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心安

同樣，森象的聲音也是一下消失，似乎是沉默了。

很顯然，對於蕭陽這突然的舉動，他們都很意外。

他們本以爲蕭陽死都不會拿出自己的祕密，現在蕭陽卻爲了一個顏朝，就把自己的祕密拿了出來。

同時他們能肯定，蕭陽拿出來的這一股力量，絕對不是糊弄他們的。

都是頂尖的高手，窺一斑可知全豹的人物，自然能感覺到蕭陽這一股力量的可怕和偉大。

“嘿嘿。”

許久之後，沉默的森象再次一笑，“倒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會爲了一個認識不到幾天的顏朝，就拿出如此的寶貝。”

“沒辦法，弟子是獨善其身的人，但是獨善其身，不代表就能隨意讓別人爲自己而死。”

蕭陽笑笑，“當然了，我這麼說或許有些自以爲是，誰知道顏長老心裏到底怎麼想的？不過麼，至少在弟子現在的認知中，顏長老是因爲給弟子丹藥而陷入了生命危險，那弟子自然能幫就幫，算是討個心安。”

“討個心安麼？”

森象說了句，似乎在咀嚼這話的意思，片刻後道，“嗯，心安好啊，心安，才能一往無前，毫無顧忌，看來你這小子能走到這一步，固然有這力量的功勞，但更多的，還是你這份心安。”

“師尊誇獎了。”

蕭陽淡淡一笑，“不過，現在也不是誇獎弟子的時候，師尊，您就說說您同不同意吧。”

森象再次沉默下來。

張心元的目光中卻劃過了一道急切，在他眼裏，一個顏朝的命，換取蕭陽身上的祕密，這太值了，他不懂師兄爲何不直接同意。

蕭陽也是安靜等待，他知道，自己做到這一步，算是仁至義盡了。

把自己的輪迴玉力量拿出了一部分，給森象，這是超出蕭陽計劃之外的。

只是這個顏朝對自己也算是頗爲夠意思，自然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總要盡力而爲。

“不行。”

片刻之後，突地兩個字響徹了天穹，這讓張心元頓時一呆。

站在原地的蕭陽也是眉頭一皺，眼中劃過了一道意外之色。

“呵呵，徒兒，你剛纔那句心安倒是點醒了我。”

森象這時候笑道，“什麼叫心安？心安，就是不焦躁，不惶恐，如此才能心安理得，你爲了這個顏朝，願意把你自己的機緣拿出來，這是討個心安，可我要是爲了你這個機緣，就壞了我自己訂下的規矩，那就是我心不安了。”

“師尊何等人物？還會在乎這些小節？”蕭陽輕輕一笑。

“哈哈，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積善成德，而神明自得，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你師尊我能有這個修爲，那都是一點一滴的積攢下來的，其中的精神，心靈，無一不是完美無瑕，不然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所以這可不是小節，這是大節，更是人生最重要的關隘。”

森象大笑，“若是我連這個都邁不出去，那我早死了。”

蕭陽不說話了，只是手掌一震，直接把自己的力量收了起來。

他知道，就森象這一句話，就已經體現了森象的境界。

這是堅定不移，絕對自我的境界。

這是做自己的，想自己的，別人的一切和他無關的境界。

擁有如此境界的人，豈是一些蠅頭小利就能收買的？

現在蕭陽也明白爲何森象這麼殘暴虛僞，卻能修煉到這一步。

有這個心靈境界，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嘿嘿，

不過，看在你給他求情的份上，多餘的懲罰就沒必要了，就給他個痛快吧。”

轟！

冷笑傳出，頓時那昏死過去的顏朝身體爆開，元神肉身徹底化爲一地漿糊。

看到這一幕，站在原地的蕭陽也是眼神漠然，卻沒有在多做什麼，更沒有多說什麼。

他已經盡力了。

連不該拿出來的輪迴玉力量蕭陽都拿了出來，森象卻還是要殺顏朝，那他也沒什麼辦法。

他現在有的，只是對森象的刮目相看，以及殺意。

“你那個機緣，爲師很感興趣。”

就在這時，森象的聲音響起，“不過我想我問你要，你也不會給吧，所以我也不多說了，就這樣吧。”

“師尊。”

就在這時，蕭陽卻是突地說話了，這讓森象的聲音傳出，“怎麼？”

“機緣這種東西，不是要來的，更不是搶來的。”

蕭陽淡淡道，“這是掙來的。”

“所以要爭。”

森象的聲音帶上了些許笑意，“而爲師對這個字，一向是頗有心得。”

“我說的是掙，不是爭。”

蕭陽笑了笑，“本事夠了，機緣自然會來，本事不夠，機緣爭到了，也拿不住。”

“是麼？不過這種事情，不到最後怎麼知道呢？”

森象卻是淡淡一笑，“對了，這句話是你一直說的對吧，我在對你的搜魂中可是跟你學了不少話，所以，一切都等結果出來了再說話吧。”

嗡！

話語吐出，虛空空間一陣波動，下一刻森象的氣息就徹底消失了。

張心元也是冷笑着看了一眼蕭陽，之後卻也沒有多說，身體一閃，直接離開。

眨眼間，混元洞之外，就只剩下了蕭陽一人。

看着湛藍的天空，再看看四周顏朝那散落的血肉碎片，蕭陽的眼神變幻起來。

“可惜了。”

正陽仙境內，火雲嘆息一聲，“顏朝這個人，總體來說還算不錯，但是結果這樣，誰也沒辦法，你不要自責。”

“我沒有自責。”

蕭陽看着地上的血肉，平靜道，“我已經仁至義盡，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而他做的事情本來就有風險，這一點他自己也非常清楚，有這個下場，也不算是太過出人意料。”

“嗯。”

火雲點點頭，“不過從這一點來看，這個森象，也真是個不簡單的魔頭。”

“能遨遊太虛，創立一宗，被聖月派擊敗後，還能在聖月派內一步步走到這個地步，隱約能和掌門分庭抗禮，這種魔頭，怎麼可能是個簡單的魔頭？”

蕭陽淡淡道，“當然了，我也得承認，他的魔心之堅，也是稍微超出了我的預料。”

“超出預料，會不會影響計劃？”

“不至於，預料之外，但是還在意料之中。”

蕭陽這時候突地打出一掌，頓時轟隆一聲響起，只見混元洞外直接出現了一個大坑。

下一刻蕭陽就手掌招了招，頓時地面上顏朝的那些血肉就是飛快匯聚起來，直接就進入到了那大坑之中，之後蕭陽再次揮了揮手，沙石匯聚，直接將其埋上，同時形成了一塊墓碑。

蕭陽手指劃出幾下，四個大字就出現在了石碑上。

顏朝之墓！

“也算入土爲安了。”

火雲點了點頭，“接下來，怎麼做？”

“繼續按照原定計劃，你們吞噬魔劍，我加緊速度修煉。”

蕭陽道。

“就怕那森象正憋着什麼毒計。”

火雲道，“這接連幾次，他都沒有正式露面，聽說是閉關，那恐怕就是在準備什麼對付你的手段了。”

“無妨。”

蕭陽卻淡淡道，“咱們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就是了，只要我們的計劃順利，森象不管是什麼手段，我都有自信能夠抵擋。”

“明白。”

火雲直接閉上嘴巴，下一刻蕭陽也是進入山洞深處繼續修煉起來。

同一時間，此刻的張心元，已經再次到了刑堂大殿的深處。

“師兄，剛纔你爲什麼不同意那小子的交易？”

一到了這裏，張心元就是目光閃爍道，“那種機緣，唾手可得，一個顏朝換來這麼一個大好處，怎麼都值了。”

“呵呵，沒那麼簡單。”

這時候的森象卻是笑着道，“那小子是什麼人？比狐狸還奸詐無數倍的人，他剛剛拿出的那股力量，的確強大，也的確高等，但遠遠不是他的所有。”

“那還不是所有？”

張心元眼神一閃。

“當然。”

森象笑着道，“若是僅僅靠着那一點力量，他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走到現在，所以我能肯定，他拿出來的，只是一部分力量罷了，我要那一部分力量做什麼？說不定，還會中了那小子的圈套。”

張心元愣了愣，之後道，“那這麼說來，師兄就是要奪他的舍？”

“不錯，只有這樣，才能把他的所有好處，盡歸於我。”

森象回應，“能掙十分的，爲什麼要掙那一分兩分？師弟，要學會放長線，釣大魚。”

“可我就怕夜長夢多。”

張心元卻是凝重道，“每一次見到這小子，我都能明確的感覺到這小子的進步，他的進步實在是太飛速了，當然，總體來說他的力量還在我們能夠壓制的範圍內，但是掌門和月明那邊，卻一直在給我們施加壓力，師兄不知道吧，最近這半個月，月明幾乎每天都會和我傳訊，問我什麼時候能放蕭陽離開，我怕他們忍不住了。”

“無妨，繼續拖着就是。”

森象笑了笑，“只要我不主動撕破臉，他們就不敢撕破臉，畢竟主動權在我這，至於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師兄，你真的有把握麼？”

張心元卻是眼神一肅，“這可是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若是對付這小子失敗，那恐怕，咱們的大計，真的要破滅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森象的聲音也是平淡下來，“而且咱們的大計，從這小子橫空出世，進入聖月派的瞬間，就已經被動搖了。”

張心元一呆。

“我說過，這小子是氣運變化的源頭，如果這個源頭不來聖月派，咱們的大計是有可能實施的，可以慢慢蠶食聖月派，最終把聖月派變爲死寂宗，可是這小子來了，還和月明，楊磊那一派關係非常好，就算我們不對付他，以後他成長起來，還有咱們什麼機會？”

張心元身體一震，下一刻就點頭，“我明白了。”

“嗯，說到底，計劃不如變化快啊，變化來了，我們要麼主動迎接，要麼被動死亡，所以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我們都需要拼一把的。”

森象再次應聲。

“嗯，既然如此，師弟就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張心元眼神中劃過一道寒光。

“那就去吧。”

森象道，“我也要好好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