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科幻小說 > 守夜人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家,

當他們失落在這片戰亂地區時,曾一度感覺這個字有些遙遠和陌生,

可現實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

家園一直不曾拋棄過他們!

哪怕遠隔千山萬水,天塹巨壑,只要國在,家就在,

有國,纔有壯麗山河和家園。

被接到的遊客們,放聲痛哭,宣泄出連日來積壓的心理壓力,

只有經歷了戰亂的黑暗,才懂得珍惜和平的光明,

願祖國永遠不會有戰爭!

願祖國永遠強大下去!

左思也被眼前氛圍受到感染,鼻子有些酸意,而等他安穩了遊客情緒,已是一二十分鐘後。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麼?”

遊客中的沈思琪,擦了擦哭成大花貓的臉,抬頭望着左思,眼角還有未乾淚痕。

“請讓我們記住你的名字!”

她眼神裏多了些特別的堅定,這名經歷了一次人生成長的都市女白領,性格中少了份柔弱,多了份以往所沒有的堅強。

其他遊客也開始爭相追問左思名字。

左思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陳赤赤。”

呆!

呆若木雞的呆!

一直還絮繞在心頭間的悲傷被不經意沖淡了一些……

隨後,又有遊客問左思,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左思:“我是找到這部遺失的手機,還有聽到腳步聲找來的。”

當左思拿出那隻,他在運骨車附近找到的女性手機,沈思琪臉上露出失而復得的驚喜。

“腳步聲?”

“之前我們在車庫外聽到的來來回回跑動腳步聲,不是你的嗎?”

導遊和其他遊客,突然似想到了什麼令他們害怕的事情,心裏有些發毛。

就在衆人說話間,咯噔,咯噔…腳步跑動身敲碎夜下寂靜,由遠及近跑來,就跟不久前的場景一模一樣。

遊客們一下嚇得尖叫,全都躲到了左思身後。

然後,左思就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兩條人腿,沒有上半身軀幹的兩條人腿,居然就這麼在夜幕下,從眼前跑過去。

眼看那兩條人腿就要從眼前跑過去,左思直接攔截下來。

他原本以爲這又是一起靈異事件,可很快,左思有了更讓他喫驚的發現,這雙能自己到處亂跑的人腿,居然是活物。

有體溫,

有皮膚彈性,

有脈搏,

拿東西扎會跟人一樣流血,

用真炁微微刺激,血肉傳來輕微焦臭、烤肉香氣,居然還有痛覺一樣,會痛得跳來跳去。

左思終於理解古代爲什麼會發明一個成語了,跳腳大罵,簡直太形象不過了。

眼前這雙明明沒有人體軀幹的兩條腿,簡直就跟活人無異,除了詭異的沒有身體。

甚至…他還偷偷做過嘗試,這玩意連腳氣也有……

左思時不時發出驚歎,看着眼前能自由活動的兩條人腿,更神奇的是,大腿的齊平斷口處,居然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這是作的哪門子妖?

左思發現,這個陰靈城裏不止靈異事件集中爆發,還特麼越來越詭異了,似乎還有其它更詭異的東西在黑暗裏存在?

可隨後,左思又對眼前正對他跳腳大罵的有腳氣烤全腿,開始有些犯愁了,這玩意要不是活物還好,他可以任意處理。

可偏偏很像活物。

“這個,是不是…也是那個東西?”見始終沒有威脅,有遊客小心翼翼靠近過來,同時好奇打量起那雙有腳氣的烤全腿。

左思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一起帶回去。

說不定有人能認出這玩意?

他還有另外四名隊友,到時候可以跟四名隊友共享下情報。

於是,在其他人眼角肌肉狂跳的驚詫目光下,左思找來一條窗簾,把有腳氣烤全腿像臘肉般扛在身上。

“我們得馬上要上路了,必須要趕在黎明前到達跟其他人的匯合地點,早上七點之前就要馬上撤出這座城市。”左思大致介紹了下情況。

只是,看着被左思扛在背後的兩條不斷掙扎人腿,遊客們心理直犯嘀咕……

他們怎麼感覺,

眼前這位救援隊的人,好像…腦回路跟正常人有點不一樣……

然而,就在準備要出發時,

左思忽然站定不動了。

他兩耳一動,如今他那敏銳的五感,聽到了一絲異常響聲。見左思突然站着不動,如驚弓之鳥的遊客們立刻緊張追問怎麼了。

“Help!”

“Prithee!!”

一棟建築物裏,一對蓬頭垢面如戰爭難民的金髮國際友人夫婦,慌慌張張跑出藏身的建築物,跑向左思這邊求救。

這對國際友人夫婦看到了左思眼裏的警惕,他們爲了表示自己沒有威脅,高高舉起雙手,流淚哭喊,不停用英文解釋自己沒有惡意。

甚至開始準備脫衣服,表明自己身上沒有帶武器,自己真的是沒有威脅力的普通平民,似乎很怕左思會丟下他們。

左思大嚇一跳,趕忙阻止,在經過簡短交流後,左思弄明白了眼前狀況。

國際友人夫婦眼神哀求:“我們也是被戰亂滯留在這裏的遊客!”

“我們因爲向國家支付不起撤僑的錢,所以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求求你們也一起救救我們吧,我們可以支付費用,我們願意交出所有錢!我們願意交出所有錢!”

這對國際友人夫婦很絕望,慌亂拿出身上的所有值錢東西,包括手錶、耳環…一切的一切,一雙在戰爭廢墟裏滿是割破劃傷的雙手,捧着被他們視若最值錢的東西,眼神哀求,深怕錯過眼前的最後機會。

“你們收起來吧。”

“在我們國家,撤僑是免費,不需要另外支付費用。”

“如果你們願意,我們可以帶你們一起離開,我們大漢國是和平、友好的友誼之邦。”

生命是平等的,在生命面前,不需要尊卑與哀求,左思友善說道。

“咦,爲什麼馬路兩邊的房子,都着火了?”

“我記得我們逃到這裏時,應該…還沒有着火吧?”

“這裏的火燒得好大,空氣都被烤得好燙,呼吸一口空氣都感覺肺部在燃燒一樣。”

“這麼大的火勢,是不是有人故意縱的火啊?”

“陳兄弟,你過來的時候,有看到縱火燒房子的人嗎?”

遊客們包括那輛名國際友人夫婦,正小心翼翼的從兩邊火海穿過,熱得揮汗如雨。此時,衆人正坐着一輛雙層城市觀光車,由旅遊團司機開車,左思負責指引方向。

左思自然不會眼睜睜對於兩個大活人見死不救,所以他選擇一起帶上那對國際友人夫婦。至於等出了城後,這對夫婦如何去留,就不歸他管了,他們也可以自己買機票回國。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拯救了國際友人,在世界上維護了本國形象,這對國際友人夫婦回到西方世界後就是免費廣告。

而聽着車裏遊客們的討論聲音,左思心虛,沒敢回頭。

他當然不會承認,他是爲了引起遊客們注意,所以一路參考了古代烽火臺狼煙效果。

……

城市觀光車行駛出一段距離,就當車即將駛過一個大型十字路口時,沒有一個人的寂靜深夜下,突然有奇怪的敲擊聲傳來,咣,咣…頓時讓車上一行人全都緊張起來。

這幾天的黑暗經歷,給他們每個人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驚到了他們緊繃神經,馬上有人開始擔心,這一路會不會不太平,會不會還有東西在跟着他們?

比如旅館裏那個殺人狂魔?!

只是不需要他們尋找,聲音已主動出現在眼前,因爲聲音就在車的必經路口,可當看清了聲音來源後,他們頭皮一麻,這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心裏發毛,寒毛倒豎!

然後,一車人的目光,都齊刷刷下意識看向左思。

臉上是一臉的古怪神色。

左思在大家目光下,舉起後背還在蹦躂不停的人腿,無辜說道:“這可不關我的事。”

“你們也看到了,這腿可是自己跑到我面前來的,可不是我主動找上門的。”

赫然!

眼前的十字路口,在一杆水泥電線杆上,居然生長着一個沒有了腦袋,沒有了兩條腿的人的上半身軀幹。

強壯的臂彎,應該是名男性?

常年暴曬的黝黑皮膚,應該是這座城市的當地人?

一個人的血肉之軀,居然就這麼活生生長在水泥澆築的水泥電線杆裏,兩條手臂的其中一隻右手,還拿着一隻像是貨車、運輸車一類的粗、黑、大的方向盤,正在咣咣咣的一次次敲擊着水泥電線杆。

似乎是正在發出求救?

唯一的區別,就是沒有腦袋不會說話!

茲!

橡膠輪胎的急剎車聲音,旅遊團司機兩眼有些畏懼的看一眼詭異生長在電線杆上的人的上半身,握着方向盤的手在哆哆嗦嗦的驚恐,害怕發抖,然後求助看向左思。

希望左思能拿出決定。

因爲在這裏唯一有戰鬥力的,就只有左思。

雖然他們一路上都好奇左思的能力,是不是國家有外界不知道的特殊部門?但左思始終沒有過多解釋。

幾分鐘後……

當左思敲斷水泥電線杆,兩手扛着沒腿沒頭,在他手裏不停劇烈掙扎的男人上半身軀幹,嘖嘖稱奇重新踏上城市觀光車,遊客們眼角肌肉再次狂跳。

又來?

“這個東西…真不會有危險嗎?”有遊客膽顫心驚看着在左思手裏不停掙扎的軀幹。

在過去,他們何時見過像眼前這樣的詭異場景……

沒了身體的腿,能獨自在外面只有亂跑……

沒有頭的身體,卻還能活得好好,甚至居然詭異生長在電線杆裏……

這已經不單單是詭異,驚悚這麼簡單了…這已經是完全違背了物理體系,生命學科體系。

“相見即是有緣,人,最重要的就是齊齊整整。”

“既然連腿都帶上了,也

就不差再多帶個上半身。”

左思爲了確保安全,把上半身手裏抓着的方向盤給拿下來扔掉,另外再牢牢捆綁起來,免得抓傷到遊客。

不管是單獨存活的腿,還是單獨存活的上半身,左思都感覺眼前透着說不出來的詭異,現在暫時研究不出來個所以然來,不意味着以後都研究不出來。

接下來,城市觀光車繼續發動。

功德值+1。

功德值+1,+2,+3……

這一路上並不太平,但好在出現的都是普通陰靈,以左思如今的實力,一般普通陰靈已對他夠不成威脅。

而這一切的進步,都不過發生在短短兩個月時間。

雖然他的起點,比不過那些元炁復甦第一天,一覺醒就是天梯九階的天賦異稟着,但他的進境神速,卻是所有人都無法比擬。

距離黎明時間,還僅剩不到一個小時的時候,左思終於帶人趕到集合地點,他也終於見到了他的隊友們,他居然是第四個到的。

“嗨,花無缺。”

“西裝暴徒郭達森。”

“盲僧。”

“想不到你們都比我快。”

左思倒是不驚訝別人比他快,畢竟他光是尋找失蹤遊客,就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左思來回打量,沒看到牛夫人,牛夫人居然還沒到。

左思口中的花無缺,就是那位一襲白衣的面具男,不就是典型的花無缺人設嗎。

??

???

眼前三人組一臉懵逼。

神特麼的花無缺,郭達森,盲僧。

“嗯?”

左思很快發現到一個情況,眼前接到的遊客,似乎還少了二批人,因爲總人數對不上。

左思馬上想到一個可能,那還沒見到的牛夫人,就是五人小隊裏的最強那位?

剛思及此,突然,轟隆!

平寂夜幕下,猛然一聲爆炸巨響,這聲爆炸的聲勢十分驚人,就像一道驚雷震盪,似乎還有隱隱約約的大樓崩塌聲音…所有人一驚,立刻抬頭望天,然而在奇詭夜色下,出了幾米外就什麼都看不到。

可他們能聽到爆炸的聲音。

聲音的方向…似乎正是還沒回來的滯留遊客方向?

左思當即目光一凝。

這麼大的爆炸聲勢,甚至還音樂有大樓崩塌聲音,難道是那邊的接應發生了什麼意外?

幾人注視着爆炸聲方向的夜空,見什麼都看不到,只得暫時收回視線。

直到這時,他們才留意到左思的背後,揹着正五花大綁的一雙人腿和軀幹。

這些宛如有生命的活物一樣,在左思背後來回不斷掙扎。

三人組目光齊齊一滯。

砰。

左思扔下腿和軀幹,搓了搓手掌,與自己的這三位隊友交流情報,是否知道些什麼。

哪知,戴着無面面具的面子哥、西裝暴徒郭達森以及盲僧,先是面面相覷一眼,之後竟也拿出一個更詭異的半身人。

只見這是整個人像被斜削掉半個身子,只剩半邊身體,同樣是沒了腦袋,斷口處的一半內臟甚至還如活的一樣,繼續跳動。

齊平斷口處,同樣是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嘶呼!

左思倒吸口涼氣,感覺有後牙槽有些酸冷。

不是個體事件嗎?眼前這城市越來越詭異了。

通過共享情報後得知,原來這具斜切麪人體,是西裝暴徒郭達森,從路邊撿來的,所以左思一無所獲,連眼前三人也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這樣的詭異東西,又到底算不算作活人?

不過對於未能拿到有用情報,左思倒是並未過多失望,畢竟他們一行人,都是民間人士,消息不流通正是他們的短板。

只是……

看着眼睛上綁着繃帶的盲僧隊友,居然跟他們一樣,蹲在地上那幾個詭異身體邊,挑挑揀揀,不時戳戳手指研究,左思有些驚訝表情:“你不是真瞎?”

“當然不是。”盲僧似乎對於眼前情形早已習慣,不等左思繼續追問,已經主動解釋起因由。

“主持說我心未靜,與佛門無緣,等我什麼時候能靜下心,什麼時候就是與佛門有緣。但紅塵誘惑實在太多,爲了避開紅塵,我主動封眼。如果看不見,自然就沒有紅塵煩惱。等什麼時候我能靜下心,就是我與佛門有緣的時候了。”

左思:“……”

我只佩服袁隆平老先生,讓你們喫飽了一個個撐的。

他這時也終於反應過來,原來眼前這位假盲僧,只是名佛門俗家弟子,難怪腦門上沒有戒疤。不過,左思感覺盲僧的避紅塵應該沒多大效果吧?

相比於此,左思看一眼就近在咫尺三人組,目光裏露出了不無遺憾的神色。

怎麼這次沒在眼前三人組身上薅到羊毛?

左思一直都在好奇一件事,如果一個人剛滅殺了陰靈,身上的功德值殘留,究竟多久纔會自己消散?

眼前的經歷似乎在告訴他,也許有效時間不超過半小時或一小時,才能薅到羊毛?

否則,如果時間夠久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能從三人組身上薅到羊毛纔對。

看來以後得多留意時間方面。

“你那是什麼眼神?”

面子哥、郭達森、盲僧,全都注意左思眼裏的遺憾眼神,一臉納悶與有些防備的警惕。

左思表示自己很受傷的抑揚頓挫說道:“穿越千年,輪迴百代,經歷九千九百八十一難,從蟲糜一直輪到投胎爲人,承受七世輪迴只有二十年陽壽爲代價,化身石橋,承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千年的劫,只爲了能加入這個羣,和大家說說話。”

“不是說好的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溫暖,你們就這麼對待一個羣裏的同志?告訴我,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面子哥、郭達森、盲僧三人面面相覷。

神特麼的良心會痛。

他們終於確認過眼神,眼前這傢伙就是來專門破壞隊伍裏嚴肅隊形的。

莫名的,他們腦補出一個畫面,

狼羣裏混入一個哈士奇……

……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左思一邊等最後一名隊友接應遊客後歸隊,一邊也大致瞭解到一些情況,西裝暴徒郭達森是最先到集合地點的,面子哥是第二名到,盲僧是第三名到。

他則是第四個到的。

不過左思懂得方寸,並未過多打探彼此的個人信息和私人隱祕,就如其他在跟左思混熟後,也同樣未打探左思的個人信息一樣。

這是一條大家都彼此遵循的默契。

這些人作爲能在民間成長到現在的,每個人都很謹慎。

只是大家等了十分鐘,左等右等,最後名隊友始終不見帶遊客歸來,再聯想到先前的巨大爆炸聲勢,人人開始神色凝重。

隨着時間繼續推移,還是未等到人,眼看距離約定時間越來越近,大家眼裏的疑惑與擔憂更深了。

再拖延下去,他們的撤離時間就要不夠了。

早上七點,政府軍會準時對城市裏的武裝力量展開大清理,重新奪回城市控制權。

“距離最後的集結時間,只剩下十七分鐘,時間不等人,我建議我們四個人分成兩組,第一組前去接應牛夫…咳咳,牛夫人那邊。”說話者,是看上去更爲穩重些的西裝暴徒郭達森,結果他下意識說出牛夫人三字。

郭達森有些無語看一眼左思,不知不覺,他們這支原本氛圍嚴肅的撤僑隊伍,已被左思給嚴重帶偏了。

“至於第二組人,則是提前出發,先帶遊客撤出城市。如果到時候第一組的人還未撤出來,第二組的人再返回城市裏接應第一組的人,沒有了普通人牽絆,到時萬一真不小心拖到天亮,憑藉我們的能力,也有能力在城市裏的生存。”

對於西裝暴徒郭達森的提議,無人異議。

“我以我血薦軒轅,一片丹心圖報國!我願前往拯救身陷危急存亡時刻的同胞!”這時,左思主動挺身而出,說得鏗鏘有力,宛如鋒利劍脊穿入雲霄,震撼了在場所有人心神。

遊客們感動得淚水打溼了眼角。

三人組有些懵逼的看着擲地有聲宣誓的左思。

要不要說得這麼誇張,雖然宣誓很燃很熱血,話也沒有說錯,讓他們感受到來自心靈的衝擊,可我們只是簡單撤僑而已,又不是上戰場打戰!!

只是如果被他們知道左思此時的內心真實想法,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今天誰也別阻止我救人,就是不知這一路能薅到多少羊毛?”

這裏是被夜幕籠罩的城市,

即便有着沿街路燈和商鋪燈光照明,

也只能昏暗不明的照明出幾米範圍。

在詭異城市的街頭,寂靜沒有一個人,就連平時最多見的流浪狗流浪貓也全都消失不見。

只有滿街的垃圾,滿布彈孔的城市建築物,倉惶相撞後拋棄在路邊的汽車…以及空氣中飄飛着的塑料袋、報紙。

這是一個被戰爭摧毀的城市,時不時還可以見到似被導彈炸燬後,倒塌成廢墟的殘垣斷壁。

嘩啦啦,白色報紙在空中飄飛,扭動,如白色幽靈飛近,發出脆響……

忽然,報紙打在一個人臉上,那人慌張扯下報紙,臉色蒼白的在跌跌撞撞逃跑。

這是名很狼狽的三十來歲男人,全身滿是臭味污垢和鮮血,甚至身上傷口還在往地面流血。但他沒有理會身上的傷口,只是拼了命的倉惶逃跑。

並時不時驚懼看一眼身後和四周,臉上還帶着受到驚嚇後的失魂落魄和瞳孔渙散、恐懼,似乎在躲避着什麼。

跑着跑着,突然,男人一個跌倒,當他想再爬起來時,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

恐懼攀爬到臉上,他的精神終於徹底崩潰。

絕望,悽慘無比的哀嚎聲音,一聲聲響起,在空無一人的寂靜街頭,透着令人可怖的淒厲,陰森之感。

可週圍一棟棟在黑暗裏的建築物,就好像毫無生氣一樣,每一扇窗戶後都是蓋着厚厚窗簾,似乎在這些建築物裏並沒有倖存者,一切都十分安靜,沒有人出來救援,只有那個男人在一直哀嚎。

也不知這個男人慘叫了多久,開始有腳步接近,地上男人想要扭頭求救,可他連扭頭動作都做不到,嘴裏只能發出語無倫次的求救聲。

口音是東南亞當地人。

然後,他就看到二男一女三名歐羅巴人面孔的人,正

居高臨下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他。

一名是高鼻樑的冷酷男人,一名是拿着三角沉重盾牌的男人,一名是全身罩在黑袍之下像是歐羅巴女巫的女人。

二男一女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他,三張面孔分別是三個表情。

一人臉上是驚訝,還帶着難以壓抑的興奮,

一人臉上是思考和有些恍然,

一人臉上饒有興趣的居高臨下傲慢姿態。

但無一例外,三人的目光都很冷漠,三人開始當着他的面討論,並時不時還指指點點地上的他,說着他聽不懂的西方語言,他緊張,慌張無比,拼命求救。

冷酷男、盾牌男、女巫三人,目光有些厭煩的低頭看一眼地上一直在煩人吵鬧的男人。

卻見,地上是一顆沒有手腳和身體的人頭!

甚至人頭有一半生長在水泥路面之下!

沒了身體還能存活,這又是一個詭異的人體組織!

而且是真實活着的,會驚恐,會害怕,會思考……還會開口求救。

隨後,就見冷酷男隨手一抬,哧,指尖一道能量射線,當場洞穿了地上男人的額頭。

傷口處焦黑碳化,是死於灼熱高溫,瞬間燒燬腦組織,人死不瞑目的睜大雙眼,臉上還帶着生前的哀求與恐懼。

生命氣息徹底消失。

而就在冷酷男殺死地上人頭後,轟隆!

盾牌男猛地用盾牌鑿擊水泥地面,水泥路面承受不住重力,砰的朝四周炸裂開來,原本生長在水泥路面裏的人頭滾落出來。只見下顎下部位全部消失不見,同樣是齊平的斷口,沒有一滴血肉流出。

頭以下部位全部不見。

看着這顆詭異頭顱,三人目露果然如此的神色,對着地上已經死掉的人頭,原地又交流了幾分鐘後,眼前這三人再次上路出發。

……

轟隆隆!

一架架設了外掛火控裝備,有地對空導彈、反坦克導彈、20毫米口徑的加特林轉管炮的軍事直升飛機,巨大的螺旋槳在頭頂上空掀起強烈氣流。

這是一架歸屬於當地政府軍的軍事直升飛機。

迎着天際盡頭,漸漸浮現的一道魚肚白光芒,正從城外極速飛近城內的目標上空。

赫然!

在這架軍事直升飛機之上,乘坐着左思和盲僧。

兩人此刻各站在艙門口,手扶住艙門,面有急色的看着腳下正極速飛掠而過的黢黑城市。

他們已經把滯留遊客全都安全送出城,此時,是乘坐當地軍方的直升飛機,重新殺回來!

接應還滯留在城內未出來的隊友和遊客!

而這架武裝到牙齒的當地軍事直升飛機,是城外撤僑小組當得知發生了緊急突發狀況後,由外交緊急聯繫當地政府,希望再次開放城市上空的空域,他們還有人未及時撤出。希望能再借一次空域,完成快速抵達,快速撤退,於是就有了眼前之景。

左思不知道外交官和當地政府是怎麼溝通的,爲什麼當地政府這次居然這麼主動,還豪爽的派出一架軍事直升飛機給他們當交通工具。

但他很清楚,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關係很複雜,國家一定是一直都在積極努力,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發力,努力救出他們每一個人,努力不放棄任何一個人。

而左思現在之所以出現在這架軍事直升飛機裏,這就不得不談到左思前面的用力過猛宣誓了。

他那一番熱血激昂的宣誓,讓面子哥、郭達森、盲僧,感受到了羞愧,於是都不肯讓左思冒險,反而自告奮勇深入城市尋找其他遊客。

因爲他們很清楚,城內遠比城外危險,第五名隊友遲遲未帶人撤出,極有可能是遇到了大麻煩。

此次一去可能會兇險未知。

內部的一致團結,雖然讓左思感動,也很感謝大家對他的特殊照顧,可左思有苦難言,總不能講出大實話吧…直到現在,左思還一直在懊悔自己的用力過猛。

左思積極吸取這次的深刻教訓,決定以後好好說話。

所以就有了眼前一幕。

就在左思還在懊悔用力過猛時,突然,轟隆!

一聲驚人爆炸,緊接着是有建築物如雪崩般倒塌的轟然崩塌巨響,在極靜夜空下攪動了夜色平靜,左思大喫一驚。

爆炸就發生在他們腳下!

天際一道魚肚白,

這是驅散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城市夜色慢慢被驅散,已能漸漸看得清遠處。

城市裏正有兩名男人在爆發着最原始,最肌肉的碰撞。

砰!砰!

兩人都是將力量催到了極致,一人使用三角重盾,盾牌重若數噸,卻在他手裏揮舞自如,盾牌勢大力沉,彷彿無堅不摧的特殊物質打造,在一次次激戰中化解威脅。

能揮舞開這麼重的盾牌,盾牌男並不是普通人。

只見他全身膚質閃動着金屬冷光澤,肌肉棱角分明,宛如鋼鐵鑄造,竟是名鋼鐵直男覺醒者。

而與之對戰者,則是名肌肉猛男,可身上穿着一本正經的西裝,戰鬥間拳頭上帶起微微空氣震盪,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振動能量,產生衝擊波,一次次把三角重盾衝擊出幾米外。

居然是原本前去接應隊友和遊客的西裝暴徒。

這是力量跟力量,

野蠻跟野蠻最原始的碰撞。

響聲震耳,火星四濺。

周圍建築物的玻璃震裂,街道撕裂開一條條裂縫,兩人所過之處的一切障礙物,包括燈柱、鋼筋混凝土牆壁、銀行門前石柱,全都無一倖免爆炸。

但很明顯,西裝暴徒正處於弱勢。

因爲西裝暴徒體內正有一團黑氣在來回暴走,所過之處都會帶來氣血被蠶食,氣血破敗,肌肉無力,振動力量被中斷。

而每當拳頭上的振動力量被中斷時,盾牌男那張西方面孔總會帶着獰笑,發出暴力反擊,然後西裝暴徒被前者手裏的重盾狠狠拍飛。

隨着氣血敗壞越來越嚴重,西裝暴徒越來越虛弱,盾牌男明顯佔據了優勢。

而另一邊戴着無面面具的面子哥,同樣情形不容樂觀。

跟他纏鬥的是一名火焰男人,二人身影快速來回纏鬥,火焰男人一記記火焰刀、火焰光柱劈斬而出,周圍建築物爆碎,被大火吞噬,塵土漫天。

面子哥則是疾速與柔韌體術配合,兩人殺得非常激烈,在面子哥的疾速之下,一切出招都十分疾速,沒有什麼是面子哥切不開的,他的身體簡直比金剛石還堅硬,比神兵利刃還鋒利。

可面子哥身體內,同樣有一團黑氣在他體內暴走,破敗全身氣血,所過之處身體虛弱無力,疾速能力就會被中斷。有時候手上動作被中斷,有時候疾馳速度被中斷,而每到這時,面子哥總會迎來一次被針對打擊,身體一次次被擊飛,身上傷勢越來越多。

這是三打二的局面。

場外還有一名身體曲線籠罩在黑袍之下的女巫,正在控場。

操控着全場戰鬥節奏。

而在另一邊,則是被放倒一片,生死不知的遊客。

不知道爲什麼,兩方的人會交戰起來,這裏的戰鬥聲勢這麼大,西裝暴徒和麪子哥已經接到了遊客,卻沒有見到牛夫人下落,以致形成了三打二的局面。

“你們太慢了,必須趕在那個女人趕回來前,解決掉戰鬥。”

場外的黑袍女巫,發出不滿聲音。

鋼鐵直男盾牌男:“你說得容易,你行你來?”

“也不知道他們國家在哪裏找來的這些民間人士,這個傢伙太難纏了,他拳頭上帶着振動力量,我能防禦得住他的拳頭,卻防禦不了振動力量傳導進我身體裏的振動波。”

“每一次交手,我都感覺像是在跟地震搏殺,讓我渾身都很不舒服,我必須要利用時間差抵消掉身體裏的震盪力量,才能出手第二次。”

火焰男則只有冷酷一句:“這個男人不簡單。”

西裝暴徒和麪子哥沒有說話,因爲他們正緊咬牙關,一邊忍受身體的痛苦還有不斷虛弱,一邊拼盡全力反抗,才能抵擋住外界威脅。

根本沒有時間分神說話。

但隨着時間推移,兩人更加虛弱,轟!

西裝暴徒一個躲閃不及,被盾牌男的數噸重盾牌狠狠拍飛出去,身體如黑影倒飛進附近一棟被炮擊削去了一半的高層建築物裏,轟隆!

本就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建築物,再也承受不住外界力量,發生如雪崩般崩塌,數千噸廢墟砸落下來,當場掩埋西裝暴徒,土龍揚天。

“解決掉一個。”

盾牌男轉回目光,看向跟火焰男纏鬥的面子哥方向。

就當盾牌男剛要邁動腳步,準備前去幫忙火焰男時,轟隆隆…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沉悶螺旋槳響聲。

雖然隔得很遠,但在場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都聽到了從頭頂上空傳來的沉悶螺旋槳聲音。

然而,頭頂上空被詭異黑夜遮住視野,即便努力目極遠望,也無法看到城市上空的景象。

盾牌男面色有些嚴肅,原本加快腳步,準備先速戰速決結束了戰鬥再說,可就在他剛要低下頭,募然!

他猛的抬起頭!

天上一道人影,正在下落,下落速度很快,不到兩秒,他就已看清那是一個男人的身影。

黃皮膚。

黑頭髮。

東方面孔。

“該死!”

“他們的救援來了!”

“卡米拉!伯恩!趕緊把天上的人打下來!”

身體閃爍着冷金屬光澤的盾牌男,只來得及一聲咆哮示警隊友,但是驚變太快了。

天上那個男人,似乎已經看到腳下的戰鬥,體表忽然升起絢爛金光,當空果決震斷降落傘揹帶,然後一個千斤墜!

剎那!

本就快速下落的身體,速度猛地提升數倍,從距離地面五六十米高空處猛地極速墜落!

五六十米的落差,眨眼即至。

轟!

整個人如一枚鑽地導彈,又彷彿自神話神庭裏走出的鑄金神明,兩腿微微彎曲,重重砸穿腳下一棟高層建築物的房頂,樓房都猛地震顫了下……

轟!轟!轟隆隆!

樓房內不斷傳出樓層板被層層快速砸穿的轟然爆炸,一層層快速砸穿,煙塵滔天!

“這踏馬的…是個瘋子吧!”

盾牌男已經被眼前這幕震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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