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三位高矮不一、胖瘦不同但都擁有着威嚴氣勢的老者,於黎明時分先後來到了左扶風的道場——扶風島。
其中個子最高的老者身着血色勁裝卻身披雪白長袍,雖然看上去他已經很老,但雙目依舊炯炯,配上一張不苟言笑卻棱角柔和的臉,頗有些仙風道骨之氣。
另外一人身着一身墨綠色的戰袍,內裏有着紫金色軟甲,國字臉,厚脣,雙目如鍾,鼻樑卻稍稍塌陷。
再加上一道疤痕從他的眉宇間直接向下來到了左側腮邊,使得他給人的感覺除了威嚴之外,還多了幾分兇悍的味道。
至於個子最矮的老者,生得倒是面善,特別是笑意由始至終都存在於他的臉上,使得他給人的感覺總是很平和,宛如鄰家長輩一般。
“二弟,這是怎麼回事?”
才聚到了左扶風的觀星臺上,血色勁裝的老者立即問道:“我赤金龍部的祖龍碧玉怎麼就覺醒了?是誰,你把我們赤金龍部的龍皇傳承機會,給了誰?”
聞言,矮胖老者接口道:“是啊二哥,如果沒錯的話……我們這一脈除了你自己之外,應該沒有人擁有可以叫祖龍碧玉覺醒的精純血脈啊!”
最後一人想到了什麼,問道:“二哥,難道暮雲孩兒還活着,而且回來了不成?”
左扶風深吸口氣,苦澀地搖了搖頭:“暮雲孩兒確實早已入了輪迴!只是……暮雲孩兒的血脈還在這世上,那便是我的外孫女,詩韻孩兒!”
聽到這樣的回答,三名老者先是大喫一驚,接着先後大喜!
“什麼?暮雲孩兒居然有後人留在世上,這真是太好了!”
“這……這……想不到啊!二哥你居然從未提起過這件事,哈哈哈……”
“恭喜二哥,而且……我赤金龍部,終於又有了新的龍皇傳承者!”
原來,這三名老者都是左扶風的胞兄胞弟,是他的至親族人!
他們正是左扶風的大哥左扶星,三弟左扶水,四弟左扶光……
而且這三人當年就對左扶風的女兒左暮雲很好,將擁有絕高天賦血脈的左暮雲視如己出,給與了無限的寵溺。
只可惜,左扶風卻笑不起來。
他站在了觀星臺上,望着蒼穹中不斷幻變的光影,深吸口氣道:“於龍皇傳承大典之前私自覺醒祖龍碧玉,本就會遭到祖龍的懲罰……但……但這還不算最糟的事情!”
“什麼?還有比祖龍龍罰更糟的事情?”
“這……哎……本王就這麼告訴你們吧!三百多年前的那一幕,或許又要重新上演了!”
一問一答,簡單明瞭!
聽完了左扶風的回答,其他三人均是睜圓了雙眼,眼神裏都是意外和震驚之色,隱隱約約還有了幾分不安,以及凝重!
……
三百多年前,左扶風最寵愛的女兒左暮雲意外地結識了當時的蛇皇,或許是造化弄人,只是短暫相處而已,她居然就愛上了這個已有很多妻妾的蛇族強者。
這件事,龍族怎麼可能坐視不管,任由左暮雲自作主張,“污”了龍族最尊貴的血脈?
畢竟,在龍族武者的眼睛裏,蛇族本就是低賤的存在!所以即便是蛇族的皇,在龍族武者的眼睛裏,依舊只是低賤的乞丐罷了。
而左暮雲所擁有的龍族血脈極其精純高貴,已然比左扶風的還要更純淨許多!
如此血脈,龍族極其重視,豈可任由左暮雲私自定下自己的終生大事?
更何況這位蛇皇早就有了不少的妻妾,還癩蛤蟆想喫天鵝肉般將左暮雲收入後宮,這怎麼可能?
於是乎,不僅僅是赤金龍部的龍族武者、長老們反對這件事,就算是左扶風和龍皇,也堅決地反對左暮雲再和蛇皇相聚在一起。
爲此,他們只能狠下心來,把左暮雲囚禁在了扶風島內。
但不久之後,左暮雲竟是逃離了扶風島,臨走之前還帶上了赤金龍部的祖龍碧玉!
這樣做,是她打算改變自己不能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的悲催命運,想要藉助龍族重寶,幫助自己的愛人獲得實力的拔升,並且以此幫助他獲得龍族的認可和接納。
結果呢?
左暮雲心愛的男人沒有經受住某些考覈,最終的結果便是他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也引發了龍族對於蛇族的瘋狂報復!
一場場血戰之後,蛇族差一點被龍族徹底地從天地間抹去,而他們的皇,也就是左暮雲心愛的男子,也從那時候起被龍族強者封印禁錮在了滅絕雷池底部!
這便是三百多年前的一段過往歷史!
現在呢?
這段歷史,似乎又在重新上演了!
因爲佘詩韻和自己的母親一樣,她爲了幫助一名外族男子,竟是再一次偷偷地使用了祖龍碧玉!
而且這個外族男子和三百多年前的蛇皇一樣,不僅僅鯨吞了祖龍碧玉內浩瀚的龍魂之力,甚至已經嘗試着開始了熔鍊碧玉內的祖龍精血……
如此一來,這一塊祖龍碧玉隨即覺醒,龍罰將至!
這樣的龍罰,其一針對的是佘詩韻,另外一種,針對的便是不能通過某種考覈的外族男子!
兩種龍罰,皆是死劫!
……
時間滴答,看似緩慢地流逝着,聶恆卻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快得令他毛骨悚然!
會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爲現在的他很慢!
在這詭異的地方,他竟是不能馭靈飛翔,不能快速奔馳,就算全力施展輕身功法,他的速度也只是堪比那些武師一境武者的水準罷了。
除此之外,最叫聶恆鬱悶的是瞬移卷軸失效了——在這裏,可以改變一定範圍內空間規則的瞬移卷軸,赫然失去了這樣的能力!
但是和他的行動“緩慢”相比,佘詩韻莫名其妙受的傷卻在急速地惡化着。
“丫頭,撐住!”
佘詩韻已經在聶恆的努力下醒轉過來了,現在的她虛弱到了極致,只能被聶恆橫抱在懷。
繼續在未知的祕境裏奔跑着,聶恆努力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丫頭,我一定帶你離開這裏!只要離開這裏,我便可以恢復實力,從而立即替你破掉體內該死的禁錮咒術!”
四周都是陡峭的峻嶺和險峯,唯一的道路,便是腳下狹窄的石階,要麼幾乎筆直地向上而去,要麼跟隨着山勢蜿蜒向前,起起伏伏!
在聶恆的懷裏,佘詩韻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卻搖了搖頭:“不……不用了……我娘就死在這裏……而你……”
說到這裏,佘詩韻深深地吸了口氣,緩慢無比地睜開了雙眼。
她艱澀地微笑着,一隻手伸出,輕輕地撫摸着聶恆的臉頰:“不知道爲什麼……我……我不想你這個壞人受傷,哪怕你曾經摺磨了我三百年,但我……依舊不想你受傷害……”
聞言,聶恆停下了腳步。
他低下頭來,微笑着柔聲道:“相信我,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不……”又搖了搖頭,佘詩韻說道:“祖龍三問,從未有外族的武者通過過這樣的考覈……所以,越早放棄,你纔會越安全……”
祖龍三問,這是什麼鬼?
聶恆不解,但他知道佘詩韻似乎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也知道這裏可能會出現什麼。
不過他還來不及詢問佘詩韻,一個如同從地獄裏傳出來的聲音,已然猙獰地響徹四方。
“心生懼,則路窄坡急;心生懼,則手亂魂顫;心生懼,夢魘索命來!心生懼,死亡方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