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飢餓感的退散,赫露依確實感受到了“念”的鬆動。
有可能是因爲塔瓦娜的能力限制了一定的天數,也有可能,赫露依想,時間的長短取決於施念者和目標對象的差距,而赫露依已經變得稍許強大了。
人類最樸素的觀念裏面“喫飽飯纔有力量”,對赫露依來說意味着此刻她能夠支配的能量增加了,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希斯?莫羅。
想到這裏,赫露依看向了那個站在後院裏的女人,
很難想象三十多歲的女性還是會因爲一場落雪而喜笑顏開,她看起來很是激動,蹦蹦跳跳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這個年齡的穩重。
“西莉亞!”希斯甚至衝着她大喊着招呼道,“要不要一起過來活動一下!”
蓬鬆的雪白羽絨服穿在希斯的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隻毛髮鼓起來的小鳥。
赫露依默不作聲地走到她的身側,看着她眉飛色舞的神色,雙手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被希斯稍顯冰涼的手握住了:“你想不想來一起堆個雪人?”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唱了出來,然後看着沒什麼反應的赫露依,一臉的震驚:“?!西莉亞沒有看過這個電影嗎?”
“你說哪個?”赫露依思考了一下她平常會看的類型,因爲糜稽的喜好,好像確實是一集一集的動畫比電影多一點。
“也對啦!你是殺手,比起動畫電影可能更會看......呃,比如說《這個殺手不太冷》 ?”
“那又是什麼?”赫露依更茫然了,胡亂地猜測道,“講的是殺手怎麼完成任務?"
“呃......我覺得更加羅曼蒂克一點?”希斯的表情有些遊移,“當然瞭如果認爲是愛情,在角色上可能會有一些道德爭議......雖然我覺得還是很優秀的作品。
“道德爭議?”赫露依迅速想到了自家的父母愛情故事,“是因爲得到的過程用了藥物的手段輔助嗎?還有操控的手段。
她這次出來總算是知道了!
雖然操作系在六大念系裏面非常普遍,但這種行爲在有些人的眼中似乎顯得......沒那麼正當,至少凱特聽到基裘操作赫露依的時候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這麼一想,在別人眼中看來,奇怪的應該是揍敵客。
“......不,我覺得不是這方面的道德爭議。”希斯也露出了和當初的凱特尤爲相似的表情,“是因爲瑪蒂爾達的年齡,嗯,應該和西莉亞差不多大?”
“我馬上12歲。”赫露依回答說,“足以參加獵人考試,在某些國家,甚至也到了結婚的年齡。
“??揍敵客我記得是在......巴託奇亞共和國?那是你們那邊的法律嗎?”希斯立刻皺眉,看起來憂心忡忡,“不行!就算是我也覺得12歲太小了......倒是西索比你大一歲呢。”
“我們那裏女性是16歲,只不過母親也說過類似的話。”赫露依抿着嘴,她輕微流露的不高興讓她看起來更有人味了,“可她和父親明明就是在這個年紀相遇的。”
“這一次我贊同西莉亞媽媽的觀點。”希斯一臉嚴肅,“雖然有時候小孩子會因爲一些經歷而顯得意外地早熟,但身體的成熟也是需要時間的!有些過分的動作根本不應該做……………小孩子應該被呵護,就像萊昂對瑪蒂爾達做的那樣。”
“乾脆這樣好了!”希斯自顧自地繼續說,“馬上就要聖誕節,西索也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去電影院裏看這部電影怎麼樣?包場我需要提前聯絡一下!”
聖誕節。
看了一眼道路上已經隱約有了一些裝扮,赫露依恍然意識到,距離聖誕也就只有兩週的時間了。
揍敵客沒有過聖誕節的習慣,本質是從東方移居過來的這個家族過的是再之後幾天的新年。
新年,那也是赫露依完成任務的最後期限。
聖誕節的時候,她還會呆在這兒嗎?
赫露依的沉默足以讓希斯有所猜測。
“也對啦,你是不是那個時候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希斯想了想,瞬間笑了,“算了!我猜西索那孩子肯定也哼哼唧唧地會說對這種電影不感興趣......那就我們兩個一起先看吧!我趕緊先去打電話!”
說完,她丟下剛剛揉到一半的雪球,就匆匆忙忙地跑回客廳了。
赫露依看着面前還沒有來得及搭建完,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圓”,這個圓還一點都不標準,甚至有點方。
剛纔,希斯說的是要搭建一個雪人吧?
赫露依想了想,撿起了那個雪球。
一通電話的時間,完全足夠搭建一個雪人了。
當希斯掛斷了電話,她轉過頭,看着西莉亞站着的那個和她差不多一樣高的雪人,希斯想,這樣的畫面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都變得柔軟。
“我們再搭一個小一點的怎麼樣!”希斯興沖沖地提議道,“這樣的話,大的是我小的就是西莉亞,我們甚至還可以有一棵聖誕樹!啊糟糕,也是時候開始聖誕裝飾了!”
按照赫露依原本的計劃,她是想要出門確認一下肯特尼亞最近的情況,再試試能不能找到那三個念能力者打算尋找什麼。
有些時候任務不能只靠武力壓制,適當的情報和交涉會很有用,也是這樣她完成了金?富力士這個任務。
但是......耽誤一些時間也不會有什麼,她可以等到晚上再出門。再說了,和希斯呆在一起也有助於她狀態的恢復。
所以,這不算是一種浪費時間。
赫露依自然而然地說服了自己:“好。”
希斯的身體需要更多的鍛鍊。
赫露依心想,哪怕沒有使用念能力,她也比希斯更有效率,也不會像希斯那樣手指凍得發紅,那完全是中氣不夠,血液流通速度跟不上。
而且,希斯捏雪球的手法也非常有問題,不夠省力也不方便塑形,赫露依試圖教會她,然後發現這個人的身體素質完全是“四肢協調”的反義詞。
“這有什麼辦法!我天生的嘛!”希斯還不滿地小聲嚷嚷道,“我以前學舞蹈的效果就很差勁,爸爸想讓我學點防身術我也就槍法稍微好一點,只要求手指的靈活性至少我還有學小提琴的底子在,但力道控制就是另外的事情了!我的眼睛和大腦說
它學會了,可我的身體就是做不到!”
赫露依爲對方的理直氣壯感到了驚訝。
“如果你是我的弟弟。”她平靜地說,“我會加訓到讓你完全沒有力氣說出抱怨。”
“我比西莉亞年長很多哦!再說了性別上也應該是妹妹......?,等一下,意思是西莉亞有弟弟嗎?”希斯綠色的眼睛因爲好奇而一眨一眨的,“你們關係怎麼樣?會吵架嗎?弟弟可愛嗎?西莉亞對弟弟的態度不會就是剛纔那樣暴君吧!”
“我有兩個弟弟,其中一個和“可愛”沒有任何關係。另一個......有點胖。”
“小孩子胖一點就很可愛嘛!”希斯因爲怕冷而跺了跺腳,“能喫也是一種福氣!總比喫不下好多了!”
聽到這裏,赫露依看了她一眼。
希斯還在低着頭對着手哈氣呢,兩個人的目光正好錯開。
喫不下......希斯是在說自己嗎?
這幾天看下來,哪怕希斯每天都沒怎麼活動,但她的進食還是明顯低於消耗,於是她纔會這麼消瘦。
“第一個我們經常會有競爭,他總是試圖擊敗我,而從來沒有做到;第二個確實聽話很多。”赫露依說到這裏,表達了輕微地不贊同,“除了和希斯一樣,身體素質太差。”
“這、這隻能說明這不是我的天賦!”希斯磕磕巴巴地替自己挽尊,“我有別的擅長的地方,比如說小提琴......雖然我好久都沒有演奏過了!”
“你好久都沒有演奏過了。”赫露依重複着她說的話,“爲什麼?”
幾天的觀察下來,希斯的時間非常充沛,甚至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很多時候,尤其是夜晚,她只是純粹地盯着虛空中的某處,什麼都不做的靜靜發呆。
有時候她手上會拿着一杯酒,那個時候的希斯總是面無表情,和平時的鮮活顯得有些過分遙遠......而當赫露依故意發出聲音的時候又會笑着喊着她的名字:“西莉亞。”
然後下一秒迅速把酒藏在背後:“西莉亞還沒有到能夠喝酒的年齡!酒精可是甚至會影響大腦發育的......你得長大後才能嘗試!”
赫露依說不出來希斯這樣的驟然轉變,她的活潑會是刻意讓赫露依放鬆警惕的僞裝嗎?獨處時候的希斯和出現在她面前的希斯的味道......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
赫露依不知道其中的差別,嗅覺能夠幫助她揣測情緒,但沒有辦法提升她心理學的成績:人類的情緒和思想太過於複雜,而味道帶來的差異就像是顏色的不同透明度,能夠用肉眼分辨卻難以用語言說清。
“因爲......我沒有辦法用以前的心情演奏了。”希斯輕聲說,看起來有些悲傷,哪怕我到現在依舊喜歡音樂,但那隻能是順境中的玩樂,無法成爲逆境翻盤的力量。而我甚至不知道,擁有力量是否就足夠了。”
她看向赫露依:“就像我一邊爲西莉亞這麼小就成爲了殺手而傷感,一邊又覺得至少這樣你能夠保護自己......生存,纔是一切需求的基礎,不是嗎?”
她這麼說,好像是爲了說服自己:“哪怕我不贊同,但那說不定會是更好的道路。”
赫露依確信,此刻的希斯只是拿她在舉例,並沒有真的在說她。
希斯在想什麼?自己的事情,還是她叫“西索”的那個真正的孩子呢?
“你想要力量嗎?”赫露依詢問道,“我可以鍛鍊你。”
“我嗎?”希斯指着自己笑了,“西莉亞你這不是知道嗎!我不擅長這種學習。”
“但是有一種,即使是希斯學習也會有效果。”赫露依認真地說,“首先,我們需要一顆'烏琉斯之石......你聽說過“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