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刨根究底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恐懼的聲音裏有着幾分顫抖，秦野回頭看着寧安那張噙着淡淡笑意的臉，卻是莫名的從上面讀出了一點冷漠。

寧安未答，反問：“如今你還認爲我會在意你有沒有射出那一箭嗎？”

“那你先前爲什麼不殺了我！”

倚着長弓坐下，秦野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他不怕死，死是一種很簡單的選擇，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麼恐怖，可他害怕自己死後會有別人替自己受罰！

如果連離開人間都要背上一份責任的話，又還有幾個人願意選擇這種懦弱的方式離開？

“原來你是想知道這個，”

寧安蹲下身與秦野對視，說：“前幾天遇見了一個瘋子，發起瘋來差點把我也給搭進去，所以如今在我不能確定一個修士有沒有危險之前，我會選擇第一時間把他幹掉，防止再陷入與那一次一樣的危險局面，而你的威脅沒有他來的大，所以我將你留了下來。”

“因爲我不是修士嗎？”

秦野自嘲：“這應該是我唯一一點比修士優秀的地方了。”

寧安起身，居高臨下看着他：“廢話也不說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你來告訴我，是誰讓你們來的，或者說，你是從哪裏來的。”

“讓你失望了，”

秦野很快從失意當中恢復過來，既然已經是必死的局面，無論對方有多大的實力，對於自己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他與寧安說：“我是受振亥的邀請纔來的，至於其它的事情，我一點也不知道。”

笑。

寧安撓了撓腦袋，衝着下方的秦野露出潔白的牙齒：“我原來還以爲你是個坦蕩的人，現在看來你是真的不聰明，連這種蹩腳的謊話也能說的出來。”

秦野抬頭，二人對視，許久，他那握着長弓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一緊。

“我最後問你一次，是誰讓你來的。”

“我不……”

秦野纔剛接話，寧安就說：“這是最後一次，我希望你能說出讓我滿意的答應，否則今晚你就真的要在這裏陪你的夥伴躺着了。”

……

能不死，誰都不會想死，而真正不願意死的人，總是能夠從任何言語當中尋摸到活下來的希望，所以此刻的秦野不顧自己那因爲脫力而產生顫抖的肌肉，用力的撐着手中長弓站了起來，衝着寧安問：“你是說，我可以不死？”

“死？”

寧安與他輕蔑的笑了笑：“死很容易，說的容易，做的更容易，殺一個普通人更是輕而易舉，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我不喜歡做，如果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答案，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咕嚕。”

秦野嚥了一口唾沫，他從寧安那平淡的語氣當中感覺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這讓他渾身的寒毛皆是倒立了起來，可他很快就讓自己從這種狀態掙脫出來，他問：

“我一個普通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一個修士的要求，如果是振亥讓我來，我根本就沒有什麼抗拒的可能，這是一個合理的理由，你爲什麼會這麼肯定我在說謊？”

白癡一樣的目光在秦野的臉上掃了掃，寧安險些笑出了聲，他說：“獸紋的作用是讓普通人擁有可以抗衡修士的力量，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原本就擁有力量的修士，爲什麼要爲了他自己已經擁有了的東西，來這裏與鐵甲衛產生正面衝突？”

“倘若他不知道呢？”

秦野再問：“況且先前他確實是不知道那獸紋能夠擁有這種力量！而且看他的那種反應，那獸紋對他來說定然也是有用的！”

“誰說有用了？”

寧安一句話將秦野的不甘全部打散：“自始自終，有誰說過獸紋對修士有用嗎？”

“可先前……”秦野本想說先前振亥是這樣說的，可在寧安的注視下還是閉上了嘴，因爲他想起來了先前寧安與振亥的對話，這獸紋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人刻畫出來的。

“先前那個人說的是嗎？”

寧安自然察覺到了他話裏的意思，言語當中的嘲諷之意越發明顯起來：“連獸紋究竟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你們就敢來搶？”

說到這裏，他搖了搖頭：“不與你再說這些了，沒有什麼意義，直接說吧，是誰讓你來的，說完你就可以走了，至於這把弓……”

笑，寧安說：“還是你自己留着用吧，也只有你們纔會將它當作寶貝供奉起來了。”

“此話當真！？”

秦野面露激動，沒想到這生路來的這般容易，先前在聽出了面前這人對自己沒有殺心之後，一番話語只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想法，結果只說了兩句，生路就擺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不太喜歡與人墨跡，告訴我，是誰讓你來的。”

“鬥宿。”

飛快的從嘴裏吐出一個名字之後，秦野忐忑的看着面前陷入安靜的寧安。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會不會履行先前說過的話，可在這種修士的壓力下，實在是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所以他很自然的將指使自己的人給說了出來。

倒不是因爲他沒有骨氣，而是這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交易，一個別人給予情報，自己來拼命的交易，而且秦野相信，“鬥宿”也一定不會只與自己一個人達成過這個交易，這個所謂的情報自己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也不是會最後一個知道的，來奪取獸紋的人更加不會只有自己一個。

自始自終都只是一個交易，鬥宿拿獸紋的情報來交換自己與人拼命，無論是誰最後得到了獸紋，他都能夠緊跟其後得到，而自己只是一個廣撒出去的網，即便是沒有成功，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損失。

至於“鬥宿”這個名字。

有那麼多的人，振亥已經死了，自己不承認，誰又能說一定是自己泄漏出去的呢？

“你走吧。”

揮了揮手，寧安也不看那得到赦免之後竄的比兔子還要快的秦野，自顧自的就坐到了地上，一雙黯淡的眸子隱隱透露出了此刻他心頭的煩亂。

“鬥宿”

望着夜空那點點隱約的星芒，寧安輕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後用力的晃了晃腦袋，最終自地上站起，晦氣的罵了一句：

“媽的！怎麼又碰上這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