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女士，這是您的消費清單，請您收好。”

工作日的瀾庭spa館，進出來往的人不在少數。

溫明舒包裏的東西稍微有些多，刷完卡之後，往後退了一步，給旁邊的那個打扮精緻的女人讓出位置。

等到對方刷完了卡，溫明舒的東西也整理好了，然後挽着杜雨的胳膊，開開心心地走了進去。

兩人定的是一間中式風格的小房間，室外是個帶涼亭的溫泉，風景很不錯。

這不是杜雨第一次在工作時間跟着溫明舒出來玩了。

有時是一起去打卡新的咖啡館，有時是去看展，有時是去解鎖最新開的自助餐廳。

剛開始，杜雨還非常愧疚，也非常擔心自己被扣工資，但是慢慢地……她就習慣了。

缺勤半天頂多扣三百塊錢，出來玩這一趟……起碼四到五位數。

而且雖然是溫明舒付錢，但是從來一點兒老闆的傲慢，和她在一起，只會覺得自己是她的普通朋友。

而且照溫明舒的話，她們這麼做，都是爲了更好地工作，起初她還有些不明白，後來想清楚了，自己狀態好心情好，工作效率纔會提高，這話沒毛病！

漸漸地，那點愧疚也煙消雲散。

技師手法合適，沒多久便讓人生出舒服的睏意。

兩人先按了肩頸，又做了面部護理。

剛眯了一會，杜雨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她以爲是工作上的事情，沒想到竟然是她媽媽打來的。

“不用了媽，我週末有事，真的。”

“嗯，最近事情挺多的，還要去醫院看個牙，你跟人家好好說一下。”

“嗯嗯，好的，實在不行我給他解釋。”

這會溫明舒小睡起來，聽到杜雨的話忍不住問：“什麼事情啊這麼慌張？”

杜雨有些不好意思：“我媽讓我週末去相親。”

她是大學畢業進的明住集團，因爲本科學校和專業都不錯，也就沒讀研究生，今年才二十二歲。

這點溫明舒確實沒想到，在她這個研究生畢業的老人眼裏，杜雨就是個孩子。

“這麼年輕就相親了啊？”

“我現在工作了嘛。”杜雨也不避諱這個話題，和溫明舒聊起來，“父母就覺得也該成家立業了，就想讓我先找個對象談着。”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溫明舒，她現在的階段好像比杜雨還進了一層，杜雨是認識和培養感情，她卻已經跳到談婚論嫁了。

昨天好像還加了談婚論嫁對象的聯繫方式，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通過。

“你不想相親？”

這會溫明舒已經結束了推拿，拿了條浴巾裹上肩膀。室內溫度很足，她端了杯冰的青檸汁，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

“也不是……”她頓了一下，半晌，才小聲道，“主要是，我已經有對象了。”

溫明舒捏着杯子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沒聽你提起過。”

“是我一個學弟，今年大四，還沒有畢業呢。”

“學弟啊……”溫明舒想了想。

今年大四，也就二十一二歲。

好年輕……

再對比溫老頭給她介紹的那個叫謝之彥的對象。

聽說年長她三歲還是四歲來着，今年二十七八了……

對比二十一歲的小學弟，完完全全就是個老男人啊！

溫明舒頓時有些泄氣，又想起陸悠之前說的話，心裏越發覺得，他一個京圈貴公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長這麼大，竟然沒有談過一次戀愛，不會真的是因爲那方面的問題吧……

“確實，找個弟弟挺好的。”

既然聊到了這個話題，溫明舒也就沒剎住，直接問，“小雨，你說男生過了多少歲，那方面的功能會下降啊？”

不知道是因爲溫度還是話題，杜雨的臉忽然紅了一下。

溫明舒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小姑娘大學畢業沒多久，大概率還停留在校園戀愛的甜蜜當中，可能還沒進入這個階段。

“完了，我這麼說不會構成性.騷擾吧？抱歉啊。”

杜雨連忙道：“沒事、沒事的。”

“其實……”她嚥了一下嗓子，壓低聲音道，“我們宿舍在這方面挺開放的，小姐妹之間聊得都很開，溫溫姐不知道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問題，或許我可以試着解答一下。”

溫明舒先是愣了一下。

起初還有幾分矜持，但是聊着聊着，兩人抽繭剝絲一般，話題逐漸深入……

*

下午四點零五分，謝之彥準時到達明住集團。

十分鐘之前他去了一趟前臺，讓值班的工作人員幫忙聯繫溫明舒。

得到的結果語焉不詳。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等。

但是半個小時之後，依然沒有關於溫明舒的消息。

謝之彥再次找到工作人員詢問。

畢竟，一個成熟的企業，開會，請假，出外勤，出差，都會有特定的流程和審批過程，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

面對謝之彥嚴肅而認真地問詢，前臺小姐姐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對方的名帖她看過了，謝氏的集團大佬，一身的西裝革履，風度內斂，找溫明舒一定不是因爲私事，這個時候，她總不能實話實說溫明舒正在翹班吧？

就這麼僵持了幾分鐘，謝之彥暫時將工作人員歸置爲業務能力不強的範疇，又獨自坐回了茶歇區。

他給自己設定的最後時間是下午五點，如果到了下班時間還是看不到溫明舒的人，再回公司也不遲。

明住沒有加班的企業文化，大部分員工都是到點下班。

五點鐘，輕快的下班小曲準時在集團大樓裏響起。伴隨着輕音樂，人流不斷地往外，與此同時，那個坐在茶歇區，一絲不苟、斯文儒雅的清絕身影便變得明顯了不少。

他依然沒有離開。

甚至沒有要走的意思。

最終還是前臺小姐姐有些不忍心，趕在保安過來趕人時，撥通了杜雨的私人電話。

“有人找溫溫姐嗎？”

“是在我這邊，請問有什麼急事嗎？”

“等了很久？還是個集團大佬？”

這個時間點，杜雨和溫明舒剛剛結束了下午茶。

“這誰？”

按理來說，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點，不會有人來打擾。

“聽薇薇說，是謝氏集團的一位領導，叫謝之彥的。”

聽到這個名字，溫明舒稍稍怔了一下。

她的聯姻對象，謝之彥，竟然來公司找她？

“溫溫姐，要見嗎？”杜雨看了她一眼，試探性問，畢竟現在是休息時間，對溫明舒來說，正常的工作時間尚且不能保證，更別提加班了。

沒想到對方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的乾脆。

“當然見。”

只見大小姐微揚了下下巴，目光也比之前多了幾分亮。

“你給薇薇說一下，讓他稍微等我一下，馬上過去。”

溫明舒雖然驕縱，但是她畢竟自小也是世族大家的女兒，最起碼的涵養和禮貌也是有的。對於需要碰面的場合，雖然不會早到，也從來不會遲到。

謝之彥在等着，她也沒有很慢，沒過多久，就開着自己那輛pananera回到了集團大樓。

因爲剛剛做過美容的原因，她的皮膚透亮又白皙，加上剛剛做好的精緻捲髮，整個人愈發嬌豔動人。

像是溫室裏被精心養育的美人花，舉手投足間都是被富養出來的矜貴和優雅，是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磚上，發出好聽的聲音。

大廳人不多，接近杜雨描述的，也就只有等在茶歇區的那一位。

大廳裏的燈光有些暗，外面的夕陽卻正好。

將暮未暮的天邊，流雲纏綿悱惻，像是盛放的大馬士革玫瑰，濃豔熱烈。

高而挺拔的男人站在窗前，質地良好的西裝褲搭配白襯衫，整潔乾淨到看不到一絲褶皺，落拓儒雅，氣度非凡。

大概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溫明舒彎起一個笑，剛準備叫一句“謝先生”，直到看到那雙眼睛，又將這句話完完整整地憋了回去。

這個男人，正是她在清和宮遇到的人。

難道……他因爲那串手串找到了這裏？

與溫明舒的微怔形成對比，眼前的男人卻極盡坦然。

“溫小姐。”

冷清而乾淨的嗓音，禮貌儒雅，卻不經意地帶着上位者的壓迫感。

“好巧。”雖然尷尬，但是溫明舒還是露出笑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您。”

謝之彥看她一眼，沉吟片刻，才淡聲道：“是嗎？”

聽到這一句晦暗不明的回應，溫明舒越發確定，這人一定是爲那天的事情過來。

本來或許能聊得更久些，但是她想着要見謝之彥，也只能開門見山地聊：“那天我走得倉促，確實有不合適的地方，但是今天我有個重要會面，恐怕要下次才能聊了。”

大概是爲了表現誠意，溫明舒更靠近了一步，同時拿出手機，非常有誠意地準備添加對方的聯繫方式：“您的意思呢？”

她已經足夠高，但是在這個男人面前，還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作失衡。

“可以。”

“那我添加您的聯繫方式？”

只見男人清雋的目光停頓了幾秒鐘，半晌，那個冷而沉的聲音才響起。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在您的黑名單裏。”

“嗯？”溫明舒愣了一下，疑惑的聲音像是水紋，在耳畔盪漾開。

原來早上加她的那個人，就是他？

溫明舒沒多想，在黑名單找到他，放了出來，接着，自然而禮貌地問了句：“請問您怎麼稱呼，我給個備註。”

“謝之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