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法術流轉
易長老愣住了。
“這是什麼玩意?”
隨後他立馬反應過來:“幻術身法?這孩子竟然還有這種傳承?到底從哪學來的?”
易長老神情一肅,也認真起來了。
他神識一掃,便發現了逃到道法室邊緣的墨畫,當即腳踏易家祖傳的易數六合步法,一步數丈,身形玄妙,逼近了墨畫。
墨畫的水影幻身剛消,抬頭一看,易長老又抓了過來,當即心中一凜,又施展逝水步,形如流水,自易長老的手間滑過。
易長老一把抓空,微微皺眉,隨後一個轉身,速度又快了幾分,向逃跑的墨畫抓去。
就這樣,兩人一逃一抓,又周旋了數回合。
墨畫的動作越來越勉強。
易長老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雖說是在“切磋”,但易長老明白,自己的主要任務,還是“陪練”,因此即便修爲壓到了的金丹初期,一開始也並沒有全力以赴,而是給了墨畫適應的時間,然後再一點點加速,給墨畫施加壓力。
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着墨畫身法的動向,記憶着墨畫閃避時慣用的招式。
太虛門位列八大門。
他能當道法長老,除了家學傳承外,還因爲他淵博的道法知識,和豐富的鬥法經驗。
身法間的切磋,自然也不在話下。
墨畫的鬥法經驗,儘管已經很豐富了,但與金丹後期的易長老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片刻,易長老又覷到了墨畫的破綻,動作如風,探手一抓,直奔墨畫的肩膀而去。
就在要抓到墨畫的瞬間,易長老卻停住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水影”,定然是假的。
“真正的墨畫……”
在身後!
身後傳來淡淡的水系氣息,易長老眸光一凝,當即轉過身來,反手欲抓,可一看之下,卻愣住了。
“三……三個墨畫?”
在他身後,赫然有着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人影與墨畫一般無二,但全都朦朧着水霧。
“這什麼身法……竟如此古怪?”
易長老心中暗驚,但也知道此時不是驚訝的時候,當即神識掃過,便覷破了水影,分辨出了真假。
他是金丹後期,神識要強大很多。
墨畫只能短時間迷惑,但無法真的騙過他。
易長老探手,向最右面的墨畫抓去,眼看着指尖已經摸到墨畫的頭髮了,誰知水光一閃,墨畫又溜掉了。
饒是易長老,心裏也冒出了一點點火氣。
這孩子……太氣人了。
自己這個精通法術的道法長老來抓,這孩子都這樣滑不留手,換做是別人,碰上這等身法,看也看不明白,一片衣角也摸不到,豈不得氣吐血。
“不愧是老祖看重的弟子……”
易長老這下是真的認真了。
他周身氣息一蕩,身形暗合易數,似真似幻,動作也快了不止一籌。
墨畫神色一變,只覺易長老的氣息,突然變得強大了起來,宛如跗骨之蛆,死死跟在自己身後,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不敢有一絲懈怠。
“這就是金丹的實力……”
墨畫壓力倍增,再沒了遊刃有餘的心態,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倉皇地在易長老手下四處逃竄。
他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翻地,打滾什麼狼狽的招式都用上了,拼盡全力,躲避易長老的抓捕。
但如此長時間,竭盡全力的身法運轉,耗費的靈力也是巨大的。
墨畫靈力本就不足,此時逝水步,水影幻身連用,便有些靈力不支了。
數個回合後,又被易長老抓到了破綻。
“逮到了!”
易長老目中鋒芒一綻,探手向墨畫抓去。
墨畫施展水影幻身,身形一閃,化作了三道水霧身影,但他這招已經在易長老面前用過了。
已經用過的招式,騙不到這位經驗豐富的道法長老。
易長老心中早有準備,此時見了這身法,幾乎是毫不猶豫,就並指向中間那道身影點去。
“這下看你還往哪裏……”
一指點下,水影破碎,消融成了一灘水氣。
易長老半截話噎在了嘴裏,有些愣神。
“猜錯了?”
不可能啊……
他明明看到了,墨畫分出幻身後,躲在了中間這具水影中的,怎麼可能猜錯?
易長老幾乎同時,又並指向左右兩側的水影點了下,可這一點,另外兩具水影,全都化爲水霧,消融掉了。
三具水影,全都被點破了。
但是場間,卻沒了墨畫的身影。
易長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人呢?”
“這小子……跑哪裏去了?怎麼不見人了……”
易長老一怔之後,瞬間明白了過來。
“隱匿術!”
墨畫在施展水影身法,分出幻身迷惑自己的同時,還施展了隱匿術,偷偷跑掉了。
易長老只覺頭皮發麻。
這小子,真是精得跟鬼一樣。幻身術迷惑,接隱匿術跑路,真虧他想得出來……
但這是在道法室,這麼大地方,隱匿術也跑不出去。
易長老放出神識,仔仔細細一掃,果然發現角落裏,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這隱匿術也當真離譜,我竟差點都沒看出來……”
易長老心中嘆道,這下沒給墨畫喘息的機會,而是施展易數六合步法,進一步向墨畫逼近。
墨畫的靈力,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但他也不想這麼簡單認輸,而是當成“生死”實戰,仍盡全力與易長老周旋。
只是他真的是黔驢技窮了。
逝水步,水影幻身,還有隱匿術都用了,這些逃命的底牌,都亮給易長老看過了。
在法術世家出身的易長老面前,用過一次的身法,基本很難瞞過他第二次。
更何況,築基與金丹,隔着一個大境界。
易長老是金丹後期修士,儘管壓制了修爲,眼界,見識和經驗都在。
這次墨畫就沒辦法再翻出來了。
他的逝水步,被易長老看穿了,再分出水影幻身,輕鬆就被易長老識破了,即便水影幻身後借隱匿術,在有提防的情況下,也瞞不住易長老的神識。
幾乎是在墨畫隱匿的瞬間,易長老就一個閃身,走到了墨畫身後,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他也沒敢用力,只點到爲止。
墨畫乾脆道:“認輸了!”
易長老鬆了口氣,與此同時,心裏也抹了一把冷汗。
還好抓到了,不然可就丟大人了。
他一個金丹,若是抓不住墨畫這個築基,說出去這個道法長老也沒臉做了。
當然,這是在心裏。
表面上,他還是道:“你這個,還得練。”
墨畫大口喘着粗氣,佩服道:“易長老,您的身法真厲害。”
這麼久以來,易長老是第一個在身法切磋中,給他造成這麼大壓力的人。
自己底牌盡出,還是被逮到了。
當然,也正因爲是“切磋”,所以他才能被逮到。
若是現實中,碰到金丹要殺他,他老早就跑了,根本不會給這個“切磋”的機會。
易長老被“表揚”了,但心中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他皺了皺眉。
適才切磋的時候,他無暇多想,此時細細回想起來,才慢慢回過味來,心底不由一顫。
他總算琢磨過來,爲什麼墨畫這麼難纏了。
這孩子,根本不是在用一種身法。
他是兩類身法,加一類隱匿術,三者切換。
憑藉強大的神識,加速精妙的逝水步,古怪的水影步,和無聲無息的隱匿術間的流轉,可以三術並用,無縫切換,看着就像是一門法術一樣。
易長老心底發寒。
這需要強大到可怕,且操控入微的神識,嫺熟無比的身法造詣,還有豐富無比的實戰經驗,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易長老忍不住擔憂:這孩子才築基,就修瞭如此身法,若是到了金丹,自己真的能抓到他麼?
好巧不巧,墨畫這時道:“易長老,下次我還找您練身法!”
易長老忍不住一哆嗦,有一點點心虛,咳嗽了一聲,“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很忙,不一定有空。”
“這樣啊……”墨畫有點失望。
墨畫這失望的神情,易長老看在眼裏,立馬心生自責,有點過意不去。
“墨畫這孩子想精進身法,這是好事,自己怎麼能因一些面子的小事,而延誤他的修行呢?”
“和弟子的進步比起來,自己長老的顏面,真的那麼重要麼?”
“更何況,墨畫這孩子能是一般弟子麼?他在太虛門什麼地位?他要找陪練,不知多少長老心甘情願給他喂招。”
“他能來找自己練身法,那是顧念往日的情分,放在別人,這都是求之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