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露依,真的是他的孩子嗎?
席巴?揍敵客不止一次這麼懷疑。
赫露依作爲他和基裘婚後的第一個孩子,在此之前席巴並沒有相關的育孩經驗,但再怎麼說,席巴自己也曾經當過一個小孩,也在各種各樣的場合接觸過不同類型的幼崽。
有的是人類,有的是魔獸??在這個世界,擁有足夠智慧的獸類,和人類並不存在顯著的差別。
或者說,大部分生物都存在着共通性,只是身體、生活習性、棲息地等稍有不同,相較之下人類之間說不定存在更多的差異性。
但是,即便是以揍敵客的標準來說,赫露依也太過於異常了。
剛誕生的時候,在醫師念能力的幫助下已然容光煥發的基裘抱着剛剛出生、臉紅腫得皺巴巴的嬰兒,臉上掛上了幸福的笑容:“親愛的,我們就叫她赫露依怎麼樣?”
雖然嬰兒的五官尚未長開,但一點點黑色的胎髮和貓一樣漆黑的眼睛已經隱隱能夠看出她和父母的相似。
赫露依的到來在這對新婚夫妻的計劃之外。
剛結婚沒多久,很多事情剛剛從父親桀諾?揍敵客的手中轉交過來,就連內部的僕人變動都沒有來得及徹底清算,按照席巴原本的打算,他本想要一年後再考慮後代的事情。
明明一直以來的親熱措施都非常小心……不到1%的概率麼。
而且,最近妻子對這個即將到來的第一個孩子過於上心了。
從孕期的時候開始她就偏執地做着各種各樣的早教,用絮絮叨叨地口吻講述着一個又一個殺手應該遵守的注意事項,不止一次,大着肚子的基裘對着剛剛工作完的席巴興奮地叫喊着:“親愛的!我們孩子今天在聽故事的時候踢了我一下!!這孩子一定會像你一樣,成爲出色的殺手的!!!”
好不容易工作完畢,又被魔音貫耳的席巴?揍敵客:“……”
今天的分貝攻擊甚至比前段時間還要厲害,確實,父親和家裏的醫師也告訴過席巴,孕期的女性受限於激素的變化,越到後期情緒越發容易起伏。
“肯定會的。”於是席巴安撫道,“這可是我們的孩子。”
再怎麼是預料之外,這孩子也依舊誕生了。
作爲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整個揍敵客因爲赫露依的到來而備戰着,對於揍敵客這樣的大家族來說,人丁的興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幾乎是所有人都沉浸在不一樣的興奮,甚至就連席巴的父親,桀諾?揍敵客都看着家裏同樣孕有後代的魔獸二毛,唐突地說着:“乾脆讓生下來的三毛和那孩子一起長大好了。”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或許席巴是唯一保持清醒的那個。
他清楚地記得,在第一眼看到這個新生嬰兒時,身體下意識浮現出來的警惕。
那是一種沒來由的直覺,是長期生存在生死邊緣的第六感,是下意識察覺到的不對勁卻不知哪裏透露出的危險感知。
非常奇怪。
剛剛出生的赫露依,精孔仍然處在閉合的狀態,她睜着眼睛,剛出生的嬰兒眼睛堪堪只有一條縫,一片渾濁之中什麼情緒都沒有。
被母親抱在懷中,她“看着”父親,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當基裘和赫露依一大一小本就相似的臉並在一起的時候,這個笑容簡直像是鏡面反射一樣,實在是過於同步了。
孩童的臉龐出現了大人纔會有的表情,反而沒來由地讓人感到了恐懼。
至少,席巴?揍敵客在這一刻產生了懷疑。
他突然意識到,自從誕生以來,赫露依都不曾哭泣的事實。
越往後,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更多了。
赫露依對於電擊的訓練接受良好,爬行的動作迅速而又敏捷,在攝入加了料的乳汁時身體抽搐開始嘔吐,不過三天就已經開始逐漸適應,體檢時身體各項的指標都堪稱優異,僅從數值上來看,是揍敵客家有史以來的最高。
若一定要說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明明已經開始喫各種各樣的輔食了,赫露依時常還是會抱着尚有乳汁往外冒的僕人的大腿,一個不注意就會強硬地趴在對方的胸口,以便吸取更多的口糧。
這讓基裘很是惱怒。
“赫露依!!要聽媽媽的話!!!”她尖叫着加大了電擊的訓練強度,“就算要喫,爲什麼不來找媽媽呢!”
對於神經並未發育完全的孩童而言,失禁,尤其是經歷過電擊之後,失禁就是家常便飯。
頻繁更替着服裝的赫露依下一次還是重複着一樣的行爲,沒有因爲疼痛的懲罰而學會教訓,甚至從動作上說,她變得更急切了。
在訓練的強度到達了指標上可以承受的上限,席巴終於對基裘的失控叫了停。
“現在的她並不一定能聽懂,至少得讓她學會說話。”
這似乎給了基裘提示,讓她有了新的授課內容。
而赫露依學會的第一句話,是“啊啊啊啊啊”的叫喊。
聲音的長短、音符的高低、甚至連換氣點都和基裘如出一轍。
模仿?不,簡直就像是複製一樣。
她實在太過於怪異了。
在學會了尖叫之後,受訓的時候她也會尖叫起來,但還是不曾落下眼淚,無論是面無表情地尖叫,還是和基裘一樣笑着尖叫,配合着訓練室昏暗的燈光,都讓畫面看起來像是恐怖片的現場。
小孩子認識這個世界的方式,或許是從模仿別人開始的,但是,絕不會只停留在模仿。
而在赫露依的身上,似乎不存在任何的“天生的習性”。
而且,她實在太過於聽話了。
在所有的身體耐痛訓練中,受訓者都會被醫用束縛帶或者鎖鏈牢牢地困住,在遭受疼痛的時候,身體理應會下意識地反抗,而就連這樣的痕跡,赫露依都不曾製造。
像是知道反抗只會是徒勞一樣。
不管怎麼加大訓練,不管她身體的肌肉羣如何緊繃抽搐着,她還是能夠完美地控制身體的反應,沒有掙扎沒有逃離。
這樣出色的掌控力,即使是現在的席巴?揍敵客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完美。
“……赫露依小姐,似乎無法感知痛覺。”
對於這樣不自然的反應,家裏的醫師戰戰兢兢地彙報了多日以來的觀察結果:“我們掃描了她的大腦,發現大腦皮層的灰質存在一定的殘缺,而使用‘念’進行感知的話,注入的那部分念量就像石沉大海一樣消失……出於安全起見,我無法注入更多的念量。”
即使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念能力,而導致醫學飛速發展的獵人世界,大腦依舊存在着許多人類無法攻克的謎題。
沒有辦法,感知到痛覺麼?
這或許能夠解釋赫露依一部分的異常……
翻閱着報告的席巴看着同樣查閱着文件、身體已經劇烈顫抖着的基裘,口氣平淡地說:“這意味着赫露依,存在巨大的缺陷。”
生命的強大,最主要來源於對死亡的恐懼。
疼痛的感知會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席巴?揍敵客早就已經不記得他經歷過多少次危急關頭的死裏逃生,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生物會爆發出驚人的潛能。
這是按部就班的訓練,再怎麼科學合理,都無法造成的高度。
現在想來,赫露依的訓練數值上升得過於穩步了。
簡直就像是標準的曲線,結果完全可以經過計算而預測。
可被計算,可被預知,也就意味着不存在變異。
要知道,在種族的延續中,基因突變或許會有變壞的風險,但正是因爲不受控制的變化方向才使得基因不斷進化。
該及時止損麼?
現在的赫露依不過一歲多,而這個時候的基裘,肚子裏已經孕育了一個新的孩子。
哪怕是財大氣粗的揍敵客,培育小孩子的資源依舊是有限的,再說了,每一個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考慮到這一點,在擁有多個孩子的情況下,基於他們的潛能有所側重地培養纔是對整個家族最爲高效的做法。
“不。”身穿洋服的基裘表情平靜,“赫露依是我的第一個孩子,現在放棄培養她還爲時尚早。她會有奇遇的。”
難得的,妻子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口氣卻異常篤定。
赫露依,真的是他們的孩子麼?
又一次的,這樣的疑問縈繞在席巴?揍敵客的心頭。
他並沒有和基裘分享這個疑問,因爲這聽起來像是質疑妻子的不忠。
但是,在什麼樣的念能力幾乎都有的這個世界,記憶有可能是虛假的,生物是可以被僞造的,哪怕是血緣關係,也存在着混淆的可能。
作爲擁有孕育記憶的母體,基裘對赫露依有些過於上心了。
仔細檢查過所有相關記錄,還請過專門的除念師調查的席巴,終究還是沒有發現可以稱之爲“證據”的端倪。
這個世界存在太多的未知,尤其是在知曉“那片大陸”的情況下……
但是,他並未從赫露依的身上感知到惡意,而且,她第一次說出口的、可以稱得上有意義的話語,是在基裘又一次在向席巴抱怨着養育孩子的不容易,那個扶着牆壁站着的女孩子,學着母親的樣子,對着父親稱呼着“親愛的”。
“赫露依!你該稱呼親愛的,爲‘爸爸’纔對!來,和我念,‘爸爸’(papa)!”
“pa……pu?”
“是‘papa’!不對,還是應該先叫‘mama’吧?”
“pa……ma?”
這個甚至還沒有席巴膝蓋高的小孩子,仰着頭看向了他。
她有着稀稀疏疏的黑髮,繼承了基裘的顏色;有着和基裘同樣黑色的眼睛,但從眼睛的輪廓形狀上來看,和席巴更加相似。
從外表上看,她完全繼承了席巴和基裘的長相。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至少記憶裏是如此。
在這個瞬間,席巴感到了一種……難以說清的情緒。
父親曾經說過,有些感受,是隻有在擁有了孩子之後纔會有的。
席巴猶豫了一下,蹲下了身子,在赫露依毫無表情的注視中輕輕撫摸了一下後者的腦袋。
赫露依醒了醒鼻子,自誕生以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可以稱之爲“困惑”的表情。
和之前其他拙劣的表情模仿相比,這次她看起來生動多了。
席巴的手掌大得幾乎可以蓋過赫露依的腦袋,而當她試探性地搭上自己的小手的時候,兩隻手的對比看起來更加鮮明。
“赫露依,不可以做傷害揍敵客的事情。”席巴這麼說的時候,圍繞在身體的纏平穩地運轉着,就連身上的殺氣都不曾泄露半分。
然而,赫露依的心跳在這一刻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瘋狂跳動着,一大一小相似的眼睛對視着,最終,她緩緩點了點頭。
“papa。”她說,像是在說“好”的意思。
席巴?揍敵客站起身,沒有理睬妻子又一次興奮地尖叫。
或許,赫露依的身上還是有非常多的問題。
作爲家主的席巴,並不想要承擔過多的風險。
但至少在目前爲止,對她的處理還可以停留在“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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