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二年, 秦良玉出生於四川忠州。
因父親是名思想進步的貢生,她自小熟讀經史,和兄長秦邦屏接受同等的教育。
這日,父親秦葵請了好友來家中講學,差遣秦良玉去把兄長找來。
攝影機慢慢移動,孟開顏顛着球從遊廊這頭走到那頭。
"cut!"
“劇照師入鏡了!”副導演皺眉,“稍微躲着點兒。”
又轉頭對孟開顏道:“開顏再來一遍,剛剛情緒特別好,球練的不錯。”
“好的。”孟開顏點點頭,用腳把球給挑起,抱在懷裏重新回去。
這事兒在劇組裏很常見, 劇照師擠在攝影師之間,一個不小心就得穿幫入鏡。
因爲髮型被風吹的稍微有點散亂,化妝姐姐快速衝上來幫她整理一番。
孟開顏調整情緒,重新開始。
“Rolling,321,開始!”
場記板拍上的一秒後,孟開顏臉上神情輕快,邊走邊用腳把球顛到手裏,再用手把球?起,最後用頭去頂。
秦良玉自小學習武術騎射,這套動作對她來說毫無難度,但對孟開顏而言沒半個月根本練不成。
當時動作指導給她設計了三套,一套是全程用腳, 一套是從頭到肩,從肩到背,從背到腿......總之難得孟開顏看到的第一眼就把它放棄了,最終選擇第三種,以此來作爲14歲秦良玉的出場方式。
怎麼給觀衆傳遞出一種秦良玉玩蹴鞠玩得駕輕就熟的感覺呢?這是這一段的難點。
孟開顏雖然心裏咆哮着“別掉別掉”,但臉上表情卻輕鬆無比。
路過遊廊上的軒窗,孟開顏一把將球挑回手裏,探出頭從窗朝着遠處看。
攝影團隊是劇組花大價錢請來的,水平很不錯。
在孟開顏把腦袋伸出去的同時,這臺攝像機緩緩逼近,直懟孟開顏的臉。
孟開顏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陽光有些刺眼,只見她雙手搭在額頭上睜大眼睛往遠處眺望。
大概是尋找到目標,頓時欣喜,兩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態:“大哥??”
“Cut!非常好,非常完美!”副導演喊停,然後說出孟開顏極爲討厭的一句話,“咱們再保一條。”
於是所有工作人員歸位,剛剛的流程還得再來一遍。
華宛白坐在監視器後把控全局,見到這幕搖搖頭:“第二條情緒更足,但是第一條明顯更靈動。”她會用第一條,小孟這姑娘確實是靈氣四溢的人才。
接着就是“秦良玉”翻過軒窗去練武場找兄長的戲份。
這條比較難,連拍五條才通過。
孟開顏又是爬又是跳的,衣服裏面汗水直冒,連額頭都出細汗了,嚇得化妝老師趕緊補妝。
來到練武場,見正在練武的“秦邦屏”沒發現自己,“秦良玉”便偷偷繞到旁邊的樹上去。
孟開顏同樣練習過爬樹,等攝影組把機位架好後特別流暢地就爬上去了。
華宛白又誇:“年輕就是好,這種角度的俯拍表情都不崩,還用着勁兒呢。”
旁邊的季子苓低頭刷手機,找到張圖片放在監視器旁邊對比:“小孟長得好像要比在陳曼導演組裏時好看許多。”
華宛白湊近看:“好像是,我還以爲是造原因,她沒整,大概是還在長。”
片場內。
“秦良玉”爬上女貞樹,摘下女貞樹上紫紅色的小果實,瞄準機會就往兄長方向扔去。
經過後期的製作,她這一幕大概非常颯,但此刻卻跟小孩兒過家家似的,女貞果子沒扔多遠就掉地上,偏偏孟開顏還要演出惡作劇得逞的感覺。
“秦良玉”叉腰站在樹上:“兄長,你這槍法可是落後我不少啊。”
“秦邦屏”接下最後一顆女貞果子,隨手扔在地上:“來比比如何?”
“秦良玉”跳下樹:“好啊,被我打得鼻青臉腫後可不要回去找嫂嫂哭。”
“秦邦屏”到場邊拿把木槍扔給她:“誰哭還不一定呢。”
“Cut!”這次是華宛白喊停:“小趙表情太繃着了,面前是你的妹妹,又不是什麼仇敵,沒必要做出這種戰意勃勃的模樣。”
“還有小孟的背景有點虛,別虛啊,剛剛風把她頭髮吹起來那下特好看,等會兒加個風扇給扇扇。”華宛白做完指導,又回到監視器後面掌控全局。
孟開顏和趙豐兩人繼續拍。
大概是被華宛白說的有點緊張,趙豐接下來三次都沒接住孟開顏的臺詞。
“先歇歇。”副導演也沒生氣,這種事兒片場裏一天都不曉得發生多少回,都要氣的話乳腺早得病了。
簡珍珠拎着保溫瓶來到孟開顏身邊:“金銀花蜂蜜茶,喝了潤潤喉嚨。”
孟開顏:“謝謝媽媽。”
簡珍珠:“那男孩子看着也不大,還在讀大學吧。”
孟開顏想了想:“聽說是中戲的,至於大幾不知道。”
其實趙豐演的還可以,態度也不錯,就是放不開,孟開顏猜想這大概是他進的頭一個組。就算不是頭一個,也是職業生涯前三個。
母女倆談論着對方,趙豐和經紀人也在談論孟開顏。
他經紀人難得來探班,就趕上這一幕,趙豐害怕問:“我是不是得給工作人員和小孟姐買奶茶?”
經紀人:“那倒不用。還有小孟姐是什麼鬼?”
“就是那位,喝水的。”趙豐偷偷往孟開顏方向看看,“這女孩子好厲害,沒被咔過幾回,組裏人都誇她,聽副導演說年初的時候才參加藝考,也就說還是高三生。”
經紀人認真瞅兩眼,長相清秀,還挺有特點,不知道簽約沒有,她有點心動。
孟開顏對人的眼神有點敏感,順着視線看過去,是她不認識的人。
趙豐經紀人乾脆走過去,她笑笑說:“不好意思,趙豐給你添麻煩了。”
孟開顏搖搖頭:“沒有沒有。”
“我是蕭錦,是明燦傳媒的經紀人,請問你現在有籤公司嗎?”
孟開顏:“我叫孟開顏,沒簽公司,不過暫時還沒有籤公司的打算。”
蕭錦:“好吧。咱們能加個微信嗎,如果你有籤公司的想法,考慮考慮我們公司。”
孟開顏點點頭,和她加上微信。
等她走後,簡珍珠才輕聲道:“明燦我聽說過,你們組的李舒就是明燦的。”
孟開顏驚訝:“她是?”
簡珍珠:“製片說是,你搜搜就曉得,他們公司還挺厲害。”
因爲孟開顏沒想過這麼早簽約,所以對圈內經紀公司瞭解的不多。
這會兒一搜,發現明燦還挺多藝人,好多還都是有名有姓已經闖出名堂的。
孟開顏又去微博上搜搜這個公司。
好吧,都是粉絲在怒罵公司不做事,虧待自家孩子的。
不過刷多後能看出來這公司時尚資源很不錯,85,90,95三個年齡段的公司頭部演員都有奢侈品代言在身。
簡珍珠:“還是那句話,咱們不着急。”
孟開顏:“嗯嗯。”
休息過後繼續開拍。趙豐又卡一回,第二回終於順利通過。
孟開顏的戲份很集中,難度也不算大,大概一個月就能拍完。
就是動作戲實在多,孟開顏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
簡珍珠看了心疼:“太折磨人了,導演讓你用替身演員你就該用。別覺得不好,人家也是靠這喫飯的。再說,你要是傷到哪兒,也會耽擱劇組拍攝進度。”
孟開顏正給自己塗藥,聽到後抬頭:“我沒有不用,是覺得暫時還沒必要用,用替身會打斷我的情緒。”
呲牙咧嘴的表情沒有被摔過演的根本就不真實,替身替她摔了,痛苦卻不在她身上,她沒法表演出來。
簡珍珠輕捏她臉頰:“你這姑娘就是倔沒邊兒了,往後跳樓戲我看你都敢拍,你當自己有九條命呢。”
孟開顏回嘴:“媽,我又不傻!"
翌日。
今天轉場轉去野外,要拍騎馬戲。
袁慈躲在她傘後,說道:“今天太陽怎麼這麼大,才三月份呢,等六月份還得了?”
孟開顏:“浙江六月份還好,八月份才熱得跟火籠一樣。”
袁慈:“是嗎,我是北方人,這還是我第一回來橫店。”
孟開顏驚訝:“第一次?”
袁慈:“可不。我不是院校出身,這還是我拍的第二部戲,前一部在哈爾濱拍的,沒多少戲份,還沒播出呢。”
孟開顏很想給她豎大拇指。
第二回拍戲就來大組已經超越娛樂圈百分之九十的人了,而且她還不是專業院校出身。
不過也正常,袁慈長的好看,典型的古典美女,換上古裝秀麗端莊,這種類型如今圈裏有點稀缺。
就是演技差了點,她控制不住五官,不能做大表情,體態也不行,難怪她助理天天追着她讓她練體態。
孟開顏問她:“你們公司有給你找老師嗎?”
袁慈:“有,還總安排我去拍照,拍完發抖音上微博上,搞得我跟網紅似的。”
“那是在給你引流呢。”
現在可不是講究神祕感的時候,互聯網時代講究的是曝光率。你只有曝光足夠了,才能去追求神祕感。
沒聊多久又得拍戲了。
“真不要替身?”副導演問。
孟開顏:“真不要,我騎馬練得可好了,跑幾分鐘還是沒問題的。”
“行。你等會兒從湖那頭騎過來,其他幾人會在岔路口那邊出現,你們匯合後你得騎在最前面。
“嗯嗯。”孟開顏摸摸馬,躍躍欲試,她練習的時候騎的就是這匹馬。
副導演再次叮囑:“千萬千萬小心,後面一羣馬呢,摔下來真會要命的,能把心肝脾肺腎都給踩出來。”
孟開顏:“我肯定小心。
副導演半信半疑,孟開顏才18歲,演戲的時候過於投入,他覺得這孩子不穩重。
孟開顏翻身上馬,動作相當利索流暢。
副導演對攝影組道:“撞一條,儘量一場過,太折磨人了。”
“好嘞!”
“開始”兩字落下,孟開顏用一秒時間醞釀狀態,下一秒:“駕??”
馬很聽話的跑起來,大搖臂隨之而動,攝影團隊幾乎是傾盡全力去捕捉這段畫面。
跑起來時風往臉上吹,把她髮尾吹得高高揚起。
劇照師趕緊拍下這一幕,那神態,那構圖,那從屏幕中衝擊而出的生命力......要不是怕被錄音組的人打,他真得“耶”出聲。
華宛白拿着對講機:“注意調度,攝影機往前推,快點往前推。”
攝影師反應很快,鏡頭立馬捕捉到孟開顏臉上的微表情。
只見“秦良玉”眉頭微皺,頭稍稍側一邊,像是在聽什麼。
下一秒八匹馬從四面八方衝出來,“秦良玉”見都是自己隊伍的人大爲欣喜,從背後抽出旗子:“姑娘們,衝啊!”
華宛白立馬道:“往後拉。”
搖臂頓時往後移,視野擴大後定位在孟開顏的正前方。
這場景相當震撼,旌旗飄搖馬蹄陣陣,華宛白當即決定這一幕不管如何都得放正片裏。
"Cut!”華宛白站起來鼓掌,“這一條配合的非常好,開顏演的也好,省大力了。”
攝影組錄音組的也樂,這一條預計怎麼也得兩三小時才能完,沒想到直接過。
毫無疑問,工作人員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過戲很快的演員。
孟開顏翻身下馬的時候腳都在抖,但身體裏的血液卻熱得要沸起。她剛剛也演爽了。
“華導要保嗎?”副導演問。
華宛白細細看兩遍剛剛拍的,搖頭:“不要,繼續往下拍,趁熱打鐵把後面兩條都給拍了。”
副導演:“行。”
“來,繼續下一條。”他對其他人喊。
孟開顏演嗨了,場記板一打就立刻找到狀態,騎馬射箭一氣呵成,可惜沒對上焦,只能再來一回。
傍晚。
晚霞漫天,湖面波光粼粼。
組裏正在搶光,時間緊迫得孟開顏幾人都沒時間喫飯。
等收工時已經八點半了。當然,只有她和趙豐幾個年輕版主角在八點半前收工,其他人都得趕大夜拍戲。
劇組沒日沒夜的熬,物料也漸漸被代拍發到網上。好在這部劇沒什麼流量演員,發後也沒什麼水花。
孟開顏刷一圈,水花最大的竟然還是她。
[華導新戲有個人有點眼熟,一看竟然是翠翠。]
1樓:鋼鐵裏的翠翠?
2樓:她在華導戲裏演誰?
3樓:少年秦良玉,照片雖然有點糊,但能看出造型很不錯,臉也很不錯[圖片]
4樓:我靠,我印象裏她不想這樣啊,小妹妹怎麼突然大變活人了。
5樓:這造型真挺漂亮,希望不是照騙,李舒那麼漂亮,年輕版的總不能太醜。
6樓:翠翠資源還挺好,簽了哪家公司?先是陳曼,又是華宛白,都是大組大製作。
7樓:是我們學校的誒,今年從開學就沒上過課,她應該還沒簽公司。
8樓:樓上怎麼知道,和人家很熟嗎?
9樓:聽她好朋友說的啊,我們就是隔壁班。以前顏值一般,後面真的越來越漂亮,肉眼可見的漂亮很多,包沒整的那種,我們整個年級都能作證。
從這層開始,話題就往整容方向去了,孟開顏快速刷到底,基本都是討論未成年到底能不能整容的,還有整容的未成年明星有誰,以及怎麼整恢復得快,哪家醫院水平高……………
孟開顏剛準備收起手機,恰巧陳榆發信息來。
陳榆:“電影在五一上映,目前是定檔4月28號,四月中下旬有空嗎?”
孟開顏一個鯉魚打挺從牀上蹦起來:“有的導演。
陳榆:“那要首映和路演的時候我喊你。”
孟開顏:“好!!!"
發完後在房間裏一陣發瘋,然後跑到隔壁房間,瘋狂敲門。
簡珍珠嚇到:“咋啦?”
孟開顏撲向她:“媽媽,電影定檔啦!定檔五一。”
簡珍珠高興:“真的?真好,我以爲還得再等幾個月纔有動靜呢。”
畢竟內容有點血腥炸裂,簡珍珠是真怕這電影折了,都不敢把這份擔心告訴閨女。
孟開顏來到她房間裏,興奮得差點手舞足蹈:“下個月中下旬我就要參加首映禮和路演,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首映和路演。”
簡珍珠:“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嗯!”她重重點頭。
孟開顏眼裏流露着憧憬,此刻她還不曉得她未來會跑路演跑到吐,到了聽到路演兩字就反胃的地步。
四月8號,孟開顏正式殺青。
秦良玉21歲了,將和馬千乘成婚,迎來她波瀾壯闊的一生。孟開顏很遺憾,她只能陪伴秦良玉到這兒。
每次殺青開顏都會感到惆悵。
或是對角色的不捨,或是對下一個角色在哪兒的擔憂。
但這次強烈的有點可怕,當導演喊殺青的那刻孟開顏久久不能回神。
華宛白:“想什麼呢?”
孟開顏抬頭,茫然道:“我不知道。”
華宛白肯定道:“出不了戲了!”
她這會兒有點閒,也願意開導這位一個多月來沒給她添過麻煩的小姑娘,於是彎腰同孟開顏一樣坐在臺階上。
華宛白說:“你和秦良玉有個共同點,因爲這個共同點所以羈絆太深,沒法出戲再正常不過。”
孟開顏扯扯嘴角:“導演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華宛白:“沒必要否定自己,都是人,人的情感是互通的,你會高興,古人也會高興,你會傷心,古人也傷心。否則你在讀舉頭思故鄉的時候怎麼會思鄉,讀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時候怎麼會心境開闊。”
孟開顏眉頭輕蹙,轉頭看着華宛白。
四月的橫店正是舒服的時候,春風輕吹,吹得楊柳輕揚,孟開顏的髮梢也隨風飄蕩。
華宛白:“你很適合當演員,因爲你的心裏藏着一團火。你並不文靜,並不穩重,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是個衝動至極的人,有着強烈無比的信念感。”
她和孟開顏對視,笑笑:“這很難得,信念感,以及對演戲百分之百的熱情在現在的娛樂圈裏很難得。”
“秦良玉就是這麼一人,生命不息戰鬥不止,雖最後帶着國仇遺憾離世,但這一生都在爲國盡忠,她有信念感嗎?當然有。”
“其實在開拍前,我對少年秦良玉的定位是古靈精怪,是俠氣滿滿,是自小接受忠義教育的女孩。我更多的是把她當鋪墊,當成年秦良玉性格爲何如此的一個......”華宛白斟酌一番,“一個前傳,一個說明。”
“但,”華宛白無奈嘆道,“你給我演歪了。”
孟開顏疑惑:“演歪?”
“對。你演的秦良玉太過意氣風發,太過驕傲,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勁兒,完全超越了那個年代對性別的限制。”華宛白揉揉臉,皺眉,“拍的時候我不覺得,等你們拍完,我反覆看的時候才感覺出來,不對啊??"
她拍腿,把眼鏡一拿瞪眼道:“你全給我演“毀了!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父親是貢生,從小教給她的是儒家忠義那套,即便她跟兄弟享受同等教育,但社會環境如此,她是個被規訓過的古代姑娘!她會掙扎,會痛苦,會憤恨不平,你通通都沒給我演出來。”
孟開顏被嚇到,凝聲屏氣,眼眶微紅咬着牙不敢出聲。
華宛白:“可是,
慮後還是全盤接受了你的演法。”
孟開顏半晌後輕聲問:“爲什麼?”
“倒不是覺得重拍麻煩,而是因爲這段歷史是空白的,她作爲戰功赫赫的將軍,留下來的記錄太少。”華宛白再次嘆息,“沒人能徹底定義她是怎樣的人。但有一點??”
華宛白盯着孟開顏說:“你把她演得生機勃勃。強大的生命力伴隨着秦良玉一生,她喪父,喪夫,兩位兄長同年戰死,三年後弟弟戰死。即便如此命運依然沒放過她,她兒子兒媳也戰死了,最終呢,她還在戰場上殺敵。”
華宛白:“這是個偉大的女性。少女時期明媚也好,掙扎也好,都不影響她的偉大。我只是想讓她在我的戲裏幸福些而已。”
孟開顏眼簾微垂,壓下眼中熱意:“導演對不起,我、我就是覺得她需要有個快樂的少女時期,這段記憶能支撐她度過那幾十年的糟糕時光。”
華宛白擺擺手:“我現在完全沒有怪你的意思,唯一怕的就是李舒會被你壓下去。”
孟開顏倒吸一口氣:“李老師是影後!”
“這是說不準的,有些人就是能那麼輕而易舉的把角色演得討喜。”華宛白說,“你是把自己當成了秦良玉,你自己構思的秦良玉就藏在你心裏,然後無限的靠近她,由'她'去影響你的情感,你的一舉一動,所以你這會兒纔會跟心空了一塊似的。”
“小孟,其實沒有的。”華宛白搖搖頭,認真道,“你所想的那個秦良玉已經完全融入你的身體裏了,她成了你的一部分,沒必要傷心,接納她就好。”
孟開顏捂着臉:“您說的和陳榆老師說的完全不一樣。”
陳榆讓她掌控角色,而非角色掌控她。
華宛白:“笑話,她是演員出身,我是導演出身,你這種的我見多了,她那種演完就扔的怪物我這輩子也沒見幾個。你學她,她能把你帶溝裏去,除非你和現在圈裏大部分人一樣同流合污,成個靠着技巧演戲的老油條。
不過你想學她也行,等上大學系統學習吧。如果你能學到她的那種法子,記得教教我。”
孟開顏咬咬脣,然後點頭。
華宛白都笑了,自己敢說她也敢應。
年輕就是好,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種戲瘋子就沒有一個是技巧派,通通都是體驗派。
華宛白起身,拍拍她:“加油吧!等我下回開戲,爭取找你當主角。
孟開顏眼睛一亮:“女主角?”
“看你成長到哪步。”
孟開顏恨不得拍胸脯:“我成長,您放心!”她絕對絕對不會走歪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