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他!”
尖叫,歡呼,綵帶。
“親他!親他!親他!”
不帶惡意的起鬨如浪潮般沖刷着每一個人,熱鬧和歡騰填滿了這間別墅。
彷彿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迷茫之中,之芙緩緩眨了眨眼。
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遊戲《人偶回魂夜》已開啓,正在輸入個人數據……系統生成身份……連接中……】
【你是一個愛慕虛榮、貪財好色的大學生,在寒假被一對父母聘請來照顧他們的孩子??】
“親他!親他!”
“別慫啊之芙!他不是你男朋友嗎,這麼害羞……哈哈哈……”
歡笑聲打斷了腦海裏那個語音,之芙再次眨了眨眼,在逐漸清明的視線中看到了坐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襯衣,席地坐在地毯上,一隻腿支起,手肘支撐在膝蓋上,清俊中猶帶青澀的面龐發緊,薄脣緊抿成一條直線。
之芙幾乎看呆了。她玩過那麼多乙女遊戲,面前這個男人絕對是最好看的那一個。但最讓她震驚的是……
這個真實感……全息遊戲是這麼真實的嗎?
他的長相是那種少見的銳利的俊美,肌理非常真實,幾乎能看到皮膚紋理和細微的顆粒感,和真人沒有任何區別。五官端正而精緻,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顯得不近人情,但嘴脣的形狀卻潤而飽滿,削弱了銳利五官帶來的壓迫感,下顎線條鋒利,絲毫不顯女氣,反而流出一股清俊的逼人氣魄,活似一朵高嶺之花。
之芙直愣愣地盯着他,在他斜過來一個眼風的時候幾乎看呆了。
呃!是漂亮老婆……漂亮老婆上來就白給什麼的竟然不是廣告詞?遊戲公司是真給啊……
“親他呀!”
之芙懵懵懂懂中被人推了一把,不輕不重的力道,玩笑似的把她推向了少年,她本來就坐在地上,被推得一下不穩猛地撲到了對方的懷中。
漂亮老婆投懷送抱……有點暈乎乎了……
之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緊接着就聞到了來自自己身上的酒味,淡淡的馥鬱香氣,應該是紅酒。微醺催得她搖搖欲墜,眨眼間她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自己:兩頰飛起動人的緋紅,眼睫被生理性淚水濡溼,像是一雙被露水打溼的翅膀,沉重地扇了扇。
好近……這個距離,有點太近了。
相比起她,坐在她對面的男人就顯得冷淡多了。他和周圍歡笑的人羣比起來,就像是兩個毫不相乾的圖層被拙劣地硬p到了一張圖中,他微微皺眉,雙手頗有距離感地接住她的胳膊,勉強保持着一個紳士的距離,側着頭躲避:“別鬧了,你們……”
一定是人類的酒精太上頭了,他們總是做出這種天才的東西。之芙用力甩了甩腦袋,盯着對方俊美的臉頰看了一會兒。
就像她們做的遊戲角色一樣,天才。
“這次的遊戲開場、還挺……刺激。”之芙喃喃。
周圍亂糟糟的,男人沒有聽清她的話,他微微側臉過來,發出了“嗯?”的聲音。
“你知道嗎,我們魅魔屆的三大理論……”之芙嘿嘿傻笑了一下,聲音含含糊糊的,她伸出雙手,用力地捧住他的臉,“來都來了,親都親了,大半夜的??今日事今日畢,親他!”
漂亮老婆皺了眉:“你在說什麼?你……唔!”
四周的尖叫聲驟然拔高,他驚愕的聲音被吞進了柔軟的脣裏。
??之芙捧住他的臉,用力地吻了下去。
“……”
驚愕,抗拒,不知所措,還有一點點的擔憂。柔軟的脣嚐起來像是花瓣尖尖,上頭帶着一點薰染的酒味兒,之芙用力地咬住花瓣,如願以償地聽到了細微的喫痛聲。
血湧了出來。血腥味是最好的調味劑,花瓣被揉捏出更多汁液。
灼熱生命力,馥鬱的靈魂,熱烈的香氣從雙脣緊貼的地方傳來,之芙軟軟貼在對方身上,像蛇攀繞在樹上,仰頭近乎渴求地吞食着對方的脣舌,蛇的牙齒,咬住了代表誘惑的蘋果。
被愕然地推開一點,之芙睜開迷濛地眼,在模糊閃爍的快樂中,對方的面容模糊成不知名的色塊,食物的香味愈發濃烈,她再次仰頭迎了上去。
驚訝的情緒,給食物增添了更多調味,更好喫的味道。
“……”
尖叫聲如退潮的浪一般消失在耳邊。四週一片安靜,黎夜只能聽到自己腦袋裏嗡鳴的聲音。
他瞪大了眼睛,腦海中“嗡”地一聲,彷彿全身的感知都一瞬間集中在脣上,清晰地感知到那柔軟的脣瓣輕輕地,像羽毛一樣自脣邊擦過,還帶着點水汽和微甜的紅酒香。
脣舌交纏,尖銳的牙齒劃過他的舌面,對方似乎要把他喫下去一樣熱情,拒絕的意志被什麼東西瞬間壓下,他的心臟咚咚作響,後腦酥麻,似乎正有某種異樣的快樂入侵着他的大腦,讓他的意識也變得恍惚。
享受她……享受這快感。
一個聲音在耳邊喃喃,帶着低笑與誘惑,宛如情人纏綿耳語。
還有……
眼前帶着笑意的雙眼。小惡魔似的眯着眼,露出傻乎乎又洋洋得意的笑??彷彿多滿意他的知情識趣似的。
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小惡魔坐在他的腿上,那麼近的距離,他清晰地看到涎水順着下巴滑落,緩慢地濡溼了衣領。本來就紅潤的脣瓣,更顯出一種豔麗的糜爛。
明明是……明明是她在強迫他。
卻顯露出一種懵懂的無知感。彷彿她是沒有人類意志的怪物。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在原地,男人瞳孔放大,幾乎動彈不得,僵硬得如同一具屍體般,片刻後只見小惡魔似的女孩微微將脣瓣撤開了一點,聲音如夢似醉:“唔……好喫。”
疼痛這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
她眼睛彎彎如月牙:“多謝款待。”
彷彿有轟地一聲自他腦海中炸響,方纔失去的五感一瞬間倒流回了他的身體裏,巨大的衝擊下他猛地站起來,想也沒想把懷中人往外一推!
“你??!”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話還沒說完,忽然從頭頂的二樓傳來了一聲巨響“哐!”猛地打斷了他的話。
“……”
場面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剛剛消失的世界重新回到腦海中。在場的少年少女們面面相覷,聲音是從別墅的二樓傳來的,聽起來像是什麼重物掉在地上的的聲音。
人羣中一個女孩站起來打圓場:“可能是有什麼東西掉地上了……我去看看,你們玩,你們接着玩啊!”
她轉身走上樓梯,方纔突然凝固的氣氛這才和緩下來。之芙砸吧砸吧嘴,抬頭看去,方纔滿臉通紅的指責她的男人坐回了地毯上??特意坐得離她遠了些。他皺着眉低着頭擦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的冰霜,眉頭皺得死緊。
見她看來,還不悅地側頭瞥了她一眼。
之芙:?
之芙滿臉無辜,瞪她做什麼。來都來了,親都親了,大半夜的。
氣氛都烘託到這裏了,乙女遊戲的男主不就是用來親的嗎?
她正準備說話,身邊的女生忽然挽住她的手臂,對對面的男人皺眉抱怨道:“不親就不親,推人幹什麼呀,我們就是……看你們在吵架,想幫你們破冰。你不是芙芙的男朋友嗎?這麼兇幹什麼?”
“對啊。”另一個男生也說,“你要是不滿意怪我們就好了,你??你叫什麼來着?”
男人是之芙帶來的,看起來沉默寡言的,他們也沒怎麼說過話,幾個人之間還很陌生。又是大半夜的聚會,他們都喝了點酒,就想藉着遊戲懲罰幫他們破冰,幫男人融入一下,沒想到……
男人擦了一把嘴,抿着脣沉聲開口:“叫我黎夜就行。我和她……和之芙,我不是她男朋友。”
恰在此時,方纔被打斷後一直沉默的腦海中的聲音淡淡地接話:【他不是您男朋友,他是您撿回家的流浪漢。】
之芙往四周看了一眼。腦海中的聲音很清晰,但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應,就像是沒聽到似的。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腦海中的聲音適時開口:【玩家你好,我是你的遊戲指引系統,你可以直接叫我係統。】
【你是一個愛慕虛榮、貪財好色的大學生,在寒假被一對父母聘請來照顧他們的孩子??一個人偶。但你對人偶沒有興趣,反而看上了他們又大又豪華的別墅。】
【在人偶的父母外出旅遊期間,你邀請同學們來到‘你的別墅’開派對。】
這大概就是遊戲背景和人設了。腦海裏的酒氣還未散乾淨,之芙暈暈乎乎地聽着系統介紹,系統話鋒一轉:
【在外出採買派對必須物資的過程中,你在別墅外的路邊撿到了昏迷的黎夜。因爲他長相俊美,你貪戀美色,收留了他,並在同學詢問關係時虛榮心發作,謊稱他是你的男友。】
之芙把視線朝對面的男人身上投去??
即使在她玩過的那麼多乙女遊戲裏,也是頂尖的美貌。也不怪“她”看到他昏迷在路邊,就見色起意把他帶回家了。
黎夜轉過頭來,對上了她的視線。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抬頭,皺着眉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他的年齡明顯比之芙這羣學生要大,這樣皺眉看着人的時候,就有種無形的壓迫感自他身上逸出來,客廳的空氣都似乎在一瞬間下降了十度。
他皺眉,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我不是,之芙的男朋友。”
“……”
剛剛還在開玩笑的朋友一下沉默下來,偌大的客廳裏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之芙。
頭頂的電燈驟然一跳,黑暗瞬間籠罩了所有人,但還沒來得及驚訝,又驟然亮起。燈光亮起的一瞬似乎有陰影爬上了他們的臉頰,驟然大亮的燈光打在他們的臉上,又因爲五官的凸起在臉頰上蓋上某種詭異而不詳的陰影。
之芙捧着臉,小臉喝得醉醺醺的,看起來傻乎乎的,像是一隻掉進陷阱卻無知無覺的幼獸。她彎起眼角,歪頭。
“黎夜當然不是我的男朋友。”她說着話,理直氣壯的往旁邊一躺,靠上黎夜的肩膀,伸手攬住他的腰,臉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漂亮老婆看着清瘦,但摸起來很有料嘛。
很好,餃子要喫燙燙的,男人要愛壯壯的!
黎夜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手正在哪裏摸,鬆了口氣,恢復了冷淡的表情,點了點頭:“我是她??”
“他是我花錢包的男模。”之芙點點頭,煞有介事地比了個四,“可貴了,花了我這個數呢。”
“但也沒辦法,誰叫他那麼好看呢。”
黎夜:……
高嶺之花再次破功,瞳孔放大得活像老古板第一次去到夜店,大受震撼。半晌臉驟然一沉:“等等,我也不??”
“啊??!!!”
樓上傳來的尖叫聲第三次打斷了他的話。黎夜的嘴開開合合,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麼,樓上的尖叫再次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