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簡單的事實

一張淡黃色的帖子被衛呂拍在了桌案之上，他放聲喝道：“涼城傳來的消息，紅底黑字，連請帖都發來了，還能有假不成！”

看也沒看這帖子一眼，寧安望着主位一言不發的衛鴻途：“你就是這樣請人辦事情的嗎？”

“你們請我幫忙，不問我事情是否辦妥，反而是相信其他人的消息，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尋我？”

話到這裏，寧安轉頭看向衛呂：“況且一開始你們並沒有與我說還有其他人對那噬江虎感興趣，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我沒辦到，你們又有什麼資格來與我指責？”

“你這人怎如此不識抬舉！”

衛呂道：“我等不與你相見便是知曉你無法完成承諾，因此纔不讓你上門，免去你與我們見面的尷尬，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識好歹，還敢這般無禮的闖入我衛家大門來，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哦？”

“是嗎？”

寧安輕笑，掃了眼一旁的衛長風：“如此說來還是爲了我好？與這位上雲家來尋釁不成，反被我驅逐出去的城主大人全然沒有一點關係不成？”

“寧安！你！”

衛長風臉色微變，這事還沒來得及與父親說，如今被寧安先一步說出來，失了先手，恐怕是要麻煩了！

果然，聽見這話，衛呂與衛鴻途同時看向了一旁面露忐忑的衛長風。

一聲長長的嘆息之後，衛鴻途無力的擺了擺手：“本想讓你在這青臨城安心當一個城主，雖然沒什麼出息，卻也是安逸，沒成想你卻還要惹出亂子來，如今人家尋上門來，讓我如何相對？”

“錯了，”

寧安直接否認了衛鴻途的話：“這位城主大人的事情，已經有人替他作保了，日後他若不來尋我晦氣，我自然不會尋他的麻煩，今天我上門來就是來讓你兌現承諾的。”

“承諾？”

眼裏一絲怒意劃過，滿是皺紋的手顫顫巍巍的扶着一旁座位的扶手站起來，蒼老的聲音從衛鴻途喉間傳了出來：“回涼城的路已然被阻斷，我與你還有甚承諾？”

“誰說去涼城的路已經被阻斷了？”

寧安反問：“我說了嗎？還是你說的？既然你已然與我做了約定，在我不同意的情況下，你有什麼資格不遵守承諾？”

忿忿一甩手，衛鴻途道：“噬江虎已經被我那個侄兒除去了，按照與族內的約定，我已經沒有資格再回到涼城了，既然我都已經回不去了，還如何能夠與你履行約定？”

“你既沒有達成承諾，還這般肆意妄爲的闖進我的府上，又說不是因爲長風的原因，那我想問你一句，你此次前來，所圖爲何！”

久居上位的氣勢自然而然的從衛鴻途身上散發而出，先前不僅要壓下心頭的失落，還對寧安百般忍讓，完全是顧及家中沒有修士坐鎮，而寧安是修士的原因，而如今被一個小輩這般咄咄逼人的質問，也是讓他十分不悅。

“爲了讓你履行承諾。”

衛鴻途的氣勢自然沒辦法影響到寧安，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卻讓衛鴻途忍不住勃然大怒：

“你莫要將事情做的太絕了，見你是個修士，我纔對你忍讓三分，本就是因你沒有將事情做到，才造成如今這種局面，如今還打上門來讓我履行承諾，這世間難道會有這般不公的事？”

“誰告訴你我沒有履行承諾的？”

瀟灑的回了一句，寧安隨意的仰躺在身後的座位上：“先前我便已經說過了，你尋我幫忙，卻沒有問我事情有沒有辦妥，反而是相信一些別人的消息，難道你不感覺自己的做法有些可笑嗎？”

堂內突然陷入安靜，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放在寧安的身上，一種詭異的情緒正在緩慢的蔓延而出。

“可，可，可這……”

衛呂拿着請帖的手有些顫抖：“這請帖是怎麼回事？”

“他說你就信？”寧安輕笑：“既然如此，你已經信他了，還來問我作甚？”

“你是說，那噬江虎，是你斬殺的？！”

衛凝玉終於是開口了，她站起身來走到溫毅身旁，然後問道。

微微點頭，寧安對她這種小動作有些厭惡，不過看着那同樣一臉冀望的溫毅，說：“是，那噬江虎是我斬的。”

打開淡黃色的請帖端詳了許久，衛呂這才問道：“既然如此，那頭顱爲何會被衛元青得了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略微回憶一下，寧安道：“噬江虎的腦袋可以輕而易舉的把你吞下去，這樣巨大的東西，你讓我將它扛回來？”

“況且你們一開始也沒有說需要它的頭顱，既然如此，我搬它作甚？”

“你說噬江虎是你斬的，”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卻是多了一絲冀望的感覺，衛鴻途斬釘截鐵的問：“有何憑證？”

“四十一名鐵甲衛親眼目睹，衛元青旁邊那個叫趙延生的也是我在虎口救下來的，這一點鐵甲衛副校尉申屠長能爲我作證，而且當時衛元青就在現場。”

懶洋洋的說了一堆人的名字，寧安抬頭與衛鴻途對視一眼，笑：“當然，噬江虎的內丹還在我這裏。”

“如果這些都沒有辦法證明那噬江虎是我殺的，那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

嘴脣開始顫抖，嗚咽着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衛鴻途雙目瞪的渾圓，卻是連一完整的句話也是說不出來。

在從寧安口中聽見趙延生名字之後，他便是知道這事定然不會是假的。

一名鐵甲衛的副校尉和四十一名鐵甲衛作證，這種條件下，那噬江虎定然只可能是寧安斬殺的！絕不可能是假的！這種謊話太容易被人揭穿的，即便是個白癡也不可能用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來作假！

那麼倒推回去，請帖上說的就是假的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個功勞會被衛元青拿了去，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宣揚，但是有鐵甲衛作證，內丹爲輔，那這功勞，就還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時隔那麼多年，自己，可以，回涼城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