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韜目光隱晦不明的看向季小鵬,突然溫和一句,“季主任來,是有事找王局吧。”
季小鵬抬頭目光閃了閃,有些欲言又止,現在這個情況,讓季小鵬有些不確定。
“有事就說吧,老季,楚縣長是自己人,我大哥和楚縣長有些交情,”王敏輝雖然不知道楚韜的來歷,但也知道這位空降下來的楚縣長和自己的目標一致,而且大哥讓自己交好於他,只說,對以後有用,雖然王敏輝遠離京都,但有些道理也拎的清,這位楚韜八成是從京都來的,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那身後的勢力可想而知了。
季小鵬左右爲難,心裏一橫,反正這東西最後也要到這位縣長手裏,現在也許是個最好的時機,季小鵬重複了以前那次季午的動作,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還是季午的那張,展開,從茶幾上慢慢推到王敏輝身前,低聲說道,“老王,你先看看吧,這是我從別人那得到的,沒人再知道了,裏面的真僞我也去確認過了,全部是真的,這東西,現在對上任家會起些作用吧。”
王敏輝和楚韜相互看了眼,目光盯着茶幾上的一張紙條。
王敏輝俯身拿起那張紙條,看着字體,不知覺的點了點頭,然後細細看着其中內容,臉色變了變,平靜的臉上怒意起,狠拍一下沙發扶手,“這任家太無法無天了。”
王敏輝胸口起伏,目光怒視,恨不得在紙條上戳個洞,如果這些是真的,那麼任家就不是下臺這麼簡單了,太便宜任家了。
“楚縣長也看看吧,”王敏輝轉頭把手中的紙條遞了過去,知道沒弄清楚韜來歷前,走這步是危險的,但還是走了出去,他相信大哥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直覺。
季小鵬有些坐不住,看着接過紙條的楚韜,斂起猶豫的目光,季小鵬對這位新來的縣長,壓根不瞭解,現在也只是在王敏輝關係的基礎之上,看着漫不經心接過紙條的楚韜,季小鵬的手不知覺的有些汗珠。
楚韜往後一靠,低頭細看,慢慢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但目光寒意四散,很好,陽天這小子去查了這麼久也就查出些皮毛,而這張紙條上寫的,楚韜只需要稍微佈局一番,任家不死也傷,不過,楚韜現在對內容不感興趣,畢竟任家的事是早晚的,現在楚韜對寫這張紙條的人感興趣,竟然把老爺子給的陽天比下去,這麼機密而隱蔽的事也能知道。
楚韜嘴角笑意加深,抬頭後,把這張紙條隨意放到自己口袋裏,看了眼坐立難安的季小鵬,“不知道這紙條是哪裏得來的,季主任。”
季小鵬被楚韜眼睛中沒消散的寒意瞄了眼,頓時頭上冒起冷汗,剛纔的溫和壓根是錯覺,現在纔是他真正的氣勢吧,季小鵬手心放在沙發手柄上,不自然的磨蹭了一下,說道,“是別人給我的,但不知道是什麼人,不過,我覺得這個人,對任家心懷不滿,所以這紙條上的事,應該沒人知道。”
楚韜目光意味不明,隨即轉頭看了眼怒氣沖天的王敏輝,淡淡說道,“王局,如果是真的,那麼下面我來安排,我希望這件事,就我們在坐的三人知道。”
王敏輝平靜下來,看着楚韜語氣不容反駁,心中有些欣賞起來,點着頭,“當然,這任家你看着辦。”
季小鵬頭皮發麻,看着緊盯着自己的目光,點着頭,低聲說道,“除了我,就沒其他人知道了,楚縣長放心。”
楚韜推了推眼鏡,輕鬆一笑,刷的站起,“王局,季主任,我也該走了,今天這一趟,果然不虛此行啊。”
王敏輝和季小鵬站起,送楚韜到門外,看着突然冒出來的黑色轎車,兩人對看一眼。
楚韜上車前,腳步停下,轉身看了眼季小鵬,“季主任現在是農業局辦公室主任吧。”
季小鵬連忙點頭,“是的,難爲楚縣長知道了。”
楚韜深深看了眼,“對了,今天穿紅衣服的丫頭是你女兒,很是乖巧。”
季小鵬有些茫然,回頭一想,知道楚韜說的是季午,連忙搖着頭,“小伍可不是我女兒,那是我大哥家。”
王敏輝也點着頭,“楚縣長說的是季午那小丫頭吧,他是我兒媳婦最小的妹子,乖巧是乖巧,老季,你得安排安排,讓這丫頭上學,退學在家總是不好。”
季小鵬臉如季午般無語,委婉的解釋道,“這丫頭自己決定綴學的,她幾個姐姐都上大學,家裏負擔重了些,是個顧家的。”
楚韜目光冷了幾分,點頭溫和一笑,“學還是要上的,我看着是個乖巧的丫頭。”
楚韜說完,看着陽天打開的後車門,慢慢的坐了進去,對兩人說道,“以後再聚。”
王敏輝和季小鵬看着車子一會就消失在黑夜裏,兩人轉身往門口走去,季小鵬忍耐不住,低聲說道,“老王,這楚縣長怎麼知道我的職位的。”
王敏輝摸出煙,遞給季小鵬一支,自己點燃,聲音低沉,“老季,如果這事成裏,你也該往上升升了,這位楚縣長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不過怎麼想起來問季春妹子的,老季,你也該幫幫你大哥家,總不能讓那丫頭不上學吧。”
季小鵬點着頭,無奈的一笑,“這事,得讓那丫頭自己同意,早就跟她說過了,她就是不同意,說是直接上高三。”
“那也行,學習可別落下,是個好閨女,老季,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有任家這麼機密的消息,怎麼藏着掖着到現在纔拿出來。”
季小鵬裹緊衣服,抽了口煙,平靜說道,“老哥,我也是不得已,就怕任誠對付季春和王希,今天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哪裏知道你給我來了這一出,這個楚縣長真可靠。”
王敏輝拍了拍季小鵬的肩膀,“難爲你了,放心吧,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大哥可是信任這楚韜的,這事到了他手裏,他肯定能玩出幾個花樣來,你和我已經站在他這條線上了,通過我的觀察,任明峯逼的越緊,任家倒臺的越快,我們就等着吧。”
季小鵬現在心終於放到肚子裏了,猛吸兩口煙,慢慢吐出,“那老王,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聯繫我吧。”
“行,這段時間我會忙起來,這楚縣長在你沒來前,可是直接下命令啊,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可小瞧了去,”王敏輝說完,就送季小鵬到路口,這才轉身回家。
楚韜坐在車子的後座上,把外套一脫,慵懶的靠在後背,掏出口袋裏的那張紙條,把鼻樑上的眼鏡拿下往旁邊一放,又細細看了一遍,神色嘲弄的把紙條扔到前方開車的陽天身上,淡淡說道,“看看吧,你沒查到的,已經有人知道了。”
陽天看着從天而降的紙條,有些蒙,車差點開出車道,低頭拿起紙條,放慢車速,掃視了一邊,頓時臉色變了變,這誰啊,竟然查出他也沒查到的,特別是第二條,誰家沒事把錢放在墓地空墳裏,這任家也太會藏了。
陽天透過反光鏡,瞄了眼後座的楚韜,“五哥,是我水平太低了,這人是誰,我想認識認識。”
楚韜哼了一聲,淡淡一瞥,語氣低沉,“陽天,查查季小鵬,看來他身後有人。”
陽天看着反光鏡裏透着的涼意,連忙把目光投向正前方,“是,五哥。”
“你說說,寫這紙條的人和任家有沒有關係,”楚韜自言自語,又像問前面開車的陽天。
陽天掃視了眼手中的紙條,臉色正了正,“五哥,字體穩重有力,開頭和結尾的字不緊不慢,相差無幾,是個穩重而久居高位的人所寫,沒有半點情緒在其中,和任家沒多少聯繫,語言簡短而乾淨利索,像是混過單位部門的領導,筆鋒大氣,是個闊達之人,年齡肯定有三十幾歲,不然練就不了這手好字。”
楚韜笑意吟吟,看了眼前面侃侃而談的陽天,“哦,那你說說是男人還是女人。”
陽天下面的話一下子噎住,目光朝着紙條上又看了看,還真看不出來字體帶着女人的委婉,說男人寫的,可有些細節都一一註明,男人沒這麼細心,張了張嘴,“五哥。”
楚韜好整以暇的看着窘迫的陽天,“嗯,怎麼不說了。”
陽天苦哈哈,把手中的紙條往後一遞,半響,“可能我眼力沒到家,還真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