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嘯笑了笑,有飛廉助陣,心情頓時放鬆下來。
青蝰重傷,已經沒有多少餘力再戰。白熊內腑受創,表面上看起來傷的最輕,實則已傷到了根本,如果不能妥善加以治療,只怕會留下隱患,對他日後的修行極爲不利,想必如今已心生退意。
飛廉被自己擊傷,不過比起青蝰卻要好上不少,算起來和青蝰之間的勝負該在五五之數。而自己反倒是受傷最輕的一個,如此看來,此刻反倒是自己這方佔了優勢。
宜將勝勇追窮寇!青蝰、白熊二人乃是金鵬心腹,得力干將,將來免不了與金鵬針鋒相對,此刻若是能將青蝰、白熊二人斬除,勢必能大大削弱金鵬的勢力,何樂不爲?況且,青蝰乃是陰毒小人,最是記仇,今日傷在自己手上,日後勢必想方設法報復。留着這麼一個毒蛇般時刻想從暗處咬你一口的敵人,任誰都不會安心!
殺!心中冒起這個字眼,郎嘯眼中已是殺意畢露!
青蝰、白熊能被金鵬倚爲臂膀,成爲麾下四大護法,那裏會是無能之輩?
郎嘯方一露出殺氣,他們二人便已察覺到了。
此刻形勢比人強,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二人還不知道該怎麼做,這麼多年豈不白活了?尤其是如青蝰這般,如何肯輕易捨棄性命?明知不敵,還要逞強,那是傻子做的!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了決斷。
白熊抬手招迴環首大刀,不顧內腑的傷勢,大喝一聲,全身的法力全都凝聚在環首大刀上,原本失去了靈氣變得笨拙遲緩的環首大刀,被白熊的法力激盪,一聲歡快地鳴叫,漸漸蕩起一層乳白色的光芒,重新變得靈氣充沛起來。只是那乳白色中夾雜着些許黑色斑塊,顯然重創之下,到底傷到了根本,此刻不過是被白熊源源不斷的法力強行激發起了靈氣,就像是重病的病人服下猛藥,暫時得以龍精虎猛,卻是迴光返照,一旦藥效過去便會一命嗚呼。待白熊撤去法力,這柄環首大刀便真的廢了。
乳白色的光芒已竄起了三丈高,帶着凜凜威勢在刀鋒上舞動着。白熊的臉色由紅轉紫,由紫轉黑,最後又由黑轉白,如這山頂積雪一般的蒼白,隱隱可以看見皮膚下面的血脈、骨骼。
一口鮮血噴在環首大刀上,乳白色的光芒頓時染上了一抹淒厲的豔紅,環首大刀一聲長吟,刀芒狂躁地舞動起來,興奮中隱隱飽含着嗜血的衝動。
白熊一聲斷喝,再一口鮮血噴在環首大刀上,隨即將刀一擲,轉身一把拉住青蝰背在背上,看也不看身後,身子化作一道白光,瞬間便飛向遠方。
環首大刀此刻已完全被豔紅的刀芒所籠罩,宛如一頭被觸犯了逆鱗的怒龍,淒厲、嗜血的呼號一聲接着一聲,直刺得人心神發顫,耳膜生痛。
郎嘯暗恨自己的遲疑,明知道青蝰、白熊二人俱是狡猾奸詐之輩,如何能夠不當機立斷,給了二人喘息的時機?現在可好,青蝰、白熊二人安然離去,自己和飛廉說不得還會被這柄魔化了的環首大刀所傷。即使傷不了自己和飛廉,有耽擱這麼一段功夫,他們二人早跑得沒影了。雖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可問題是現在自己敢殺上須陀山找兩人算帳麼?除非自己想自殺!教訓啊,下回再要殺人,再不會還傻乎乎地露出殺機,等着對方拼死反抗了。直接動手殺了就是,哪有那麼多的時機讓你浪費?
郎嘯自己也覺得奇怪,眼看得環首大刀越來越近,凌厲的刀氣一路過處,山崩石裂,自己還會想到這麼多雜亂的東西。
郎嘯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之間忽視掉了,想到青蝰、白熊二人時,他都只想將兩人殺掉,全然沒有別的念頭,而惟一的區別也只是下次不再遲疑,他何時變得這麼冷酷無情了?
其實這卻是長久以來,他所接觸到的如楊戩、孫悟空、金鵬這等人物,俱是強橫霸道之人,區別只是表現的是否明顯罷了。面對他們時實力上巨大的差距所產生的無能爲力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有了改變,那個倔強、驕傲、單純、善良的少年的內心,漸漸有一種東西在萌芽,在生長,那便是霸道!霸道無情,郎嘯現在只是剛剛踏入霸道,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只是心理、行事已變得冷酷了許多。殺戮再不是他不願爲的,而是一種手段。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腦海中想的雖多,郎嘯的動作卻分毫不慢,身形急退,環首大刀追躡而至。
飛廉在一旁拼命地捲起狂風向着環首大刀側面吹去,想要將以狂風它飛行的路線刮偏或是將它去勢阻上幾分,只是那些狂風方一接觸到血紅色的刀芒便被破的乾乾淨淨,飛廉看得着急不已,卻也不敢上前以肉身來抵擋。
郎嘯雙掌駢指如刀,指尖上七彩的毫光便是那最銳利的刀尖,雙掌極速劈下,指尖的七彩毫光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高速振盪着,隨即橫斬而過。
鏡面破碎的聲音響了起來。
郎嘯面前的空間崩裂成細小的空間碎片,撲颯颯地灑了一地,一個黑洞驟然出現在環首大刀的前方,連一聲悲鳴也來不及發出,環首大刀一頭便扎入了黑洞之中,再無蹤跡。
飛廉呆呆地看着還在空中肆虐的黑洞,半天沒有眨眼:乖乖,這小子原來還有這一手?!幸虧俺和他打的時候,他沒有對俺使這招,不然俺豈不是連渣都沒了?再看着郎嘯的眼神中已然帶上了幾分恐懼。
環首大刀甫一被吸入到黑洞中,郎嘯便腿一軟跪倒在了雪地上,方纔那一下已經耗盡了他的餘力,此刻他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了。索性倒在了雪地上,郎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望着明淨的天空,漸漸露出了微笑,不管怎麼說,赤虎的命能保住了。
飛廉飛到郎嘯身邊,俯身看着郎嘯,以眼神詢問道:“這下咱們去哪?”
郎嘯吐出一口濁氣,微笑道:“東海,龍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