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開始微微震動,一陣若有若無的漣漪自牆外擴散,平推進來,如同清風一般將衆人衣衫與髮髻吹動。
衆人詫異,互相對視。
大家都是使用過符籇之人,自然能夠感覺的出來,這是符籇上所蘊涵的靈氣波動,可似這般大氣滂沱的靈氣,究竟是要怎樣的符籇才能夠製造的出來?
再聯想到先前那趙延生的模樣,心頭又是一顫,也不顧腳下那愈來愈明顯的震動,一齊的朝着大門之外湧去。
這一刻,顧不得什麼男尊女卑,也沒有什麼先來後到,身份地位更是沒有絲毫作用,所有人爭先恐後的擁擠出了衛家大門,而後,他們見到了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的畫面。
青衫少年立於街頭,一雙眸子被眼皮遮掩而住,看不出此刻的表情,而那肉眼可見的淡紫色靈氣自他身上飄浮,如同清晨白霧一般婀娜翩舞,卻是凝而不散!除了修士,還有誰能夠做到這種神奇且玄妙的事情!?
而他身前,兩個黑袍男子持着那如同月牙一般的血色細長勾索對他對峙,看那模樣,以二對一,竟然是不敢率先發起攻勢!
這是何方神聖?
這往日難得一見的修士,怎今日一次就遇見了三,不,四個?看那少年模樣,似乎尚未成家,如此年紀,竟然能與兩個修士對持而不落下風,莫不是那崑崙劍仙?
可那崑崙劍仙不是早已離開了祁連山脈嗎?
滿腹疑惑無從尋得答案,衆人只得目不轉睛的盯着那三人之間的發展。
“我想起來了!”
一肥胖男人驚呼:“左邊那個黑衣男人,是不是十年前滅了韓家滿門的劊子手,凌思成!”
“凌思成!”
衆人驚呼,仔細辨認一番之後,方纔有一絡腮鬍漢子道:
“他不是衛家的供奉嗎?怎會在衛家這大喜之日前來鬧事?”
“難道是與主家起了衝突,要倒戈支持衛鴻途?”
“沒想到衛鴻途離城十餘載,衛家還有人與他死心塌地!”
衆人其感慨,顯然都是認同了前人的說法,而後突然有人說:
“凌思成只是衛家供奉,誰當家主與他沒有什麼區別,爲何要反?況且看這模樣,他們似乎是在對那少年進行阻截?”
微微失神,看二人那種警惕的模樣,人衆也是感覺這話有那麼些許道理。
“動手了!”
有人驚呼,衆人一齊注目,修士大家都見過,可修士之間的戰鬥,可就寥寥無幾了!如今遇見了,如何能夠錯過?更別說那凌思成還是十年之前已然成名的修士了,這樣厲害的戰鬥,恐怕這輩子也難得一見!
紫褐色的勾索散發出死寂的氣息,凌思成率先起步,一股腐臭的氣味自他身上蔓延出來,身影在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而後如同鬼魅一般飄浮到了青衫少年身前,也不遮掩,也不躲藏,就那麼簡單的丟出了他的勾索。
與此同時,那與他一起的黑衣男人也是做了一樣的動作,只不過他所處的,是寧安的身後位置。
二人一前一後同時出手,那散發出死寂氣息的勾索簡單又平淡無奇的朝着前方的少年襲去。
這一刻,看起來彷彿十分普通的勾索就這樣緩慢的攀上了少年的身體。
平地驚雷起。
巨大的爆音從青衫少年身上炸裂而開,他睜開了眸子,一雙眼睛算不得清澈,因爲其中滿是森冷與淡漠。
單手負於身後,他踏一足,劃出半圓,腳尖震入下方青石板半寸。
地面寸寸龜裂,蛛網擴散,無數碎屑飛舞,三個淡紫色的靈氣小球自他袖袍當中抖落,迅速的與那朝他襲來的勾索撞擊而去。
輕微的爆炸聲後,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自那兩道勾索其中散發而出,讓身處其中的少年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種時候顯然沒有什麼繼續思索的空間,看着那一分爲二,從四個方向襲來的勾索,他一跺腳,銀色的雷芒自左手掌心擴散,靈氣瞬間蔓延全身,氣息如潮水,大氣滂沱。
奔騰洶湧的靈氣藉助着雷霆宣泄而出,將他周遭三尺硬生生的震下一寸,雷芒飛濺。
見勢不好,二人想要收回勾索,卻是沒想到那原本佔地三尺的雷霆竟然是硬生生的擴張到了兩丈!不給反應的時間,直接將自己的勾索給吞噬掉了!
面色慘白,二人互相對視,齊聲大喝:“將“噬魂索”還來!”
少年挑眉,雷網收縮,吐出兩團紫褐色的膿血。
見此,二人目眥欲裂,額前青筋暴起。
下一刻,人如蛇影,周遭碎石才微微動彈,身影已然不見,唯有那衣衫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獵獵爆音。
依舊不管不顧,少年抬頭,在人羣當中尋摸了一個方向,兀自邁開步子行去,而那周遭的雷網,則是突然的閃爍起了霹靂之聲。
少年行進,衆人紛紛後退,且無一人敢接少年目光,直至少年行至衛家大門之前,兩個通體焦黑的人影被那突然收縮的雷網給吐了出來,至此,衆人方纔驚愕,原來先前那兩個修士,竟然是被他周遭的雷網吞噬,攜帶着行走了這許多步。
寒毛倒立,不由自主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偏頭,看着那臉色有些泛青的一襲白衣,少年開口輕笑:
“衛元青,識得我否?”
如同荷花綻放,一身泥濘盡洗,這般溫和的笑容與這清脆的嗓音,當即使得人羣中的一幹小姐眼露星光。
面頰不自覺的抽了抽,衛元青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話來。
微微搖頭,少年輕笑,轉頭看向那捂着小腹艱難行出的趙延生,問:“他不識我,你呢?”
“依舊,識不得我?”
不理那臉色難看的趙延生,他緩步行入衛家大門,看了一眼院內擺放着的巨大頭顱,露出雪白的牙齒:
“拿了我的東西,可以,反正我對這東西也沒有什麼需求,”
“你要大肆宣揚,無所謂,我不曾在意這些虛名,”
“可你拿了我的東西,當成自己的也就罷了,還尋人在外頭阻截我,這,似乎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轉身隨意的尋了個座椅靠着,少年看着那面容逐漸鎮定下來的衛元青,道:“我再問你一遍,這噬江虎,是你斬的?”
話是與趙延生問的,不過他的眸子自始自終停留在衛元青的臉上,他想知道,這個人還有什麼手段,亦或者說,這衛家,還有什麼底牌。
三個修士,煉精化氣,無論如何,也該是夠了,若是再多,恐怕他們也是不需要看鐵甲衛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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