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 凱特只用一句話就說服了赫露依穿上自己的外套。
“如果你不想被曬黑的話。”從赫露依的穿着和那通電話中多少猜出了基裘的喜好,凱特把採來的草藥丟向赫露依的手邊,“你快點恢復更有助於我們趕路。”
他已經發現,他這位臨時的同伴不在乎自己的傷痕,卻注重效率。
凱特還是難以想象要經歷怎樣的鍛鍊才能夠無視自己的傷口,該說不愧是揍敵客嗎,哪怕她抬手時傷口處的肌肉也牽連到了,可她的身體卻沒有絲毫的繃緊。
這不僅僅是耐痛的問題,哪怕是兇猛的野獸也會知道收縮自己的動作,就和求生意志一樣可謂是生物的本能。
凱特的思索被赫露依驟然的出聲打斷了。
“你無法控制小醜投擲的點數。”咀嚼着藥草的赫露依聲音模糊,咀嚼後再外敷會更加有效,之前凱特就已經向她展示過了,“這是你“制約’的一部分。
儘管目的是徵詢,她卻還是硬生生將問句說成了平句。
赫露依一邊處理着傷口,一邊看向凱特,具體構造的念能力可謂是每一個人的底牌,就算是一貫喜歡在她面前炫耀實力的伊爾迷,願意告訴她的那一部分都非常有限。
赫露依也沒有怎麼問過父親母親還有爺爺,她知道他們各有各的不願意??席巴是提防,基裘是想要讓她畏懼,桀諾認爲她應該靠自己去探索。
她也不需要凱特肯定的回答。
語言的確是人類交流的主要方式,但說中時的反應還會表現在面部的肌肉表情和氣味上。
然而凱特承認了。
“點數是隨機的。而且,必須在充分使用後纔可以重新投擲,在一定的時間內,越往後的投擲越會增加消耗。”他甚至還說出了更多,“你也看到了數字在1-9之間轉動,除了你已經看到的三種…………”
說到這裏凱特刻意停頓了一下,他看見這個時候赫露依歪了歪腦袋,一副“你怎麼不說了”的無聲催促。
和他想的一樣,赫露依對人與人之間要保持的界限沒有概念。
換做是別人這個時候就不會繼續追問,相反還會心生警惕。
“還有一些長棍刀具,和更加重火力的熱武器。”凱特輕描淡寫地說,“不是所有武器我都像長槍那樣擅長。”
“我可以教授你。”幾乎常見的武器都非常擅長的赫露依主動提出說,“只要在現實中也打造定製差不多的武器,你就可以在投擲不出的情況下提前訓練。”
“作爲交換。”向來講究公平的赫露依一臉認真,“這一段時間裏,讓我觀察你的念。”
凱特不知道怎麼用言語來表達此刻的喜悅。
就像是......他突然發現自己一連放了幾天的食物終於減少了,原本一直躲着他走的幼貓終於肯從他的面前探出腦袋,那是一種終於被許可了的接納。
“我本來就在這麼做。”凱特笑着嘆了口氣,他意外地發現赫露依對於“念”的瞭解尤爲有限,考慮到她作爲揍敵客的出身,這應該是她家裏人的刻意爲之,“在具現化系的構建中,摸、舔、聞、抱着需要構造的東西入睡是領悟的最快做法,弄清它
的原理會增加成功的概率。”
赫露依恍然地點頭,她想起自己也有80%的具現化系,認爲這個做法非常可以參考......而她需要決定的,是她需要具現什麼呢??
每一次都需要凝聚的念彈實在是太過於耗費時間。
至少也應該子彈提前存儲,以便於瞬時發射,如果可以的話,子彈的威力還可以自由變動,以便於不用大炮打蚊子,更能夠節省念量……………
滿腦子都是各式各樣的熱武器,赫露依決定這次任務完成之後就去採購市面上常見的各式各樣的武器,威力從大到小排列,總歸會有合適的。
對了,還應該把每一種的零件部位都全部拆開,再翻閱一下相關的機械課程和火力填充………………
想到這裏,赫露依發現了一個問題。
“魔棒。”這個東西可沒有現實的對應,“那要怎麼做?”
“外形是純粹的想象,功能的實現我參考了一下鳥類的飛行方式。”凱特配合地回答道,“實現的效果有待改進,漂浮和飛翔相差甚遠。”
“只是參照了一部分的原型,去附加現實中沒有的功能,只要有足夠的念量和合適的制約,加上一點靈感和試錯,就能夠實現。”說着這些的時候凱特的表情輕鬆,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這對你來說並不會多難。”
他當然也有自信這麼宣稱。
凱特可是史上最爲年輕的一星獵人金?富力士的弟子,哪怕他的師傅沒什麼責任感也不止一次想要丟掉他,而最終凱特終究能夠找到追上金的線索。
他擁有着人類之中堪稱頂尖的天賦,而這份生來的才能和持續的努力締結了他現在的實力。
赫露依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聽起來需要一些想象力。”
而很不幸,所有的課程之中,這是她最不擅長的類型。
美術和音樂,這和禮儀課一樣也是基裘要求他們學習的一部分。
揍敵客的牆上都還掛着一些藝術的名畫呢,哪怕不考慮到它們在品味上的裝飾作用,經歷過漫長歲月的一些真跡同樣也非常保值,甚至一度超過了黃金抵禦通貨膨脹的能力??之前有過一個“點石成金”的念能力者,嚴重導致了黃金價格的跳
水。
相較之下真正的藝術品就沒那麼好仿造了,如果單純是爲了辨別真跡和贗品,赫露依倒是得了一個不錯的分數??優秀的作品上也會有“念”的附着,就像是創作者傾注了屬於自己的心血,於是它們得以活了過來。
但如果讓赫露依自己去創作就是另外的事情了,她沒有想要創作的內容,也不想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自己的含量,就像動物爲了節省能量而選擇一動不動地冬眠,長期處在飢餓狀態她當然應該開啓節電模式。
藝術課的老師總是說她沒有想象力,也沒有創造力。
順便一提,伊爾迷在這些方面的表現也同樣糟糕,什麼都卷的揍敵客長子在嘗試了幾次沒什麼成果後,明智地選擇了第二條路:他夥同赫露依一起對老師恐嚇和威脅,讓堅持藝術應該有所追求的老師最終還是悻悻然地給這兩個人臨摹的作品打
出了良的分數。
匆忙選擇辭職的老師:良最多了!!優秀不可能!!!
考慮到就連這個時候南音也跟在了自己的身後,赫露依認爲父親對此還是知情的,只不過忙碌而且看中實用性的揍敵客家主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希望孩子全方面的完美髮展那是基表的吹毛求疵。
總之,一定要說的話,糜稽應該是他們三個裏最有創造力的那個。
至少赫露依就沒有想過要用機械蚊子進行暗殺的方法,說起來糜稽也差不多時候該測試一下念繫了,他說不定會是具現化系的,就能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
凱特當然不知道赫露依這一連串的思考。
他只是繼續着前面沒有說完的話題:“我同樣有在練習各種各樣的武器......所以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交換條件變成行動前的提前通知。”
他說:“我們是同伴,哪怕只是這段時間,我也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出事。”
“你的‘練習'效果很差,光是鐮刀的使用方式我就能找出不止三處需要優化改正的肌肉習慣。”赫露依眯起了眼睛,如果這個時候站在她對面的是糜稽就會知道迅速乖乖道歉了。
這是赫露姐心情不好的跡象,雖然大多數時候她沒什麼情緒也沒什麼脾氣,但正因爲如此她輕微的不滿都會尤爲嚇人。
“你在質疑揍敵客的水準。”赫露依的聲音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平靜了,“以及,我現在依舊能隨時殺死你。”
她望過來的目光充滿打量和審視,似乎在尋找着最佳的下手部位。
凱特有些無奈,但他同時也認爲在這一刻赫露依變得更加鮮活。
冷冰冰的油畫因爲憤怒而活了過來,從側面說明了“揍敵客”在她的心中有着比他預料更深的意義。
“我並沒有否定這一點,只是這是我更加迫切的交換。”凱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哪怕只是爲了讓我配合你的行動??你們應該也會有需要一起進行的任務,就像羣狼共同完成的狩獵?”
他甚至還指了指自己:“而我姑且也能作爲一個戰力。”
赫露依沉默地點點頭。
這甚至有些過於謙虛了,她擁有殺死凱特的自信並不代表她的實力完全就在凱特之上,打得過和能不能殺是兩個概念,靠偷襲她有三成的概率能夠在搖出骰子前將麻醉注射入他的體內,之後就要取決於凱特投擲出的點數。
前提是他的能力就是他展現出的那些,而被凱特含糊帶過的其他數字或許會成爲他翻牌的關鍵。
念能力者之間的戰鬥,沒有絕對的勝利,更別提她還沒有開始構造。
赫露依衡量着目前的優先程度。
和凱特的同行只是這幾個月的事情,儘管行動前需要知會對方這一點令她稍有不適,但考慮到凱特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強的那個具現化系………………
這依舊是對她有利的交易。
重新判斷過後的赫露依深吸了口氣:“......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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