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沒有想到與洛空陽的再一次見面就來的這樣提前,至少在寧安的計劃當中,這身爲首席的洛空陽絕對不會這樣輕易的再與自己相遇的,而之所以會有這種情況的出現,完全是因爲自己先前將天雷喚來的舉動。
雖然有些懊惱,但是寧安並不後悔,因爲先前泰翎的舉動實在是很讓人惱火,既然他憑着一柄劍敢這樣與自己對持,那自己是不介意當着他的面摧毀他信心的由來。
既是修士,自然應當碾碎一切阻擋自己脾性之事,活出個瀟灑,活一個快活,這纔不枉自己承受那許多苦痛,隨時隨地擔心一命嗚呼的代價。
一定要說個理由的話,那就是看不慣了。
憑着把破劍就敢這樣張狂,真以爲拎劍就是李太白在世不成了?
壓抑的久了,自然也就不想再壓抑了,否則在這世間行走也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大點的籠子,這拿命鋌而走險的符籇刻畫的意義又在何處?
“這夜半三更,你出現在這與玄月洞領地相隔十餘里的地方,同時還惹出這樣大的一個麻煩,對於此事,你又有何要解釋的?”
洛空陽開口,再問:“那沐林何在?若不是他說願與你作保,我又怎會將你這般輕易放過?如今你在此處,爲何不見他的身影?”
挑眉,寧安費解:“沐林去哪兒了我怎麼知道?他是替我做了保,可那是他說的,不是我說的,先前我已經被他帶進了玄月洞的棲身之所,因爲一些事情方纔離開,卻也不曾離開玄月洞的領地範圍,”
“而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全部是因爲先前那幾個賊人追逐,同時對我痛下殺手,我在萬般無奈之下方纔逃離到此,並且僥倖將那賊人滅殺,這前後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遇見了洛首席,還真是巧得很呢。”
話到這裏,寧安伸手衝着杭一則離開的方向說道:“那幾個賊人先前就是朝那邊離去的,既然洛首席你來了,那我便不再追逐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洛首席去辦了,畢竟我是來你們萬獸窟做客的,如今接二連三的遇見這些個事兒,着實是讓我有些頭疼啊!”
“還望洛首席切莫讓那些賊人逃脫,定要將其抓捕,纔可以給我們這些遠到而來的賓客一個心服口服的交代。”
“言而無信者,何以當客?”
自然是不會被寧安這幾句扯大旗做虎皮的言語擾亂思維,洛空陽道:“今日你惹出這般多的事情,不給予一個合理的解釋,反而想要我萬獸窟來給你做交代,未免是太異想天開了一些!”
言到這裏,他微微蹙眉感應了一身後那些個人,在確定他們目前還沒有上前來意思的時候,直接說道:“今日你便與我去執事長老那兒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個明白,若當真與你無關,那也便罷了,倘若是有任何絲毫隱瞞,我識得你,我手上這罡風可識不得你!”
略微有些不安,身上所雕刻的符籇告訴寧安那幫隱藏着的人沒有絲毫要上前來的意思,這讓他略微有些不好的感覺,如果就這樣讓洛空陽將事情坐定了,被他帶走之後自己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喫的!
洛空陽對自己的態度越是和煦,這種感覺就是越發的強烈,甚至這個時候寧安能夠肯定,即便自己將天雷的事情告訴了洛空陽,他也不會在事後放自己離開的!
想到這裏,袖袍之中一點綠芒閃爍,天空之上那橫跨了半片天際的天雷在沉寂了這一陣之後,再一次翻起了讓人毛骨悚然的雷浪。
“大膽狂徒!”
天際的天雷從一開始便是被洛空陽牢記在心,並且他相信面前這人不將天雷撤走定然是有他的作用,只是他沒有想到寧安在明知道自己並非孤身一人的情況下還敢繼續催動,難不成他想要在這裏與自己動手不成?
想到這裏,洛空陽忍不住冷笑起來。
天雷終究是九霄之上的神威之物,未曾施展,光憑那赫赫天威確實可以讓人肝膽俱裂,可當真施展起來,天雷再快,在橫跨天地九萬里的時候,也快不過自己所馭罡風,而自己也不是那些被一道天雷驚嚇的不敢動作的小修士,待那天雷降下之時自己只需要提前躲開便好了。
到了那時候自己就更加有理由將其帶回明流洞了!
想到這裏,他開口呵斥:“在我面前還敢調動靈氣,難道你想要對我出手不成!”
“怎麼會,”
寧安搖頭否認:“洛首席你這般大的威風,只怕是連那天雷也不敢加諸於身,我只是一個境界低微的修士,又如何敢與你動手?”
當然不會這樣輕易的相信這話,因爲洛空陽已經感覺到了上方的天雷正在聚集,並且有一股格外猛烈的威壓正在緩緩降臨在自己的頭頂,不過他還在裝作完全不知情,繼續質問:“既然如此,那這天雷又是怎生情況!”
“天雷?”
嘴角拉出一點弧度,寧安笑的異常燦爛。
“天雷,當然是……”
話到這裏,他的身體猛地蹲下,同時一張淡藍色的靈氣屏障已然是出現在了他的周身之外。
“已經失控了!”
話音剛落,在九天之上徘徊許久的那道足足瀑布寬的天雷竟然的突然開始了湧動,如江河的一般滔滔奔湧。
本就是天地間最暴戾,最剛猛的東西,這一泛起浪來,各色各樣的雷團互相撞擊,爆炸,彈跳,週而復始,雷芒四濺。
而就在寧安蹲下的瞬間,那些在互相接觸互相撞擊當中已然積蓄了無數暴躁的天雷,就如同沖毀了堤壩的洪潮一般,頃刻間盡數傾斜而下,朝着下方那已然做好了閃避準備的洛空陽直直的轟了下來。
這一刻,雷霆萬鈞!
而下方那原本成竹在胸的洛空陽在感受到上空那無數道墜落而下的雷霆之後,臉色已然變得格外難看起來。
這滾滾而來的天雷不一定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影響,便是再增加數倍,也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大不了暫時離開,待這天雷散去之後再行回來緝拿這小輩,量他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可是這由無數天雷從天而降,早已經不再歸屬天雷的範圍了,而是可以稱之爲“雷罰!”
身爲首席弟子,洛空陽所想的事情定然是要比其餘人更多!
“鬼凰臨世”大典不日即將開始,紅塵中數不勝數的修士紛紛來萬獸窟瞻仰,在這種時候出現這般規模的天罰,難免不會被一些有心之人利用起來!
到時候,後患無窮啊!
可是這個時候再考慮這些已經是來不及了,前方那個與寧安一道兒的修士顯然是被天雷威懾的無法動彈了,此刻在那密集如雨的天雷當中瑟瑟發抖,若是再不救治,只怕頃刻間便會在雷霆當中化作一團虛無。
若是當真出現這種情況,只怕萬獸窟要承擔推卸不掉的責任!
想到這裏,便有一陣青色自他腳下憑空出現,隨後在一陣無聲無息的罡風之中,他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那肝膽欲裂的柳永年。
下一瞬,天雷已然如瓢潑大雨一般傾灑而下,將下方與其接觸過的一切全部碾爲塵土,就連那空氣也是出現了斷斷續續的透明痕跡。
那是被撕裂纔有的跡象!
無論是草木,還是沙石,無論是生物,還是死物,在這赫赫天威之下全然沒有了絲毫反抗的能力,全部化作了雷霆當中的細小碎屑,最終消散做虛無。
這一刻,方圓十里之內,遍地銀芒。
縱然上空的天雷已然盡數落下,可下方這些雷霆互相接觸,炸裂,迸發所產生的光亮還是將天渲染成了銀色。
而在這如同綻放的煙火般的大地之上,唯有寧安所在的這一寸之地完好無損!
這便如同寧安當初誘導方昊施展那“天火”一般,只要是施法者所處的位置,就絕不會被那所喚來的靈氣所沾染。
不過寧安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些個修士境界太高已經忘記了這靈氣最基本的規則了,還是他們拉不下面子跑到自己身邊避難,反正此刻的寧安已經是再也感應不到周圍有什麼靈氣波動了。
在心中思索了一下此刻趁機逃跑的風險,最終寧安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爲牽扯太大了,如果這樣逃開了,說不定會被整個萬獸窟給通緝,那樣一來莫說是當賊了,只怕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還是一個問題。
所以他就這樣站在雷霆的最中心等着,任那千萬條雷霆抖落,也無法靠近他周身半點範圍。
而五裏之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柳永年連面前所站着的幾個前輩也是沒有在意,此刻的他只是單純的爲自己劫後餘生感到高興,畢竟在那萬道霹靂之下,他當真已然是做了必死的準備,因爲憑着他的實力,是完全沒有可能活下來的!
而如今活下來了,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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