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命和上田夏納剛在房間裏沒聊幾句天,門就被敲響起來。
他過去打開門一看,有點愣在那裏。
上田夏納好奇地走到他背後,然後臉色一變。
“……早上好。”門外的人看到上田夏納也在,呆了呆之後,還是微微點頭問了個好。
陶知命皺着眉,昨天晚上小幡佑介剛剛彙報她跟森次郎一起進了酒店,今天她一早就跑這裏來了?
想着昨晚她跟森次郎還不知道怎麼玩的,陶知命言簡意賅地說道:“滾。”
聲音很淡漠,表情很厭惡。
川島姿子緊緊抿着嘴,看着在他旁邊的上田夏納。她正要開口說什麼,陶知命已經平靜自如地順手關上了門,讓她的話憋在了喉嚨裏。
“陶大郎!我有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聽到她開始敲門,陶知命緊緊皺起了眉,這玩的是什麼招?
如果不知道森次郎和她見過面,陶知命可能還不會多想。但這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了,一股濃濃的帶着任務的感覺。
上田夏納陰沉着臉說道:“讓我去跟她說!”
陶知命一邊想着,一邊已經拉住了她的手:“等等。”
“陶大郎!”川島姿子敲門不止,聲音也不小。
陶知命服了,你特麼還化身雪姨了?
這聲勢,很快就會讓劍道社其他的人過來圍觀喫瓜吧?
陶知命想了想,乾脆打開了門,表情也平靜起來:“進來說。”
看着他和上田夏納牽在一起的手,川島姿子的臉色難看:“要單獨對你說。”
“川島姿子。”陶知命看着她的眼睛,嘴角露出譏嘲的笑容,“在你下一句話說出口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你想清楚招惹我的後果了嗎?”
“……我只是有一件事需要對你說,應該……是很重要的祕密情報。”川島姿子咬了咬牙,聲音倒是沒有之前那麼硬氣和理所當然了。
“別扯什麼祕密不祕密的。”陶知命鬆開了上田夏納的手,卻忽然攬到了她的腰上,“說吧。”
上田夏納喫了一驚,然而看着對面的川島姿子,心裏卻不禁多想起來:大概尤其是因爲在她面前,纔會突然做出這種失禮的舉動。
就……滿足他此刻的心理吧。
於是她暈暈乎乎地心跳加速起來,感受着腰側的異樣和貼在他身側的感覺,迷迷糊糊地聽川島姿子說:“昨天晚上,森次郎找我了。”
上田夏納陡然一清醒,竟站開了一步。
陶知命緩緩轉頭,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竟讓上田夏納心中冰涼,然後沒來由地慌張起來,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川島姿子看着兩人的神情,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然後說道:“他讓我重新開始接近你,說……如果是你第一個想得到的女人的話,一定會成功的。”
“哦。”陶知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川島姿子,“就是這些嗎?”
“我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我已經明白以前是我錯了。”川島姿子深深地彎下了腰,“十分抱歉。”
時間已經進入了夏天,川島姿子穿着僅僅一件衣服,這一彎腰就一直那樣等着陶知命說話的樣子,上田夏納心亂如麻地看了看面前的景象後就忍不住去留意陶知命的眼神。
陶知命靜靜說道:“我沒所謂。你想聽我說‘原諒你了’這樣的話嗎?沒有其他事了的話,就從我眼前立刻消失。”
“……我明白了。”川島姿子緩緩地直起了腰,往門口走去。
到了門後,她停下了腳步,小聲說道:“夏納,那個森次郎,確實配不上你。如果換成是我,也會選擇大郎的。我現在……理解你了。”
上田夏納無言以對,此刻一顆心全在剛纔陶知命的那一眼上。
“我最後提醒你一句。”陶知命冷漠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再這樣接近我,或者通過任何方式做出了與我有關的事,那麼,記住不要後悔。如果你作死,那就一定會死。”
川島姿子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說了一句:“我明白了。”然後就拉開門離開。
房間裏安靜下來。
“大郎……”上田夏納看他還站在那裏皺着眉,主動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軟聲說道,“剛纔……”
陶知命看着還洞口的門,走過去關上了門。
在上田夏納看來,是他將胳膊從自己手中抽了出去,一時悵然若失。
陶知命走了回來,徑直到了窗前的桌子邊喝着水,靜靜看着外面。
過了一會,他輕聲問:“聽到他的名字,需要那麼緊張?”
“不是的!不是的!”上田夏納走到他身旁仰着臉趕緊分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述那時候的心情,“只是突然很喫驚……”
“已經宣佈放棄婚約了不是嗎?還是說,經過這麼多年,你在心裏其實已經把自己當做了他未來的女人,因此突然產生了負罪感?”陶知命靜靜地看着她。
上田夏納的眼圈一下就紅起來,覺得他此刻說話的音調和表情,與剛纔對川島姿子說話的樣子很像。
“不是的……不是的……”上田夏納直搖頭,“我怎麼會那樣想呢?你知道的啊,你知道我有多麼討厭他……”
“那又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我……”上田夏納的心已經全亂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我害怕……所以就立刻那樣說了……”
陶知命認真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問道:“既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我,就算喫驚,你也不用下意識地讓開纔對。發生了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
上田夏納的只覺得這好像就是最後的機會,因爲她清楚,這個她已經愛上的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可能就是在女人身上喫虧了。從他對待川島姿子的態度,上田夏納已經深刻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我說!我說!”上田夏納淚眼婆娑地撲進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別怪我……”
陶知命長長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是我太敏感了一些。”
感受到他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聽他重新溫柔起來的聲音,上田夏納陡然覺得安全了很多,抬起頭破涕爲笑:“我明白的。”
陶知命看得呆了呆,這就是那個總是一臉傲嬌的大小姐嗎?
患得患失的樣子,簡直就像個小傻瓜。又哭又笑的,是個好看的小傻瓜。
陶知命忽然就湊了下去,找到那張微笑着的嘴。
心防在這種失守狀態下的上田夏納腦子驟然一懵,渾身都繃緊起來。
迷迷糊糊地,就聽身後陡然一聲大喝:“陶大郎!剛纔川島姿子……”
聲音戛然而止,上田夏納本想立刻退開的,卻鬼使神差地沒鬆手,只把頭緊緊地埋在了陶知命肩上。
“……失禮了。”
山根橫久默默關上了門,失魂落魄地走開了。
算了,本身不就是要幫助他嗎?
這也挺好的……挺好的……
只不過,趕緊畢業吧。
這裏待著太難了。
太難了……
……
被山根橫久這樣一打岔,陶知命很鬱悶地說道:“忘記把門反鎖了,真是失策……”
上田夏納羞得臉通紅,卻還抱着他在。而且由於剛纔的狀況,緊張地抱得更緊。
“那……我們繼續?”陶知命舔了舔嘴脣。
“……還是……說那件事吧。”
上田夏納總算鬆開了手,但因爲陶知命仍然抱着她的肩膀,只能把手按在他的心口,想推一推又不敢太用力:“還……痛嗎?”
“只要不用力按,已經不痛了。”
上田夏納咬着嘴脣,可能是因爲覺得忽然跟他之間親密了很多,手指竟在衣服上,沿着傷口大概的位置滑動起來。
隨後,她就捉住他的兩隻手退開了,握住手掌之後說道:“昨天晚上,森會長到家裏來拜訪父親大人了!”
“昨天晚上?”陶知命心裏琢磨起來,昨天晚上森次郎見了川島姿子,森泰吉郎又去見上田正裕,兩者有什麼關聯嗎?
“嗯!”上田夏納重重點了點頭,“我不知道父親大人和他說了什麼,但他離開的時候,出於禮貌我和媽媽還是在門口送別了。那時候,聽到森會長說:‘不管怎樣,希望兩家的友誼能夠一直維持下去。當年的承諾,儘管不用婚約的形式,也會用其他方式履行的。’父親大人只是點了點頭。但森會長離開後,父親大人獨自在劍道室中坐了很久。”
她摩挲着陶知命認識她以後因爲練習劍術而粗糙有力起來的手掌,抬頭看向了他:“是因爲有這件事,那個時候才突然心裏很慌,因爲害怕……”
“害怕的話,不是應該向我靠近嗎?”陶知命反過來握住了她的小手,“難道現在,仍然不相信我能守護你?”
“不是的……”上田夏納心裏一絲絲的甜蜜在匯聚,想了想又說道,“也許是因爲,聽她提到森次郎,怕這是什麼對你不利的計劃。我和你過於親密的話……畢竟上次被那麼多人關注的狀況嚇到過我……總之是一瞬間想到了很多,對不起。”
陶知命笑了笑,伸手撫上她的臉:“那山根橫久進來,怎麼又沒嚇得退開?”
“他的話……沒關係吧?不是還在幫你做特訓嗎?”
陶知命覺得山根橫久聽到這話可能要吐血三升。
“而且……那時候很暈……”上田夏納訥訥地低下頭。
陶知命對她這種與平日裏迥然不同的反差萌感到很帶感,站了起來說道:“等我一下。”
“啊?”
上田夏納懵懵地抬起頭,只見他走到了門邊抬手就是將門上的卡鎖反鎖上了,然後臉上帶着笑容走過來。
“……你……你要做什麼?”
她驟然心跳加劇,手足無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