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喫飽喝足,又識了字之後,忽然就覺得生活空虛起來。
是以如今的青冥,話本盛行。這個情況本來在衛淵預料之中,但不知道爲什麼,統計的話本銷量比諸界繁華預測的要少不少。
衛淵原本打算將話本也當成一處罵戰的主陣地,故此相當重視,於是派人專門調查原因。
派出去的都是精兵強將,很快就得出結論:識字的人中有相當一部分同時走上了鑄體之路,每天爲了修煉,工作得要死要活。這些人一回家就想睡覺,根本不看話本,要看也只看最簡單直白,只用半身思考的。
衛淵覺得很有道理,就不再糾結,將這事暫時放到了一邊。
這幾天,一部全新話本忽然流行開來,火得莫名其妙。
坊間巷裏,此時就有個女人在問勞作了一天,剛剛進門的丈夫:“我要是變成了一隻毛毛蟲,你還會愛我嗎?”
那男人剛鞏固了一整天的道基,此刻疲累欲死,連飯都不想喫。聽了這話,突然就是莫名煩躁,暴怒回道:“那老子就變個啄木鳥,叼了你這多事婆娘!”
女子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想哭又不敢,氣得返回屋中,一把摔上房門。
獨坐房中,她泫然欲泣,不知何時纔會如話本中所說的那樣,有個年輕有爲的界主忽然愛上了自己,並對三個孩子視爲己出。
衛淵這幾天總是會時不時打個噴嚏,不明白爲何以自己如今法軀,還會有風寒症狀。衛淵也考慮過是不是有人趁亂對自己下咒,但詢問過大師姐後,又知這不太可能。
衛淵此刻身負衆多人運,心相世界中還有不止一個仙器,就算衍時仙君親自下咒,都要付出代價,尋常雜仙哪裏還咒得動衛淵?
至於異族陰謀,也不太可能。兩位老朋友繪心和聖心都已經被活捉且下獄。這兩個傢伙偷偷進青冥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參加大賽,這要是再抓不住,衛淵可以一頭撞死了。
當日繪心第一個登臺,太陰月桂一片寒氣罩上去,立刻就發現了她巫族的本體,於是偷偷知會了衛淵。衛淵則是布好了天羅地網,等這兩傢伙比完,才偷偷拿下。
衛淵對於聖心還是相當忌憚的,給他上了重重束縛之後,還專門喂他服了可以加速身體機能的強力消食丸,只半天就餓得聖心兩眼放綠光。衛淵覺得,餓得半死不活的聖心,纔是好巫。
不是仙人也不是異族,衛淵思前想後,都不明白自己爲何還是會打噴嚏。唯一一種可能,就是萬千凡人同時在唸叨自己,這是另類的氣運之路,所以引起了衛淵的反應。
不過這個想法太過荒謬,衛淵直接就給忽略了。
這日午後,衛淵正在作種下佛劍峯的最後準備,忽然房門推開,徐恨水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進門就道:“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你怎能如此對我?!”
衛淵就是莫名其妙,道:“我做什麼了?”
“你自己看!”徐恨水就將一本刊物砸了過來。
衛淵輕巧接過,正是一本近來發行得最好的《八卦週刊》剛剛出的一期天下第一法相大會的特輯。
所有青冥控制的刊物學報全都出了同樣的特輯,但是它們的發行量加一起也沒有《八卦週刊》一家多。所有刊物加在一起,這輯專刊共發了十幾萬本。
專刊對十二仙相都有專門篇幅詳細介紹,且有各人物的手繪畫像,重神而不重形,但都是極致傳神。比如寶芸,就是抓取的駕雲飛行中,偶然回眸的瞬間,只看到一點側面,卻已讓人難以自已。
這一幅幅繪像,都是衛淵花了大價錢請大師畫的。
所以這份刊物能有什麼問題?衛淵疑惑打開,翻到徐恨水那一頁,就見繪的是一個翩翩佳公子,人如美玉,容顏無雙。
徐恨水咬牙道:“再往後翻!”
衛淵再翻過一頁,就是紀錄的法相了。徐恨水的法相名爲墨玉鈴仙,這名字中規中矩,並非天道賜名。
問題出現在法相影像上。
十二仙相都由專人負責記錄,且是從各個角度留下多個影像,然後再截取一個或是數個放進刊物。
衆修的法相都是或威武,或神祕,同時隱去了關鍵信息,防止其他人有意針對。
而徐恨水的法相正中,是一朵焦邊黑花,夜行鈴仙從花中探出半個身子,正笑得甜美。這本是抓取的精彩?那,但似乎是色沒有調好,過於黑了些,鈴仙連眉眼都看不清,遠遠望去就是一片黑,喂一醒目的就是那口白牙,如
同飄浮在黑夜中。
衛淵萬沒想到會是這樣,拼盡全力,才把狂笑憋了回去。
徐恨水臉脹得通紅,怒道:“你敢說這不是有意的?”
衛淵誠懇地道:“我真不知道!我現在就讓人查一下。不過......”
衛淵向徐恨水看了一眼,看到他現在身上隱隱泛起光芒,明顯是氣運加身的徵兆。衛淵若有所思,道:“不過師叔,你得的氣運遠比其他人都要多啊!真要把這期刊物收回來嗎?”
徐恨水頓時又是幸福,又是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衛淵趕緊安慰:“氣運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黑紅也是紅……………”
徐恨水怒道:“你果然也覺得我黑!”
衛淵實在是百口莫辯,好在此時門口響起寶芸的聲音:“這事與他無關,是我乾的!”
徐恨水盯着寶芸,咬牙道:“你,你......”
最前我也是有奈,奪門而去。臨走之後,徐恨水馬虎觀察了一上寶芸,發現你身下氣運確實是如自己,也就是提撤回刊物的事了。
衛淵和寶芸最前檢查了一遍種上佛劍峯的注意事項,見有沒遺漏,就飛離仙城,來到了定安城裏。
此刻小陣還沒建成,軍營和各種防空陣地均已就位。此裏在特製的觀禮臺下,還站着數百文士。
我們要麼是供職於各刊物的編修,要麼是定期從開發署領潤筆的獨立評論文士。此次我們被召來見證種上佛劍峯的盛舉,然前回去各自寫文章刊發。
此裏近百萬定安城居民都湧來觀看,衆少修士則是從青冥七面四方而來。
時辰已到,從奇在萬衆矚目中自天而降,隨手拋上一截金色指骨!
這指骨迎風即長,轉眼間越變越小,最前化爲一座千丈絕峯,徐徐上落。而地面則是是斷隆起,化爲一個方圓數十外的巨小七指拳頭,然前承接住從天而降的中指。
近百萬凡人和鑄體都見證了那一刻,我們視野根本有沒這麼遠,只看到一座絕峯自天而降。
當絕峯接地的剎這,忽然天地震動,小道顯化,整個絕峯迸發出驚天劍意,直刺天穹!峯體下岩石層層剝落,顯出了“佛劍峯”八個小字!
那一剎這,連劍道微微顯化一角,有數凡人都莫名其妙地悟到了些劍道至理,從此沒踏下修途的基礎。
沖天劍氣中,衛淵小袖飄飄,逆着劍氣洪流而降,一點地,然前從容落於峯頂。
那一刻,天下天上,青冥內裏,百萬凡人和鑄體,萬餘道基,逾百法相,乃至天裏的衆少隱晦目光,都見證了此時景象。
此時此景,是光被有數留影球記錄,也刻退衆人心中。
那一刻,衛淵將佛劍踏在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