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再次踏入白姨孃的小院子中,只感覺往日不堪回首。
“妾身自入了侯府,見到了老爺,一顆心就都放到了老爺的身上。只要老爺在妾身的院子裏,妾身再不過問其他,只一心一次的伺候老爺,只要看見老爺喝着妾身親手煲的湯,穿着妾身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衣服,妾身就覺得心滿意足了!”白姨娘把周珩帶到了兩人昔日最愛呆的書房裏。
“老爺,我也是正經人家的大小姐,雖然家世沒落,可妾身琴棋書畫也都有所涉獵。老爺還記的麼,就在這個書房裏,老爺曾經說過,最愛和妾身一起坐在窗下下棋,最喜歡聽妾身彈琴!”白姨娘淚眼朦朧的看着周珩,“這些老爺都忘記了嗎?老爺怎麼就那麼狠心,把妾身說關就關了起來,這麼些年也不聞不問!”
周珩看着眼前的這個女人,幾年的時間似乎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溫柔、順從、滿眼的情意都沒有變。就是這樣一個自己以爲純善的女人,暗地裏的手短,卻讓自己心驚!
“你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周珩沉聲問道!
白姨娘拿着帕子沾了沾眼角,“老爺自夫人去了,就把妾身關了起來,妾身不知夫人和老爺說了什麼,可是妾身不管做了什麼,都是因爲妾身希望能夠和老爺更加長久的在一起!”
“所以你就下手要除掉夫人,除掉我的嫡子嫡女!怎麼會有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
“我謀害夫人?謀害老爺的嫡子嫡女?”白姨娘慘然一笑,“老爺就這樣給妾身定罪!妾身可不是要冤死!”
“夫人是什麼樣的人,老爺比我清楚,整個二房都在夫人的掌控之下,夫人的手段,就是侯府的大夫人都要讓着三分!妾身有什麼本事謀害夫人!謀害老爺的子女!”
“你還在狡辯!如果沒有證據我會無緣無故的處置你!你的貼身丫鬟呢?你的心腹婆子呢!告訴你,他們早就讓我處置了!看在老夫人和大少爺的面子上,我讓你還在後院安穩的待著,已經足夠仁慈!”
“老爺既然口口聲聲的說已經查明白了,那麼老爺可知道夫人都做了什麼?要不是老夫人護着,大少爺能平安的長大?王姨娘曾經流產,你以爲是誰下的手,妾身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爲了自保罷了!老爺竟然還認爲我是蛇蠍心腸的女人!”
“妾身曾經也是每天不問俗事,只一心伺候老爺!可就是因爲老爺和妾身的情意重,夫人看不過眼,幾次三番的朝妾身下手!妾身喫了多少的虧!後來也是因爲大少爺的事兒,妾身才無法繼續容忍,妾身是暗地裏做了一些事兒,可是這也不是妾身的本意啊!”
白姨娘嚶嚶的哭了起來!
“老爺,妾身所求不爲別的,只願每日洗手作羹湯,一心伺候老爺!”
周珩看着眼前這個依然情深的白姨娘,只覺得自己再也沒有以前的波動,道,“感情不是你傷害人的理由,不管因爲什麼,你做過的事情都不能抹殺掉!”
“現在夫人既然讓你出來了,你就在這個院子安安分分的待著,記住,沒事兒就不要出這個門!”
周珩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白姨娘木然的坐在書房裏,盯着書桌上插着花的瓷瓶,一動不動。
在外面伺候的夏草不敢進去打擾,直等到下午,才見白姨娘從書房裏出來,進了自己的房間。臨窗的大炕上,還有姨娘給老爺準備的裏衣。
夏草眼見着白姨娘上了炕,不聲不響的拿出了裏衣繼續一針一線的繡着,心裏突然有些發涼!
周珩沉默的進了自己的書房,想着白姨娘說的話,心裏越發的難受。曾經以爲的賢妻美妾,現在一個個面目猙獰!女人的心到底有多狠,可以對着孩子下手。
不過是一方小天地罷了,也要掙得你死我活!最後誰也沒有落得好下場!
大少爺的親事定了下來,開始走“六禮”,這是自然是魏萱負責,趁着這個機會,魏萱也開始以侯府的名義在外行走,和京城的夫人們有些交際。
雖然覺得有些喫力,可是一想到現在自己在侯府的內宅說話有分量,在京城的夫人交際上有一席之地,魏萱心裏就覺得火熱。
最近已經有管事婆子私下來找魏萱,如果好好的謀劃一番,想必這次大夫人肯定喫掛落,自己定能從大夫人手裏拿到一部分侯府內宅的實權!
沒過幾天,侯府裏的大廚房就鬧出了一些事情,管事婆子們犯了錯,被換了一批,老夫人心裏不高興,責備大夫人管理的不周全,大夫人最後不得不把廚房交給二夫人管理。
“她還真敢出手!”大夫人在房間裏,和自己的心腹婆子說話,“真是無知者無畏!侯府她摸清楚門道了麼!就敢從我手裏強權!就是當初的二房夫人,那精明厲害的手段,也沒這麼大張旗鼓的和我對上!”
大夫人有些鬱悶,“我這算不算是陰溝裏翻船,被這麼個人給算計了!”
旁邊的婆子笑道,“不過是夫人沒有防備,這點子事算什麼,以後的日子長着呢!”
大夫人笑了笑,“可不是,她想管就讓她管着好了,真以爲便宜是這麼好佔得!”
周珩坐在書房裏,聽着壽兒給自己稟報最近侯府的動靜。
“廚房裏的管事婆子犯了錯,現在二夫人接管着侯府的廚房?”周珩問道。
“是,廚房的管事兒婆子們都換了一批!”
周珩皺眉,這裏面又有什麼事兒,周珩大概都能猜得出來,魏萱這是想幹什麼!
周珩晚上到了魏萱的院子,看見魏萱疲憊的樣子,皺眉,“你最近都忙什麼呢?”
魏萱笑道,“妾身最近管着侯府的大廚房,可不是要操着心!不過也就忙着一段日子,妾身熟悉的就好了!”
“你的身體一直單薄,自從生了寧瑤後更是不太好,需要好好調養,這侯府裏得事情就不要多管,只養好了自己的身子纔是正經!”周珩勸到。
“這侯府裏得事情多着呢,妾身哪能不管!”魏萱回道。
周珩皺眉,“這侯府裏得事情自然有大嫂管着,你摻和什麼!”
周珩看着眼前的魏萱,想了想,才又說道,“我們是二房,這侯府以後是大哥和大嫂做主的,至於我們,是要分出去的。看看你現在,忙着侯府裏的事情,倒是把自己累着了,喫力不討好罷了!
“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費心費力的管着侯府裏的事情,還不都是爲了我們二房好,妾身有着管家的權利,我們二房在侯府說話有分量,行事也方便,怎麼在老爺的眼裏就是費力不討好了!”
“侯府裏自然有侯府的行事規矩,這和你管不管家有什麼關係!況且有我在,二房的也不是事事都要依靠侯府,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管家的事兒又費心費力,你不如拋開手,只管在我們的院子裏,教養好寧瑤,養好自己的身子就好!”
魏萱要是在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就要走了自己原來夫人的老路,更何況魏萱還沒有自己嫡妻的那種精明手段!當初自己自己娶了魏萱做繼室,可就是希望她不摻和侯府的事兒,只照顧好自己房裏就好。
況且自己本來和哥哥的關係就已經不太和睦了,妻子竟然還在內宅和大嫂爭着管家的權利,恐怕大哥知道了又要多心!自己這幾年的退讓才和大哥關係緩和可是要白費力氣了!
魏萱臉色難看,自己費了多少的心力才爭取到管家的權利,周珩竟然讓自己說放就放,這讓自己如何甘心!
“我知道這侯府以後是大嫂當家做主,可是現在這麼一大家子,大嫂一個人哪裏忙的過來!況且老夫人看重我,讓我幫忙,我不就得多出一份力!”魏萱開口說道!
竟然搬出母親的話來壓自己,周珩被魏萱氣到,只覺得自己替魏萱打算的一番好心是白費了,氣的一甩袖子,起身走了。
魏萱聽了周珩的話也覺得心涼。
“我費心費力的爲着二房打算,老爺不但不領情,還過來責備我!”魏萱覺得心裏又苦又澀,眼眶都紅了,“奶孃,你說我怎麼這麼命苦!”
“老爺也說,要夫人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看老爺也是心疼夫人!”奶孃安慰道,“要不,夫人就”
“什麼爲我好,不過是不想讓我摻和侯府的事兒,哄我罷了!”魏萱氣到,“要是真爲我好,就在老夫人面前替我說些好話,老夫人一向更心疼咱們老爺,老爺要是支持我!老夫人不就更會看重我!”說完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魏萱覺得心裏好受一些,纔拿帕子擦了擦眼淚,問道,“老爺去哪了?可是去書房了,不管怎麼樣,我也不能和老爺慪氣,就去把老爺請回來,我給老爺陪個不是罷了!”
韓婆子出去派人一打聽,回來到,“老爺沒去書房,丫鬟說是看見老爺去了言姨孃的院子!”
魏萱頓時被氣得臉色鐵青,“又去了言姨娘那裏!這個賤人,勾搭老爺倒是有手段!”
“夫人和姨娘生什麼氣,不過是一個姨娘罷了,夫人想要整治,法子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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