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難產
自那日聽了甜兒的話。林二郎便把鋪子裏的生意都交給了自己的副手,又向蔡先生請了假,專心在家陪着小吳氏待產。
大吳氏其間來看過小吳氏幾次,見周姨娘疼,林二郎寵,自家妹妹的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幸福,大吳氏這心裏,跟貓抓似地,火辣辣,癢酥酥。
女兒快滿週歲了,這大名還沒定呢,雖說林大孃的意思是小孩大名起早了不好,容易讓牛頭馬面給勾了去,可是大吳氏的心裏總是認爲林大娘這不過是託詞藉口,真正原因是因爲不喜歡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所以這才遲遲沒給起大名。
這日裏,小吳氏剛喫過午飯,正準備****眯一會兒,哪裏知道,這肚子突然開始痛了起來。
小吳氏強忍着疼痛走到牀邊,躺了下來。這才高聲呼喊着林二郎。
林二郎剛踏出房門不遠,就聽到屋子裏傳來了小吳氏的呼喊聲。林二郎心裏一驚,忙掉頭衝進了屋子。
“娘子,娘子,你怎麼了?”林二郎跑到牀邊,拉着小吳氏的手,急切地詢問道。
小吳氏的臉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她忍了忍痛,對林二郎道:“我,我怕是要生了。”
林二郎聽了,腦子一下子就懵了,要生了,要生了。
“小敏!小敏!”小吳氏的狀況不是很好,林二郎走不開,所以他才扯破了喉嚨喚小敏道。
小敏剛下去喫飯,在小廚房呢,沒有聽見林二郎的叫喚聲。
林二郎連叫了幾聲,小敏沒來,周姨娘卻帶着小玲急匆匆地進了屋。
“姨娘,煙夢要生了,煩姨娘看顧着,我這就去請穩婆和大夫。”林二郎見周姨娘來了,心裏一下踏實了許多,對着周姨娘簡單吩咐了幾句,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周姨娘見小吳氏一臉的痛苦,伸手拉住了小吳氏的手,在她耳邊溫柔地說道:“媳婦。有我在,不用擔心。”
周姨娘安慰完小吳氏,又對小玲說道:“把院子裏的人都叫來,多燒些熱水,還有,把準備好的參片也拿過來。”
小玲得令,飛快地跑出了院子。
不一會兒,林二郎院子裏的人就全部集中在了正屋裏。
周姨娘一邊安排她們的工作,一邊給小吳氏加油打氣。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林大娘和甜兒便得到了小吳氏要生的消息,齊齊到了林二郎的院子。
上次劉氏生產甜兒主理,那是形勢所逼,這回有林大娘坐鎮,甜兒這個未出閣的小姑子便只能等在外面的小廳裏了。
小吳氏在屋內,發出了淒厲的叫喊聲,聽得甜兒是一陣的發憷,當初劉氏生產的時候也是這般,真怕……
不到半個時辰,林二郎便把穩婆和大夫都請了來。
有了穩婆和大夫,甜兒心裏安穩了許多,求老天爺保佑。二嫂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屋內,穩婆不斷地給小吳氏打氣,還真讓甜兒給料準了,小吳氏補得太過,以至於這胎兒過大,造成了生產的困難。
小吳氏的羊水是午後破的,現如今她已經痛了兩個時辰了,這孩子卻絲毫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林二郎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小廳裏來回地打轉轉。
就在林二郎着急上火的時候,穩婆掀開簾子,探出頭來,說道:“林老闆,****奶肚子裏的胎兒太大,怕是生不出來……”
林二郎聽了穩婆的話,腦子一下在變得混沌了起來。
穩婆見林二郎這般模樣,小心地補充了一句,道:“林老闆讓大夫想想辦法吧。”
穩婆後面的這句話讓林二郎清醒了過來,對啊,大夫。
林二郎轉過頭,問大夫道:“大夫,請您一定得救救我家娘子和孩子。”
大夫點了點頭,道:“林老闆放心,老朽自當盡力。”
大夫說完,便打開了就診箱,從裏面拿出了一根紅線,道:“煩請大娘把這紅線系在產婦的左手腕上。”
穩婆得令,拿着紅線的線頭進了屋子。
甜兒在屏風聽得是目瞪口呆,懸絲診脈?靠譜嗎?
穩婆綁好了絲線,那大夫似模似樣地診治了起來。他一邊捏着那根紅線。一邊皺着眉頭。
林二郎看得火起,自家娘子到底如何啊,這大夫倒是給句準話啊。
大夫捏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這纔開口對林二郎道:“林老闆,產婦胎兒過大,恐怕會難產啊,還望林老闆早些做好心理準備,是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林二郎聽了大夫的話,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倒是一旁的林大娘一臉鎮定,脫口而出,“自然是保孩子,她既嫁入我林家,就有責任爲我林家開枝散葉。”
林二郎被林大孃的話給鎮住了,保孩子嗎?那煙夢?不行,不行。
“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我兩個都要,兩個都要。”林二郎說這話的時候,緊緊地抓住了大夫的手腕,眼睛裏泛出了淚花。
大夫喫痛,道:“林老闆休要激動。冷靜,冷靜。”
林二郎這才發現自己把大夫的手腕都給掐出紅印來了,忙不好意思地鬆開了手,輕聲對大夫道了歉。
“據老朽所知,京中有位神醫,他家有祖傳的催產丸,說不定……”
“他姓誰名誰?家住哪裏,我立馬就去請他。”林二郎不待大夫說完,便插話道。
大夫怕林二郎又抓他的手腕,忙把手縮到了身體後面,道:“林老闆勿急。他如今進了宮,做了太醫,這會兒怕正在太醫院當值呢。”
林二郎聽了,這目光不由地便轉向了屏風,屏風後面坐着甜兒,在林家,得以時常進宮的便只有甜兒了。
“小妹,二哥求你了!”林二郎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哽嚥了。
甜兒心裏也不好受,都怪自己烏鴉嘴,幹嘛在小吳氏生產前說什麼她肚子太大,恐怕難以生產,這下好了,好的不靈壞的靈。
“二哥放心,我馬上就進宮。”林二郎待甜兒怎麼樣,甜兒是一清二楚,爲了這個哥哥,自己是上刀山下油鍋也願意。
林大娘卻不高興了,當初甜兒有難,林二郎可是極力推脫的,今日這幫忙的話,虧他還說得出口。
“不許去!”林大娘突然喝道。
甜兒和林二郎皆是一震。
“甜兒,以往你入宮可都是太後傳召的,如今你並無奉召,就算是去了也是白去,這皇宮內院,高牆厚城,你怎麼進去啊?”林大娘見甜兒和林二郎的表情都有些怪,這才補充道。
“娘,就讓女兒去試一試吧。”甜兒不甘心,跪在地上求林大娘道。
林大娘聽了,氣地火冒三丈,自己的這個女兒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這般維護這個異母的哥哥。
“娘,兒子求您了!”林二郎也跪到了地上,衝着林大娘磕起了響頭。
林二郎這頭磕地響,只幾下。這地上便已是血跡斑斑了。
林大娘見狀,這外人還在呢,自己若是再橫加阻攔,怕是要落個不慈的罪名。
“罷了,罷了,我懶得管你們。”林大娘賭氣似地說完這句話,起身便出了小廳的大門。
時間緊急,甜兒不敢耽擱,坐着文大叔的馬車,帶着簫玲瓏徑直往皇宮而去。
林家的馬車剛到外城城門外,就被守門的侍衛給攔住了。
甜兒下了馬車,走到城門外,拿出了一件太後賞賜的玉鐲,道:“侍衛大哥,我叫做林婉貞,我手裏拿的便是太後賞賜給我的玉鐲,我有要緊事想進宮面見太後,煩惱侍衛大哥通秉一聲。”
哪裏知道這侍衛聽完,瞄了一眼甜兒手中的玉鐲,道:“哪裏來的無賴,在此搗亂,還不速速離開。”
甜兒平靜了一下心情,又拿出一根玉釵,繼續說道:“這根釵是悅寧公主送我的信物,若是不能見太後,見悅寧公主也行。”
侍衛很不耐煩,道:“太後公主豈是你說見便能見的?皇城重地,不得久留,趕快走吧!”
簫玲瓏見狀,忙拉住甜兒,道:“這辦法恐怕不行,咱們再想想別的招。”
“別的招?”甜兒心裏也很鬱悶,什麼招?難道翻牆啊?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可翻不了這宮城高牆,再說了,這翻牆若是被逮了,給冠個什麼行刺之罪,自己和林家都完蛋。
“有了!”甜兒突然轉過彎來,對簫玲瓏說道:“咱們進的哪門子*啊?直接去錢太醫家,他家裏肯定有那什麼催生藥。”
簫玲瓏道:“對呀,咱們是急糊塗了。”
“趕快,趕快!”甜兒拉着簫玲瓏,幾步便上了馬車。
馬車飛馳在街道上,文大叔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錢太醫的家。
錢太醫家住西城,離皇宮很近。
到了錢太醫家門口,甜兒和簫玲瓏跳下馬車,拼命敲擊着大門。
“來了,來了。”不一會兒,便出來一個門房,門房望了一眼甜兒和簫玲瓏,道:“兩位姑娘找誰啊?”
“請問錢太醫在家嗎?我找他有急事,等着他救命呢!”甜兒喘着粗氣,對門房說道。
來找錢太醫的,十個中有九個都說是救命,門房早就司空見慣了。
“我家老爺宮裏當差呢,兩位姑娘請回吧。”門房說完,就要關門。
“小哥,小哥,等等,催生丸,催生丸多少錢一顆啊?我們買一顆,行嗎?”甜兒見門房要關門,趕緊和簫玲瓏堵住了門縫。
“多少錢一顆?”門房聽完,笑了起來,道:“姑娘,你當這裏是藥鋪啊,那催生丸可是專給宮中貴人準備的,不賣,不賣,兩位請自便吧。”
甜兒和簫玲瓏見門房不買賬,急了,兩個人使了大勁,想往裏衝。
“嘿,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門房氣壞了,見甜兒和簫玲瓏來了勁,自己也不甘示弱,硬是把甜兒和簫玲瓏兩人給擠出了大門外,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甜兒見狀,急得不行,是手腳並用,咚咚咚咚地敲起了門。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甜兒和簫玲瓏兩個是手也酸,腳也麻,連後來跟她們一起叫門的文大叔也給弄地筋疲力盡。
三人喘着大氣,蹲坐在了錢府的大門外,暫作休整。
就在此時,大門突然開了,還是那個門房探出了頭,道:“我家小主子仁義,特賜你們一顆催生丸,拿了藥趕緊走,趕緊走,莫在我們門前搗亂了。”
甜兒拿着裝藥丸的小盒子,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錢家真是仁義,該日定要送他們一塊大匾,上書“醫者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