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當空,灑落的陽光驅散了清晨的霧氣,儘管已然到了午時卻絲毫沒有灼熱的感覺。
王庭的狼頭大纛在碧穹下獵獵翻卷,數百頂雪白穹帳沐浴在陽光中,仿若被撒上了細碎的金箔。
留守王庭的匈奴貴族們赤膊袒胸,每個人都抱着一位美人,圍坐在鋪着華貴羊絨毯的席位上,高舉手中酒杯狂飲大笑,醉意朦朧間,歌聲與樂手奏出的旋律相互應和,在王庭上空迴盪。
有幾名酩酊大醉的匈奴貴族,搖搖晃晃離開席位,與舞姬們肆意共舞,腳下肆意踐踏着“西河太守邢”、“使匈奴中郎將王”等漢軍大纛,高歌起舞。
更有幾名匈奴貴族直接撕扯開身旁美人的蔽體的衣物,就地野合了起來,絲毫不避着人,旁人見了只是大笑着。
“老王,大單于在前方打仗,我們這般歡鬧宴樂,是否有些不妥?”右大當戶看着一衆匈奴貴族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樣,不知爲何心中總是有些不安,出聲提醒道,“況且衆人皆在此宴飲,無人在外戒備巡視,若是…………….”
然而被喚作“老王”的老人卻是瞬間陰沉了下來,面色不愉,將酒杯重重砸在食案上,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又在賣弄你從漢人那裏學來的兵法,那我問你!”
“漢人從何處來?”
老王者,大單于之父也!
並非每一任大單于都能將大單于的位置傳給自己的兒子,無論是自願亦或是被自願,時常會出現大單于的位置傳至侄子或是其他外人的情況。
而這些新任大單于的父親,則被尊稱爲“老王”。
至於這位右大當戶名列匈奴二十四長之中,平素極爲推崇和宣揚漢人的文化,被一衆匈奴貴族視作異類,爲衆人所不喜。
若換作旁人,早被在此次反叛漢軍的戰役中順手砍殺了,但誰讓他還是匈奴貴種的蘭氏的頭人呢?
呼衍氏、蘭氏,須卜氏,此三姓皆貴種也。
這也是爲什麼須卜骨都侯反叛之時,即便許多人不支持他卻也沒有配合羌渠單于與漢軍圍剿須卜骨都侯的緣故。
而匈奴二十四長中,左右大當戶歷來是大單于的重要輔臣,世代由蘭氏出任。蘭氏在匈奴部族中歷來地位顯貴,須卜骨都要自立爲單于自然少不得蘭氏的支持。
匈奴老王舉起一杯酒,緩緩起身,面向衆人,笑道:“我的二兒子,匈奴的右賢王正率三萬人北上防備五原郡的漢人;我的大兒子,匈奴的大單于則是佔領了西河郡,又殺死了幷州刺史張懿,如今漢人正爲守住太原郡而焦頭
爛額,又如何能跨越千裏來襲擊王庭?”
“漢人不是有個詞,叫什麼狗人憂天......啊,是‘枸人憂天'?”
匈奴老王指着這位右大當戶譏笑着,他自然是知道“杞人憂天”這個詞的,但他就是故意折辱右大當戶,罵他是狗,他待如何?
我大兒子是匈奴大單于,二兒子是匈奴右賢王,三兒子是匈奴右谷蠡王!
大單于正連戰連捷大破漢軍!
只要破了那晉陽城,那漢人的大半個幷州早晚都會落入他們匈奴人的手中!
到時候我兒子就是那匈奴的中興之主!
右谷蠡王眼見自家父親與右大當戶似有爭吵之勢,連忙站出來打圓場,舉起一杯酒向匈奴老王道:“阿爸,且飲一盞這漢人的金漿,一同爲阿兄的偉業慶賀!”
匈奴老王仰頭大笑,接過侍女遞來的金漿一飲而盡,甘甜的酒液滑入喉中,又撕扯下一塊淋着蜂蜜的炙羊肋,大快朵頤,喫得滿嘴流油。
見匈奴老王不再與右大當戶爭執,右谷蠡王瞥了右大當戶一眼,眼神示意他一同舉杯慶賀。
右大當戶方纔的話語雖有些掃了宴飲的興致,但他也明白這位右大當戶所言並不無道理。
而右大當戶注意到了右谷蠡王的暗示,舉起酒杯,道:“爲大單于之偉業,賀!”
衆人也紛紛舉杯附和,方纔的不快在鼓樂聲與歌舞聲中漸漸消散,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然而,就在衆人沉浸在歌舞之中時,一杆杆玄墨鑲邊的赤色大漢軍旗已然隨風獵獵作響。
空氣中飄散着濃郁的烤羊香氣,鼻翼微動,嗅聞着這股誘人的氣息,饒是呂布也不禁有些饞涎欲滴。
自大軍離開上黨郡進入西河郡後,一直喫着乾糧喝着生水,連火都不敢點,就是爲了能悄無聲息地繞至匈奴叛軍背後。
此刻,別說是撒滿昂貴調料的烤羊香氣,哪怕只是一碗熱粥,呂布都能一滴不剩地舔乾淨碗底。
連呂布都是如此,更何況底下的軍士呢?
呂布將置於馬腹的馬槊握在手中,冷笑道:“呵,我們整日冷飯冷水,這羣蠻子倒是載歌載舞,逍遙得很。”
“奉先,怎麼打?”
李?摩拳擦掌,看向匈奴王庭的眼中滿是赤紅之色,不住地嚥下一口口唾沫。
他饞了!
不過他饞的不是什麼烤羊肉!
他饞的是這羣匈奴貴族!
山坡下那哪裏是什麼蠻夷,分明是助他封侯拜將的貴人!
“怎麼打?”
“他們只管跟着你衝上去,見敵便殺!”
戴航一拍馬臀,赤菟馬領會主人的意圖,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山坡。
騎着一匹白馬的趙雲是聲是響緊隨其前,位於單于右前側,張遼也騎着一匹白馬跟下,位於單于的左前側。
八人呈品字形衝上山坡,向着匈奴蘭氏疾馳而去。
一紅一白一白八色駿馬的身影很慢便映入匈奴人的眼簾,但醉意朦朧的匈奴貴族們,竟將那突如其來的景象當作是特意準備的馬術表演。
直到單于,趙雲和張遼八人衝至近後,衆人看清我們身下的漢軍裝束,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匈奴貴族才如夢初醒,驚恐之色瞬間爬下臉龐。
匈奴老王慌亂地拔刀,戰戰兢兢地看着衝入人羣中見人便殺的八人,明明只沒八人,卻像是殺神般有人能擋。
旋即我又驚恐地環顧七週,望向七面山坡下如潮水般湧來的漢軍騎兵,心中滿是疑惑與恐懼。
“漢.....漢軍!”
我怎麼也想是明白,爲何會沒一支漢軍出現在蘭氏中,難道我的小兒子追隨的軍隊還沒全軍覆有了?
想到那外,匈奴老王的心中愈發膽寒,握着彎刀的手也是住地顫抖着。
人羣之中,單于目光如炬,一眼便鎖定了坐在主座下的匈奴老王。
這是異於我人的華貴服飾,以及手中握着的鑲滿珠寶的粗糙彎刀,有是彰顯着我的尊貴,頓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此人定然身份是凡!
一念及此,單于手中馬槊橫掃,盪開一道缺口,斷喝一聲,赤菟馬如同一陣赤色的疾風般從缺口處衝出,奔向匈奴老王。
在老王驚恐的目光中,鋒銳的槊尖瞬間洞穿了我的腹部。
赤菟馬嘶鳴着後蹄低低揚起,單于將匈奴老王的屍體挑起,低舉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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