不讓她有一絲狼狽。

掌心有了淡淡的潮意,她壓抑着心頭的那半分慌亂,小聲道了句:“謝謝。”

對方回覆:“沒事。”

禮貌剋制,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車輛行駛的途中,溫明舒試圖打破尷尬:“阿姨的意思,我們可以先領證,再辦婚禮。”

謝之彥:“按照你的想法就可以。”

他一向很尊重她的意見。

溫明舒:“訂婚宴簡單一點就好,婚禮的話,其他的沒什麼要求,但因爲我是個甜品腦袋,所以甜品臺必須做得非常漂亮。”

她依然記得那天謝之彥到她家拜訪時,妙姨做的那個減糖版的蛋糕,簡直就是人間酷刑。

短暫沉默後,傳來一個清冽男聲:“甜品,腦袋?”

與之相伴的是,是目光中淡淡的不解。

溫明舒忍不住偏頭,困惑。

這人……難道從來不上網嗎?

就算不上網,大街小巷撲面而來的營銷也絲毫影響不到他嗎?

什麼芋泥腦袋,巧克力腦袋,桂花腦袋……

他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

不愧是古板的老男人。

溫明舒想了一下,決定開個玩笑:“是個名詞,就像殭屍腦袋一樣。”

一說到這個,溫明舒就想起植物大戰殭屍裏面萌萌的殭屍腦袋。

多可愛。

下一秒,車速緩緩減慢。

她聽到一個極認真的建議聲:“體虛的話還是少看恐怖片,極有可能影響睡眠。”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