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他走了,這個禁制便要算在我的頭上?”
寧安眼神微冷,直直的與面前的沐林對視。
“是又如何?”
原本心中的一點火苗,如今是被寧安的態度撩撥成了燎原大火,沐林一字一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若不與他發生糾葛,他又怎會偏偏挑中你來爲難?”
“如今他已經走了,這事自然應該又你來擔!”
“可笑至極!”
寧安開口便罵:“難道沐修士你沒有做過似他先前的那種勾當不成?”
“強取豪奪,強買強賣,自恃實力便恃強凌弱,”
“你若敢與天發誓說你沒有做過這種事情,那今日這禁制,你便當成是我佈下的好了!”
沐林語滯,他目光如刀,順着寧安的視線深深的剜進去。
下一刻,他不由自主的朝後退了好幾步,渾身一個激靈,冷汗如雨。
那是一道雷!
一道凝聚在九天之上,睥睨天下的天雷!
氣勢滂沱,鎮壓世間一切事物的天雷!
他伸手拭去額前汗水,極其忌憚的看了寧安一眼,卻是察覺到了寧安嘴角那一抹不着痕跡的弧度,於是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寧安自然是笑的,爲了不太誇張,或者說爲了讓這個人不至於太狼狽的負氣離開,所以他壓抑了一下自己的情感,以此來保證這個人會繼續與自己做交易,他相信自己給他面子,他應該也會給自己留下面子。
畢竟他既然與這小廝來了,肯定是對自己的符籇有些意思的,否則他也不會出現。
爲了符籇來的,如今又怎麼會因爲一個與目的全然沒有絲毫關係的意外而直接離開呢?
所以只要不將其氣走,那自己進入萬獸窟的目的就依舊可以達成。
至於先前他那種想要誅心的手段,則只能說他是自討苦喫,自己體內藏着在天地間醞釀了數千年的“劍輪草”,同時還有着符籇當中竊取而來的天雷,這二者相加,又怎麼可能是他一個普通修士能夠輕易窺視的?
他沒有當場被震碎神魂,便已然是寧安手下留情,刻意控制天雷威壓所致,否則他看見的就不是一道天雷那麼簡單了,而是那孕育天雷的雷團!
那可是連天地都要爲之震動的雷罰啊!
被人蔑視,沐林心頭是又氣又惱,可只先前那一眼,已然讓他知曉自己不是寧安的對手,且不說這人究竟是什麼修爲,光憑那驚鴻一瞥的天雷便已經不是他所能夠承擔的了的,所以他只能壓抑住自己的怒火,強行與那一臉淡然的寧安對視,以此表示自己並未曾屈服的意志。
只不過……
他沒有敢看寧安的眼睛,他害怕再看見那道雷芒,若是再被天雷注視,他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影響心境,境界終生止步。
寧安也催促,只是那樣的與他看着,慢慢的等待他想清楚如今的局勢。
至少在寧安看來,只要面前這個人不發瘋,都應該知道怎樣的選擇於他最有利,而他既然是玄月洞的精英弟子,想來應該也是不會發瘋的。
二人皆沒有說話,氣氛很快的僵硬下來。
夕陽沒入山中,只剩下那一抹金色的餘暉,傍晚的夜風將四周渲染上了一層肅穆的氣息。
“沐師兄。”
先按捺不住的人最終也不是寧安與沐林其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一旁等候了許久的小廝,他看着這兩個因爲這完全沒有關聯的事情而發生衝突的人,心頭似有如千隻螞蟻攀爬。
這可是關乎到他利益啊!
若是二人達成了協議,那他自然是可以從中抽取不菲的利益,所以最希望二人達成交易的,是他,而不是二人其中的任何一個!
所以,他強行拔出了快要貼到寧安手中法器上的眼睛,衝着沐林解釋道:“寧修士他不是那種喜歡惹事的人,定然是先前那個許姓修士心懷不軌,所以纔在此地設置禁制,意圖攔截寧修士,以此獲得他的利益。”
隨後他轉身衝着寧安說:“寧修士,你這一次來也是有事要做,總不能應該這點小事將自己的要事給耽擱了吧?”
“況且先前還是沐師兄破開了禁制,方纔發現了你的存在,否則你先前恐怕也是有一番惡戰啊!”
兩邊都說完了好話,他再勸道:“你們都知道這一次相見的目的,總不能因爲這莫名其妙的事情,將自己的正事給忘記了吧!”
“這種機會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眸子微微轉動,寧安不語,卻是將視線給收了回來,放在了這小廝身上,緩緩點頭。
繼續耗下去沒有什麼意義,早些將目的達到纔是如今最要緊的事情,若是能夠在那“鬼凰臨世”之前抽身而退,這萬獸窟即便發現了丟失妖獸,也絕懷疑不到自己的身上來,所以速戰速決纔是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況且如今有了臺階下,就順着下好了,沒必要揪着先前那點事情不放,這樣一來誰也討不了好,到時候再出點什麼意外狀況,豈不是滿盤皆落索?
人心這個東西啊,纔是最複雜的東西!縱然對那沐林的心疼有所把握,也不敢繼續耽擱下去!
寧安收回了目光,沐林也是緊隨其後的將視線轉到了一旁的小廝身上。
只要不是自己先退卻,那自己便沒有輸,沒有弱了玄月洞的微風,所以,他能夠接受這個事情,更何況這種臺階不是想有就有的,既然別人已經幫自己鋪好了路,那順着走下去,也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想到這裏,他朝前走了兩步,衝着寧安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說什麼過多的廢話了,”
“想要進萬獸窟,你需要幫我刻畫五張符籇!”
沒有表態,寧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這人是真的拿自己當作什麼待宰的肥羊不成?開口便是五張,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樣的吧?
難道他沒有聽見先前那許青山一張符籇也沒有求到嗎,只是帶個路,他又憑什麼敢開口與自己要五張符籇?
“你認爲刻畫符籇很是容易嗎?”
寧安這樣與他問了一句。
“你是什麼意思?”
沐林蹙眉:“你不答應?”
“自然不可能答應!”寧安當即說道:“五張符籇,你當我的符籇如同他人那般容易刻畫不成!”
“難在何處?”
沐林追問。
雖然他不識符籇,可在他看來,所謂的刻畫符籇應該與門中師兄弟們刻畫的一樣容易,只不過這種符籇能夠發揮兩種作用而已,比較的稀有,刻畫方式應該是差不大多的。
嘆息搖頭,寧安說:“看了你對符籇當真是一竅不通啊!”
“我這符籇刻畫十張方纔能夠成功三張,每一張能夠發揮兩種功效,除開詛咒符籇之外,其餘任何符籇效果我皆是能夠將他們融合在一起,這樣的符籇,光用聽你,你應該就知道到底有多難了!”
“你一開口便是五張,還是爲你刻畫五張,你可知先前那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只是與我討要一張我都沒有給他!”
“他所給的條件便是可以帶我進入這萬獸窟!”
“並且還可以再另外給予我一柄已經醞釀出劍靈的“寒霜劍”,便是這般,我念及先前與這位朋友的約定,也沒有與他答應,沒想到啊!”
話到這裏,寧安嘆了口氣:“你們竟然是獅子大開口,將我當作無知小兒一般糊弄!”
“早知如此,我還不然先前答應下那修士的條件!”
一邊說着,寧安一邊感慨,言語中滿是懊悔之色。
聞言的小廝與那沐林皆是面露嚴肅,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發現事情與先前想的似乎有點不一樣。
小廝本以爲這隨手能夠給予自己兩張符籇的人,絕不是什麼吝嗇之人,並且還是相當大方的那種人,沒成想這才半日不見,原本大方的角色就已經變成了一個斤斤計較的吝嗇鬼,並且還拿出先前其它人的條件來壓低價碼,如果當真按照他說的價,那自己豈不是白走這一趟?
於是他有些心急,出聲質問:“可先前你不是說,任何價碼皆是可以接受嗎?”
“怎這前後不足半日功夫,你就閉口不談了呢!”
“若你先前是這般說,我定然不會千裏迢迢的將沐師兄請來!”
寧安偏頭,看了他一會,說:“我之前說的是,我已經刻畫好了的,可是你請來的這位倒好,一開口,就是讓我給他刻畫符籇,這一畫還就是五張,這讓我如何能夠答應下來?”
“你可知道刻畫五張符籇需要我多少精力,又需要我多少功夫?”
“若我真的答應了他的要求,即便我能親眼看見“鬼凰臨世”,只怕到時候我也是沒有氣力睜開眼皮了!”
這……
如此說來,似乎也是有些道理?
終究是兩個不懂符籇之人,聽着寧安這樣信誓旦旦的說着,他們的眼中皆是出現了一點猶豫,畢竟他們也知道,這符籇確實是如同這人說的一樣,稀有,罕見,否則他們也不會這樣在意,在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急匆匆的就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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