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暗箭傷人(1)
那麼大的獵場,大家都各自分散了去打自己的獵,結伴同行的也是那些不想打獵,說人是非的女人,結成了一幫在說着各自最近聽到的消息,就象在上京的茶樓裏碰面了,都散佈着半真半假的事。
蕭歌不願意和那幫人爲伍,帶着自己心腹侍女早就離開了那個羣體,獨自去尋找着獵物,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打到了一隻野兔和兩隻野雞,她的侍女驕傲的挺着胸,她的小姐一定又會是今年的佼佼者,蕭丞相的女兒,多麼光榮的事,她的光榮已經可以掩蓋了她沒有出嫁的事實。
“小姐,你看,南院的王妃!”侍女看到了不遠的地方,那個漢人的王妃和一個男子打扮的人站在草叢邊,好象在研究着什麼,“她看起來是好美,可惜,是個漢人!”她的口氣不禁惋惜。
“她美嗎?”蕭歌冷哼了一聲,“在我的眼裏,除了我的姐姐蕭揚是大遼最美的女子,其餘的人都是醜的,包括我自己。”她的手從背後抽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上,“你說,我今天把這支箭射入了那個女人的胸口,會有什麼樣的震動呢?”
“小姐,你已經被人陷害了一次,不要犯傻。”侍女已經被她嚇到了,臉色蒼白,“你忘記去年的時候,人家是怎麼看我們的了,不是我們做的我們可以理直氣壯,要是的確是小姐做的,我第一個抬不起頭來。”
蕭歌微微的一笑,“我就喜歡你的直率,所以你才能跟我這麼久。”她把弓箭對準的角度迅速的一移,一聲慘叫,一隻野兔在草叢裏被射中了,她的脣邊揚起了一絲得意的笑意,在大遼,還沒有女人能和她在打獵上形成對立。
“好啊,小姐,你是我們大遼最厲害的女獵手。”侍女高興的拍手叫道,下馬跑過去把獵物拿了過來放進了專門爲裝獵物而準備的口袋,“那些女人還在後面說着人家的壞話呢,等一下又是拿她們丈夫打到的獵物充數。”她對那些貴婦人充滿了不屑。
“不理她們。”蕭歌的眼睛沒有離開奴兒,她在細細打量着她,想要從她的身影裏看出來點什麼。
阿紫和奴兒是看見了一種在中原罕見的藥草,居然在這裏到處都是,覺得稀奇,所以下了馬就在那裏研究了,沒有想到,居然那麼巧的會遇到了阿爾婭口中會暗箭傷人的蕭歌。
“姐姐,那個女人居然真的把弓箭對準了你。”阿紫在奴兒的示意下裝作沒有發覺,可是,她不用眼睛看也感覺到了那個蕭歌把箭對準了自己的姐姐,不由的火大。
奴兒冷笑,“你想,她區區一支箭能傷到我嗎?”她的話音未落,蕭歌就把箭射中了那隻野兔,“你看,她對我沒有殺意,畢竟,人家是丞相家的小姐,知道事情的輕重,我看,她比那個姐夫姐夫沒個完的蕭蘭燕理智多了。”
提到了蕭蘭燕,阿紫就很鬱悶了,“你不知道,今天她也來了,不過很低調,我聽穆英說了,是太後私下恩準的,讓她出現是爲了保全蕭家的顏面,我說姐姐,那些手裏有權利的人怎麼那麼喜歡講究顏面啊,錯了就是錯了,有什麼好隱瞞的,真是對他們不瞭解。”
“因爲那些人的眼裏只有手裏的權利,爲了手裏的權利,他們可以將一切的真相和人都掩埋掉。”就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是一樣的,可憐的母親爲了他的江山犧牲了自己,她從小以奴婢的身份長大,希望,她們的犧牲是值得的,那個人當不了一代明君,起碼不要做一個昏君。
“那我那個姐夫是那樣的人嗎?”阿紫好奇的追問,“我看他不象!”
奴兒無奈的低笑,“小阿紫啊,你的問題還真是多,我不知道他的本性到底是怎麼樣的,因爲人對人的瞭解是有限的,就象他對我一樣,他哪裏會想到,他那樣對我,我卻騙了他。”她對自己也有些無奈,現在,她已經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訴他,她已經快要迷失在他的柔情裏了,她已經快要忘記了公主的血海深仇,她現在對自己的瞭解又是多少呢?
“姐姐,你發覺了嗎?我們的右手那裏有人在張望。”阿紫不經意的扯了根草咬在嘴裏,“他們契丹人真是太菜了,學的都是什麼武功啊。”她不用怎麼仔細的聽就能聽到兩個人擠在一起。
“我們去會會那個蕭歌。”奴兒毅然的把手裏的藥草丟在了地上,拉過了馬,正好的對上了正在打量她的蕭歌,她就會會據說是大遼第一會打獵的女人吧。
“王妃,那不是傳說中大遼的第一女獵手?”阿紫轉過身大呼小叫起來,“你好,蕭家的小姐。”她纔不管人家認不認識她,牽着馬就走了過去,她的又一句名言——人都是不認識開始認識的,所以,認識就是上前打招呼!
“王妃娘娘!”蕭歌有些尷尬的在馬上抱拳施禮,“真巧,在這裏遇見了。”她基於禮貌,連忙的下了馬。
要是巧遇就好了!
阿紫在心裏嘟噥着,怕是你故意跟蹤來的吧。
“我們不會打獵!”奴兒嘆息了一聲,“你好厲害,已經打到了那麼多的獵物,”她羨慕的指着侍女馬背上鼓鼓的口袋,“蕭小姐真的是大遼第一女獵手啊。”
蕭歌聽不出來她的話是真心的還是刻意的恭維,她只覺得,眼前高貴美麗的南院王妃不是一個那樣單純的大宋公主,她的直覺一向是很靈的,可能是因爲打獵打習慣的關係吧,她覺得,自己就象是那個王妃眼裏的獵物!
這樣的感覺立刻的讓她的頭腦產生了危機感,她怕是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了。
“我是平時沒有事做,就喜歡往外跑,大遼第一女獵手的稱號不敢當。”她急忙的想撤身了,那是個比她還要厲害的人,她感覺到了,她的身上已經在散發着迫人的氣勢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王妃娘娘,我想再去打幾隻野兔,我先告辭了,我們後會有期。”她抱拳想走。
“我只想說,你對阿楚就死心吧!”奴兒冷不防在她轉身之際說了出來。
蕭歌楞在了那裏,她說什麼?她轉過了身,渾身戰鬥的氣息散發了出來,“王妃娘娘,請你慎言,蕭歌還未出閣,你這樣會毀了我的名節。”她的臉色不善,已經有一點惱羞成怒了。
“我知道,你一直對阿楚癡情。”奴兒微笑着,笑容裏卻是不容她反駁的肯定,“我雖然對大遼不瞭解,但是,我該知道的事,我全知道的,你的父親是個鞠躬盡瘁的好丞相,而你,是因爲阿楚纔不願意出嫁的,你是獵手,應該知道射殺獵物的時機,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所以,你還是放棄吧。”
她知道,蕭家的這位小姐是個明白人,有些話她不必說得太明白。
蕭歌看着她,“你是誰?你真的是大宋的公主嗎?”
奴兒傲氣的低笑:“難道在你的印象裏,大宋的公主都是無用的笨蛋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蕭歌趕緊的辯解,有些狼狽,她的確是那樣認爲的。
“大宋的公主也有例外的!”奴兒渾身散發着一股迫人的氣勢,“我只是在好言的勸你,聽不聽是你的事,我相信去年的暗殺不是你做的,從你的言語舉止可以看的出,你是一個和男子一樣有磊落胸懷的人,我沒有看錯你,放棄阿楚,他在沒有再娶的時候,你是有過機會的,可是,你沒有能成爲他的王妃,現在,我是他的妻子,我不願意看到他有那麼多的愛慕者,”她說得直截了當,“也是爲了保護你自己,找一個喜歡你的人嫁了吧,慢慢的,你會發現,其實被人愛也是一種幸福。”
蕭歌沉默了,是啊,嫁了人,上京就不會有那些對她不利的謠傳了,可是,她不願意!
一支箭悄然無聲的從草叢那邊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