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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原來當初gary的視角是這樣的。

蔣寶緹沒辦法呼吸, 滿是植物的植物園,她竟然開始覺得四周的氧氣變得稀薄得不行。

她真的要被嚇哭了。

以前總嫌他對自己嚴苛,管得太嚴。直到此刻蔣寶緹才真正意識到, 當時的宗鈞行究竟有多溫和。

或許現在的, 纔是真實的他。

她說不出話,不敢反駁。

她壓根就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夢,又說了什麼夢話。

宗鈞行看着她的肩膀, 聽不出語氣:“身體在抖,被我說中了?”

蔣寶緹低下頭,不敢直視他。

但很快, 她的下巴被宗鈞行的手指強行抬高。她觸不及防的對上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冬天的夜晚很漫長,明明回家時還是白天, 現在外面天已經全黑了。

沒開燈的工作室,宗鈞行的半張臉都陷在陰影之中。

立體鋒利的骨相被寒冷的夜晚勾勒地越發深邃, 他的眉骨真的完美, 尤其是鼻樑銜接處, 簡直像是藝術品。鼻側兩邊的陰影和下顎線, 彷彿精雕細琢一般。

他一隻手抬着她的下巴, 另一隻手墊在她的後腦,防止她磕到後面的牆壁。

“怎麼不回答, 我現在的樣子很兇嗎。”

不同於他的氣場,他的語氣仍舊溫和。

蔣寶緹立馬就哭了出來:“你現在看上去很嚇人。”

他替她擦眼淚:“抱歉,是我的問題。”

他應該有刻意去收斂自身的氣場,蔣寶緹的確好了許多。

她剛纔還在想,宗鈞行在本質上其實和爹地沒有區別。

他們都習慣了站在高處俯視別人。

可是此刻, 他的溫柔又讓蔣寶緹自行反駁剛纔的觀點。

爹地不會和自己道歉。

但是宗鈞行會。

他不僅會道歉,還會在意她的感受。明明他比爹地強大那麼多, 他身處的位置和階層也比爹地高出太多倍。

可他卻比爹地更在意更包容她。甚至於,是在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前提下。

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這段關係的危險之處在於,宗鈞行可以隨意拿捏她的情緒。

他能很讓她産生恐懼,同樣的,也能很讓她覺得他很溫柔。

蔣寶緹的情緒飄忽不定,尤其是在這種緊張壓抑的氛圍下。

宗鈞行彎下腰親吻她的淚痕,安撫道:“不用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的這句話讓她上了雲端,但是很快,下一句又將她扯入地獄。

“但你需要記住今天。所以,做好心理準備,tina。”

--

他們已經在裏面待了很久了,現在是凌晨三點半。八點的時候,saya看到蔣寶緹抱着書包,蔫頭耷腦的跟在kroos先生的身後。

她的個子其實不算十分嬌小,一米六六,說起來在她認識的亞裔中算是正常身高了。

加上腳上那些小羊皮鞋的鞋跟,足足也有四五公分。

可跟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後,她看上像一朵嬌弱的牡丹花。比kroos先生矮上那麼多,纖細那麼多。

悶不做聲地低着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走在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還是那身去參加婚禮時的穿着。

他偶爾會停下,回頭看一眼她。

蔣寶緹至始至終都低着頭,看着他的鞋。

他停下,她也停下。手臂緊緊抱着書包,人在沒有安全感的時候,總是會想要抱點什麼。

她更想抱着他的胳膊或者他的腰。

當然,這樣的想法很快被滿足了。

saya進去時,套房內,客廳通往臥室的門沒有關。但中間被東西遮擋了,她只能看到一半,膝蓋以下。並且由於光線模糊,她的眼神躲避的也很及時,所以並沒有看到任何不該看到的東西。

男人坐在臥室內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西褲仍舊妥帖,連褶皺都沒有。黑色的正裝襪和意大利手工皮鞋一絲不茍,唯獨長腿微微分開。

視線再往上,是纖細白皙的雙腿無力的垂着。瘦而不柴,此時被擠出柔軟的肉感。粗長的手指按在上方,微微凹陷。

男人的領帶綁在她的左腳腳踝上,鬆鬆垮垮。

可能在不久前,領帶的另一側正綁在其他地方。

旁邊沒有垃圾桶,於是地上扔了好幾個被拆開過的正方形的包裝袋。

殘餘的液體沿着包裝裂口往外滲透。

saya聽到了微弱的女人哭聲。

男人除了聲音有些沙啞之外,語氣非常平和:“tina,放鬆。”

“我......”女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比起說話更像是在吟唱或是詩朗誦,因爲她的語氣高低起伏的厲害。

“放鬆不了,它太可怕了,像巨大的怪獸一樣。”她的哭泣聲一直沒有停過,“爲什麼......這麼久了,它沒有任何變化。”

男人始終從容不迫,彷彿他並沒有參與到這件事當中:“你放鬆一些它自然會有變化。”

她似乎在嘗試着讓自己放鬆,然而下一秒,saya聽到了她更淒厲的叫聲。

“我不是要這樣的變化啊!!!”

saya如今三十幾歲,曾經有過兩段婚姻,也孕育了三個孩子。

加上在這裏工作的事情長了,所以她學會了眼觀鼻鼻觀心,只專注自己的工作。

將所需的東西放下之後,她便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離開。或許是聽到聲音,女人的顫音中帶着恐懼:“有人......有人來了。”

“不用管。”男人的呼吸聲突然變得很重,語氣有些急促,“嘴巴張開。快點。”

蔣寶緹覺得自己和死過一回沒什麼區別,她真的懷疑自己見到了地獄入口。甚至不止一次。

只不過每次都被那種強烈的感覺給拉了回去。

房間早就不是之前那間了,宗鈞行抱着她去隔壁休息。

他的潔癖令他接受不了那種腥氣很重的味道。哪怕一切都是因爲他。

蔣寶緹蜷縮在他的懷裏。他賞罰分明,每次懲罰結束之後對她就格外寬容。

好比此刻,她側着身子,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口。

人已經累到徹底昏死過去了,那雙手倒是誠實,還放在上面肆無忌憚地揉捏着。

宗鈞行眼神溫柔地看着她,並沒有阻止她的下一步動作。

反而無聲縱容。

她的睡顏很乖,雖然洗過澡,可臉上的淚痕還在。

眼睛早就哭腫了,嘴巴也是腫的,脣角甚至還破了一小塊,血已經止住了。

真可憐啊,他的tina。

外面的天空已經浮出一抹白,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足夠她記牢這一切。

他看了眼一旁使用過的物品,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

好像罰的有些重了。

蔣寶緹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死,甚至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多虧了昨天晚上的“酷刑”

她懷疑自己的眼淚都流乾了。宗鈞行達到了他的目的,蔣寶緹想,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昨晚的。

她堅信,閻王的生死簿上,她的名字一定一閃一閃的。

她是下午醒來的,算算時間,也才睡了七個小時不到。

賴牀的壞毛病讓她沒有立刻起來,而是將臉埋在枕頭裏使勁蹭了又蹭。

蹭到一半意識逐漸恢複清醒,才發覺不對。

嗯......觸感和枕頭似乎不太一樣。

她睜開眼,看見的不是真絲雙層荷葉邊的枕頭。

男人的睡袍早就被她扯亂了,所以她毫無阻擋地靠在上面。

肌肉線條飽滿流暢,不似昨晚那般結實堅硬,像石頭一樣硌人。

現在的它和它的主人一樣,處在沉睡階段,柔韌的手感,臉埋在裏面,比她那昂貴的天價枕頭還要舒服。

隨着男人的呼吸,胸膛均勻的起伏,她甚至能感受到心髒跳動的頻率。

結實有力。

他的血統混的有些雜,不僅僅只有中美,據說他奶奶是荷蘭人。

難怪他看上去比一般的美國人還要高大。

“醒了?”或許是察覺到對方的注視,宗鈞行手臂一攬,將她重新抱在懷裏。

原本蔣寶緹打算趁他沒醒悄悄離開的。

但腿痠得厲害,還沒走兩步就開始打顫。她只能像雙腿殘缺那樣,用手摸索着往牀下爬。

沒找到鞋子。

在無緩衝的情況下,又被重新帶入到那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中。

蔣寶緹的精神瞬間緊繃了,她和他求饒:“我真的不行了。”

“放心,我什麼也不做。”他的目光很溫柔,“肚子餓不餓,我讓廚房做好早餐送上來。”

雖然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但對他們來說,同樣也是‘早上’

蔣寶緹不敢看他。

他昨天不是這樣的,他昨天......

很嚇人,非常嚇人。脖頸和手臂,甚至腰腹處都暴着青筋,喘息聲很重,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也是一片深邃。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異常結實。

她甚至找不到一處軟的地方。

太硬了,硬的她一直哭。

知道她還在害怕,宗鈞行將她抱在懷裏哄了哄:“昨天是例外,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他又慢條斯理的補充一句,“別再惹我生氣。”

她嘴脣抽動,怯生生地點頭。

宗鈞行低頭親吻她的發頂:“有沒有哪裏難受?”

全身都難受。但她不敢說:“不難受,已經......都好了。”

他語氣無奈:“不要逞強,我叫了醫生過來。她會給你換藥,你有些撕裂。”

撕裂。

好可怕的詞。

但她根本感覺不到疼,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一條很明顯的分界線,腰部以下已經不再是她的了。

那種感覺像是麻木了一樣。

醫生昨天就來過,她當時幾乎是昏死過去。

好在沒什麼大礙,只是太累,體力耗盡。

宗鈞行站在窗邊抽菸,目光全都落在蔣寶緹的身上。

那名專業的女醫生戴上醫用手套,將她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最後,目光短暫地停留在櫃子上那些道具上時,女醫生頓了片刻。

低溫蠟燭不會使人受傷,戒尺應該沒有用過,畢竟患者臀部上的痕跡明顯來自於男人的手掌。

至於剩下的......

這些有錢人玩的真花。

她在心裏小小的吐槽了一下。檢查完畢後,她摘下手套:“沒什麼大礙,上了點藥,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另外......”

她言語婉轉,“在消腫之前最好不要太頻繁的使用......如果實在忍受不了可以嘗試嘴或者乳.....”

宗鈞行打斷她,聲音很冷:“okay,you're excused。”(行了,你可以走了。)

她立刻起身離開,不敢多留。

對方是沒有出現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男人,他有意隱去了自己的姓名。

但作爲這裏的私人醫生,她大概有些瞭解。

那些無法估量的財富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十分地具有野心。

這是成熟男性最大的魅力所在。值得一提的是,她有幸在這座巨大的莊園內看到了很多曾經只能夠在電視上見到的人物。

毫無例外,他們都對他非常尊敬,且忠誠。

而這位纖細的亞洲女性,她是唯一一個名正言順住進來的人。

她還以爲她很快就會從這裏離開。因爲這個儒雅的貴族男性,遠沒有看上去那麼溫和。

醫生如期而至,宗鈞行那個時候已經起牀了。

他在牀上浪費了太多時間,工作上的事情一推再推,但兩小時後的會議有些重要。他不得不去。

當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出來時,蔣寶緹也已經上好了藥。她正在穿褲子。

宗鈞行單手佩戴袖釦,朝她走去:“我看看,恢複的怎麼樣了。”

“醫生說沒大礙。”她眼神閃躲,緊緊攥着睡褲的褲腰不肯放。

他走近:“聽話。”

簡單兩個字,毫無起伏變化的語氣。

但威懾力卻是普通人的百倍千倍。

蔣寶緹只能聽話照做。

他單手按着她的大腿,低頭看了眼。

的確沒什麼大礙,身體的自愈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學校那邊——”他話還沒說完。

她愣住,急忙打斷:“你又給我請假了嗎?”

見她這個反應,宗鈞行淡聲反問:“想去學校?”

當然想!

她和max和盧米約好了今天要去拍閨蜜寫真,那家照相館很難預約的。

據說是一家幾百年歷史的老店,給好幾任王妃都拍過照。店裏的服裝和珠寶配飾還有那些傢俱都是老物件老古董。

“是非常要緊的事情,今天不去赴約我會悔恨終身的!”

他微微抬眸,有耐心地繼續詢問,“和誰約好了。”

“max和盧米。我們兩個月前就預約了一家照相館,現在才排上我們。要是今天不去的話,恐怕還得再等好久。”

她拿出手機給盧米發消息,並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在聽到她要赴約的對象後,臉色變得柔和:“需要我開車送你去嗎?”

“不用。”她突然彆扭起來,將腿並的很緊。

她現在有點害怕他。昨天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看出她的牴觸,宗鈞行沒有勉強她。她現在害怕他很正常。

這也是他的真正目的。

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讓她記住這一天。

“tina,我爲昨天的事情和你道歉。”他很有誠意,也很真誠。

宗鈞行坐在牀邊,單手撐在她的身側,蔣寶緹感受到牀墊因爲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他的體重遠比看上去的還要有分量。因爲他的肌肉密度大。

蔣寶緹昨晚身體力行地體會過,所以她再也不想嘗試這樣的姿勢了。

她抿了抿脣,手指輕輕捻着柔軟的被子。

現在的宗鈞行,成熟儒雅的彷彿昨夜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短髮被簡單打理,是最能彰顯成熟男性魅力的背頭。沒了遮掩之後,他偏高的眉骨,鋒利的下顎線,都在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淡氣息。

但他偏東方的五官消減了些許凌厲。

白襯衫黑馬甲,袖箍綁的很緊,能清楚的看見襯衫下方被壓出的大臂肌肉線條。

襯衫的肩線被他的寬肩撐的平直。

宗鈞行的穿着通常都很簡約,沒有任何繁瑣華麗的搭配和飾品。他沒有很重的物慾,對金錢的渴望也不大。或許是因爲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唾手可得。

但他喜歡將蔣寶緹打扮的精緻華麗。她從頭到腳,每一樣東西都是最好的。

她還有一個單獨存放珠寶的房間,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是拍賣會上花高價拍來的。大部分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

他會將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她,這些是她的家人沒辦法給的。

所以,她不該動離開的心思。

她應該有所覺悟,從她主動追求他的第一天開始。

學校裏,蔣寶緹還是在下課之前趕了過去。

她很久沒有這麼優雅過了,步子邁的小小的。像是穿上了束緊的魚尾裙。

盧米遞給她一瓶水:“親愛的,你今天看上去真像一條人魚,而且還是尿急的人魚。”

蔣寶緹擰開瓶蓋後一口氣喝了一大半,在盧米和max都被她這個海量震驚到的時候,她只是停下來歇了歇,又將剩下那一半給喝完了。

一整瓶的水,幾乎是眨眼間就進了她的肚子。

這下她們不得不懷疑她可能是一條真的人魚了。

“你今天沒來學校,難道是去沙漠徒步了?渴成這樣。”

蔣寶緹覺得自己異常缺水,如果現在是夏天,她的身體可能也沒有多餘的水分形成汗液被排出體外。

她當然知道原因是什麼。

但她已經不敢去回想了。這一切都令她覺得可怕。

主動追求宗鈞行的原因就是爲了不必回國嫁給那個未婚夫。

可是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她不由得感到擔憂,她真的還能平安回到她的祖國嗎。

今天回家後她得好好翻找一下自己的護照和其他證件,她擔心宗鈞行會將它們藏起來。

雖然他不可能幹這麼幼稚的事情。

盧米在看max畫的漫畫,不過已經不是昨天那本了。

max告訴蔣寶緹,盧米現在成爲了她的忠實粉絲,每天都在催她更新。

max的畫風很適合畫這種,線條利落幹練,人體畫的非常有張力。尤其是肌肉的線條,簡單兩筆就能畫出那種力量感來,絲毫不拖泥帶水。

盧米說好東西要一起分享,悄咪咪地遞給蔣寶緹,讓她也看一看。

她衝她使了個眼色:“我也算是閱片無數了,這裏面的尺度還是讓我歎爲觀止。”

“你不要帶壞tina!”批評完盧米,max和蔣寶緹說,“還是別看了,這種書不適合你。”

蔣寶緹說沒關係啊,她膽子沒這麼小。

但是才翻開幾頁她就被嚇到立馬合上,並還給盧米。耳朵和臉肉眼可見的變得通紅。

max說:“我就說吧,你肯定會被嚇到。”

蔣寶緹低下頭,沒吭聲。

她不是被裏面的內容給嚇到,而是因爲.....有些劇情太熟悉了。

不久前,她才親身體驗過。而在max和盧米眼中,這些卻是非常歎爲觀止的尺度。

宗鈞行的電話打來時,蔣寶緹剛坐上去照相館的車。

他在電話中詢問她:“幾點結束?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用。”她有些侷促地伸手玩弄起圍巾上的絨毛,“我可以讓我朋友開車送我回去。”

“她們沒有駕照。”他擅自給她規定了時間,“三小時夠嗎。”

.....他居然連她們沒有駕照都知道。

蔣寶緹後背發涼。即使早就知道宗鈞行會提前讓人去調查她朋友的身份信息。

可沒想到連有沒有駕照這種時候都知道。

她更加不想回家了。

“拍完照之後......我還想和她們一起去喫晚飯。”她隨口扯了謊。因爲她已經喫過了。

“tina,我的手機上有你的刷卡信息。”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聲音明顯沉了幾分,“不要撒謊。”

最後還是沒能如願以償,反而弄巧成拙將三小時縮減成兩小時。

不過好在沒什麼影響,拋卻化妝用的時間,三個人輪流拍完也才一個小時不到。

老闆的態度太拽了,一副愛拍不拍的樣子。嫌她們擺的姿勢不夠好看,覺得盧米的身材一點也不美,不適合出現在她的相機中。

max的美甲太醜,破環了整體美感。

還有蔣寶緹:“天吶,這位女士,你是亞裔對吧?你根本就不適合拍攝這種風格的!”

總之,她非常平等的將她們三個人都詆譭了一遍。

氣的她們離開之後紛紛拿出手機給她打差評。

——一位壞透了的大嬸,拍攝場地非常一般,水平也有限,還愛對別人的身材指指點點!

——說我的美甲太醜???哦我的老天,拜託,這個美甲花了我五百美刀。明白五百美刀代表着什麼嗎,你可以給你那雙老眼昏花的眼睛配上一副不錯的老花鏡!!!!

——種族歧視,希望亞洲留學生都不要來。

關於種族歧視,其實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見。

蔣寶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受一些媒體的胡亂報道所影響,近年來愈演愈烈。

極端分子也很多,最近甚至還鬧出了好幾起槍殺案。

媽咪看到新聞專門給她打過電話,話裏話外都是擔憂:“你那邊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我好得很。媽咪不必爲我擔心。”她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

媽咪懸着的心這才稍微安定一些:“那就好,最近我總是做噩夢,有一些不好的預感。好在只剩下最後一年了,這次回來就再也不走了。”

“等畢業了我就回國,我會一直陪着媽咪的。”她保證。

她當然要回國了,媽咪在港島,她還能去哪兒。

而且那裏纔是她的家。

這邊,頂多算是她暫時的落腳點。

至於她那個未婚夫......

嫁給她之後能霸佔他的家産嗎?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她纔不是那麼卑劣的人。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接受命運,今天就反悔了。

她爲什麼要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傻子。

昨天早上蔣寶珠爲了羞辱蔣寶緹,特意給她發了張照片。

是她那個未婚夫。

蔣寶緹當時看到照片後兩眼一黑。

天吶,他居然還在流口水。

二十五歲的成年男性,坐在椅子上流口水。

蔣寶緹甚至可以想象到她和他結婚後的場景。

她無痛當媽,說不定還得爲他換尿不溼。

並且這些豪門對生孩子是有執念的,因爲是真的有“皇位”繼承。

蔣寶緹簡直難以想象到時候除了買給孩子的紙尿褲,家裏還有買給孩子他爸的紙尿褲。

當然,她並沒有任何歧視的觀念存在。她只是......難以接受自己未來會和這樣的人結婚罷了。

說起來.....能和宗鈞行結婚的話,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喜歡他,喜歡他的方方面面。

但他太可怕了。

是那種強大到掌控一切、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可怕。彷彿這個世界就是被他所創造,所以無論他做什麼都很輕易,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辦到任何事情。

自己不過是他養的一隻合心意的寵物而已。

雖然讓他娶自己也不是難事。

以他如今的縱容程度。或許,只要她在牀上撒撒嬌,他會同意的。

但這樣的婚姻沒有意義。

婚姻法都約束不了宗鈞行,更何況是婚姻。

他喜歡年輕靈動的她,但她也有不年輕的那一天。

她毫不懷疑,等到她不再合宗鈞行心意了,他或許不會狠心將她遺棄,反正養一個人和養一隻寵物沒有區別。

蔣寶緹到時候仍舊可以留下來,她可以繼續居住在這個巨大的莊園裏。

當然了,她會被安排到離他很遠,很偏僻的別院。

——就像那幾頭被養在很遠的叢林之中的猛禽一樣。

他無聊了,或是剛好想到她了,就會去看一看,玩一玩。

世界上乖巧好看的人太多了。哪怕不乖巧,碰到宗鈞行也會變得乖巧的。

他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能讓任何人在他面前變得溫順。

包括他養的那些猛禽,它們平時很兇,是叢林之王。

唯獨看到宗鈞行,它們會變成可愛的大貓,趴在地上等待他的撫摸。

不是蔣寶緹對他的濾鏡太重,相反,她由於和他在一起太久,也享受過他獨一無二的包容。

所以和他相處時會比任何人都自在。

她應該是世界上第一個敢坐在他腿上咬他耳朵的人。

她見過其他人在他面前的樣子。

那些平日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人,在他面前無一例外,都很謙卑,低着頭,語氣溫順。

所以,‘地位上處於弱勢的一方,必須在感情上佔領上風。’

也就是說,身份地位裏的下位者,在感情中必須是上位者。否則這段關係就會淪爲如今的爹地和媽咪。

這些是蔣寶緹用從小的經歷弄懂的一個真理。

她很愛媽咪,但她絕不會走上媽咪的老路。

在這方面,蔣寶緹格外清醒。

max近期的更新隨着男三號的出現進入瓶頸,上課時,她們三個以爲討論小組作業爲由聚在一起商量漫畫的下一步該如何發展。

max和她們講解男三號的人設:“他是女主的養父,人設是大胸男媽媽。”

蔣寶緹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但是很快,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抱歉......”

男三號的人設實在太戳她的性癖了,所以她情不自禁就......

好在她們並沒有太在意這聲口哨,她的清純人設也得到了保留。

max繼續說:“他除了胸大以及禁忌戀之外,我實在找不到他的其他特色了。”

盧米和蔣寶緹分別提供了自己的想法。

“或許可以加一點觸手的設定?譬如他的原型是一株爬山虎。”

max一票否決:“麻煩你先分清觸手和藤蔓的區別。”

蔣寶緹說:“既然是大胸男媽媽......讓他産奶怎麼樣?”

“.......”這還真是一個大膽的想法,不應該從這麼可愛的tina口中說出來。

盧米說:“設定方面可以改的高大上一點,營造出反差。”

蔣寶緹糾正設定:“把他的胸圍再畫大一點吧,103根本就不大,110如何?”

max聽了這麼久,終於將狐疑的眼神投向蔣寶緹:“你的關注點爲何都在‘大胸’上,這不會就是你的性癖吧?”

她急忙解釋:“當然......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嗯.......既然這是他的特點,放大它說不定會更加......更加吸引人。”

max沒有放過她:“你怎麼知道103的胸圍不大,而且還精準到110。難道你認識胸圍110的異性?”

被戳中心事,蔣寶緹的臉更紅了,音量也顯而易見的變弱不少:“當然沒有,我對胸肌大的異性纔沒有興趣,我喜歡清瘦骨感型的。”

如果撒謊鼻子會變長的話,恐怕教室前面的那堵牆已經被她的長鼻子給頂穿了。

最後max折中從她們的提議中各選了一條。

有觸手、能産奶的大胸男媽媽。

原本蔣寶緹還能親眼看到修改後的人設圖。

只可惜,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在ny了。

宗鈞行需要去其他國家出差,但這一次他帶上了蔣寶緹。

“那邊的風景很好,溫度常年都在二十五左右,你會喜歡那裏的。”

蔣寶緹覺得他只是爲了將她帶在身邊,更好的監視而已。

自從知曉她有了回國的想法後,她的自由就被大大縮減。

她時常覺得十米之外就有以保護之名監視她的保鏢。

max當時還說她最近太疑神疑鬼:“你現在很像波士頓那個起訴fbi說他們監視自己的男子。”

最後的審判結果是當事人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

蔣寶緹不知該怎麼和她們解釋。

解釋也沒用,除非讓她們和宗鈞行連續相處一週,否則沒人會相信她的話。

也沒人會相信世界上存在控制慾如此重的人。

蔣寶緹不敢反駁他,她還沒到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程度。

更何況上次的‘傷疤’都還沒好呢。

她藏起了不情願,擺出一副溫順乖巧的姿態來:“嗯.....我需要先去收拾行李嗎?”

他淡道:“簡單收拾一下就行,那邊什麼都有。”

“哦。”她穿着她那雙兔子棉拖,蹬蹬蹬地跑上樓。

她只準備了一隻很小的行李箱,大概只有二十二寸。

宗鈞行動作自然地伸手接過來,問她裏面都裝了些什麼。

她掰着手指一樣一樣去數:“換洗的內衣褲,襪子圍巾,耳環、項鍊手鍊,還有我最喜歡的幾套連衣裙和鞋子,和護膚品。”

她問宗鈞行:“那邊有海嗎?”

“嗯。”他單手拎着箱子,另一隻手去牽她,“那個國家鄰海。”

她驚呼一聲:“可我忘準備泳衣了!”

她轉身想進去,被宗鈞行握着手腕拉回來:“不用帶,那邊都有。”

甚至連她這個箱子都不必帶。但tina是個沒安全感的人,她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必須要隨身帶一些熟悉的東西。

否則她會陷入不安。

“好吧。”

她乖乖地被他牽着。男人的手掌寬厚有力,手指也是骨節分明,蔣寶緹那隻白白軟軟的手被他輕鬆握住。

她根本就不想離開,無論是他的身邊,還是他的手。

體型差所帶來的除了視覺衝擊還有安全感。

她的手在他掌心動了動,最後緩慢地握了回去。

男人略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蔣寶緹抿脣一笑,頭輕輕歪着,清澈的眼睛像是玻璃珠子,嬌滴滴的喊他:“哥哥。”

好像只有在這種恰倒好處的親暱時,她纔會感受到自己生動且有活力的心跳。

她是喜歡宗鈞行的,那種仰慕的喜歡,敬仰的喜歡,和怦然心動的喜歡。

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動心的。

這樣一個高不可攀的人,至少在此刻,眼裏和掌心,都只有你一個。

蔣寶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應該先表現的聽話點。畢竟剛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和宗鈞行對着來不會有好下場的。

如果她直接和他正面硬剛:“我是一定會回國,你有種就殺了我!”

嗯,她認爲他不會手軟。

先演着唄。

討他的歡心不會有壞處的。

還有一年的時間,任何事情都會發生變數。

她乖一點,讓他逐漸放鬆警惕,說不定到時候就讓她找到機會偷偷溜回國了。

實在不行......被遣返.....算了,她纔不要做這種丟臉的事情。

當然,還有另一個辦法。

——在這一年之中,讓宗鈞行愛她愛的不可自拔。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蔣寶緹又開始自戀的進行自我腦部了。

——她這麼可愛、這麼漂亮、又這麼乖巧懂事。

雖然有點公主病,但也無傷大雅,畢竟人不能太完美。

所以只要她想,沒有任何人能逃過她親手射出的丘比特之箭~

她不知道的是,她偶爾流露出的‘天真’和‘盲目樂觀’,也很符合宗鈞行的心意。

比如此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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