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了那些已經被夥計打包好的衣裳,從裁縫鋪裏頭走出來的瓔珞臉上流露出了些許的喜意。
也不等她說話,看見她兩手空空的寧安轉身直接就離開了:“走了,再晚些趕不上投宿了,這裏可不是荒郊野外,宵禁以後在大街上被人家抓到了,真的會送你進大牢的。”
“你等等我!”
伸手將櫃檯上的包袱拿起了,瓔珞就跟上了寧安的步子。
“哎哎哎!小姐,小姐,這……”
看着那拎起東西就走的紅衣身影,夥計正想要去追趕,就被一旁的鄭公子給攔了下來:“無妨,我親自去討要。”
說完話的白衫公子也是緊跟着邁出了裁縫鋪,順道將一錠銀子放在了夥計的手掌之中。
“這……這算哪門子的說法?”
看着那明顯追逐而去的三個身影,夥計有點看不清楚狀況。
“小裁縫,別追了,人家拿你點東西還是看得起你。”身旁好事的鄰家漢子這樣說了一句:“鄭公子不是把銀錢給你了嗎,也沒蝕本,少管那些閒事。”
“用你在這教訓我?”拋了拋手裏的銀子,夥計說:“有空先管管你自己吧,小爺我一人喫飽全家不餓,今兒個我算是開張了,夠喫半年的了,你家鐵匠鋪的打鐵爐都多久沒開紅了?小心再沒銀錢進賬,你家婆娘轉頭跟了我。”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鄰家漢子呸了一聲:“這城裏哪家哪戶沒喫過鄭公子的照顧?你也就是運氣好,趕了個巧兒,人家才照顧一下你家的生意,遲早也有我的份,犯不着你來給我想辦法,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個吧,先前那個黑衣少年可是大有來頭,只怕你這鋪子往後也就只能做這一筆買賣了。”
“大來頭?”夥計不屑:“小爺我這雙眼睛見得人多了去了,還真沒見過穿成這樣的會是什麼大角色,更別說什麼大來頭了,你個老鐵匠就會嚇唬人,小爺沒空與你掰扯這事,先去喝一盅。”
“你能見着什麼大人物?”
鐵匠不屑搖頭:“連鐵甲衛也不認識,還敢自誇,怪不得你這生意這麼臭,得罪了鐵甲衛,別說你這鋪子了,只怕你這性命也沒得幾日好活的了。”
正眉開眼笑的夥計當即止步,衝着鐵匠喊道:“你站住!”
“我都不知道他是鐵甲衛,你怎麼知道的?”
“敢在城中縱馬的人,除了鐵甲衛,還能是誰?”鐵匠乾笑一聲:“方纔那打馬過去的人穿的衣裳,可是與先前那少年人一個模樣。”
一張臉唰的一下慘白起來,正朝鋪子裏走去的夥計雙腿一軟,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你怎麼把這東西帶回來了?”
正趕路,寧安的餘光是瞟到了一旁瓔珞的手上,當即錯愕:“你將這東西買回來做什麼?”
瓔珞止步,眸子裏有些奇怪:“這不是你忘記拿的嗎?”
“當然不是!”寧安說:“這是剛纔那個人買的,人傢伙計給他包起來準備送到人家府上的,你怎麼給他帶回來了?”
……
“啊!”
“寧安!”
短暫沉默之後,瓔珞氣急敗壞:“這是我特地給你找的衣裳,你不穿就算了,爲什麼還要看着別人把他買走!!!”
“我不要別人爲什麼不能要?”
寧安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人羣,反問:“倒是你,把別人已經買了的東西拿出來,怎麼沒有人追你?”
“我不管,這是我特地給你選的!”瓔珞說:“別人不能穿!”
“這已經是別人的東西了,你這個行爲應該算是搶劫,或者是偷竊,人家沒來追你,可能是去報官了。”寧安認真的跟她解釋:“你最好現在把東西送回去,不然待會真的有官差來抓你,那就不太好了。”
“如果你被抓進牢裏,那我就沒辦法送你回家了。”
正惱火着的瓔珞又是聽見了寧安臨了補充的這句話,更加火大了:“你還想看着他們把我抓走嗎!”
“這有什麼辦法?”寧安問:“是你先拿了人家的東西,道理在人家那邊,他們要抓你,我有什麼辦法?”
“你你你你你!”
瓔珞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一句,她惱火着把包袱往寧安身上一丟:“我不管,他要是來抓我,我就說是你讓我拿的,坐牢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那你是不打算把東西還回去了?”
寧安挑眉:“你這是明搶,犯法的。”
“誰管你,”瓔珞說:“當修士還要遵守法紀,那還有什麼意思。”
“誰告訴你修士可以不遵守法紀的?”
寧安感覺瓔珞的三觀似乎是被前幾日遇見的那幾個修士給帶歪了,於是說:“先不說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你以後是修士了,也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修爲不是你肆意妄爲的理由,人家普通人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沒招你沒惹你,莫名其妙讓你給搶了,冤不冤枉?”
“他冤枉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瓔珞反問:“我當普通人要受你的氣,以後當了修士還要再受你的氣嗎?”
“這和受氣不受氣沒有關係,”寧安再說:“修士只是擁有了可以不被人欺負的資格,不代表你擁有可以欺負別人的資格。”
“可是他們都是這樣做的,”瓔珞反駁:“就是你們那邊那個衛家,他們那裏的修士就是這樣做的,而且江家小姐遇見的那夥人也是這樣做的,大家都是這樣做的,好像……”
“好像只有你不是這樣做,寧安,你真的一點也不像是一個修士。”
“胡說,”寧安打斷:“那個老頭也是這樣做的?”
“那倒不是,”瓔珞搖頭:“老頭他會跟別人要,別人不給,還罵他,他就自己拿了。”
“那不就對了?”寧安說:“他好聲好氣的去問別人要東西,別人非但不給,還罵他,這個時候他才動手去拿,而不是……”
“可是老頭是去跟別人要錢,”瓔珞的話直接就打斷了寧安的思緒:“上次老頭跟一個大戶人家要一萬兩銀子,人家不給,還叫人把老頭給叉出去,然後老頭就拿了他十萬兩。”
“……”
臉上浮現尷尬,寧安這個時候纔想起來與瓔珞初見時候自己被那老頭逼迫着的場景,那個隨着自己意願做事的大修士,還真的不像是會和人好好講道理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