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無處可逃

夢是什麼？

記憶，認知，潛意識裏的幻想。

那麼噩夢就是一個人潛意識裏最爲牴觸，最爲害怕面對的那些事物。

杜維是人，因此他也有牴觸的事物。

但恐懼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冷靜理智，所以他把恐懼當做工具。

在進入湯姆的夢裏以後，他始終以一種微妙的態度，讓事情的走向變成他希望的那樣。

弗萊迪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聰明。

也沒有那麼瞭解他。

因此，從一開始，弗萊迪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性。

夢中殺人的能力聽起來雖然很誤解。

但前提是它能做得到。

“我會是你的噩夢。”

“不管你是夢魘，還是其他的東西，你都無法擺脫我。”

穿過朦朧昏暗的霧，杜維便來到了一顆巨大的榕樹前。

樹葉蔥蘢，樹幹筆直，許多枝條下垂扎入地面。

在榕樹的主幹上，還釘着一塊嶄新的路牌，上面寫着——榆樹街。

杜維撐着黑傘，靜靜的站在樹下，視線看向前方。

一條街道兩邊坐落着許多建築，有房屋也有商店，還有一些維修鋪。

行人紛紛，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甚至，還有人在酗酒發瘋，隨地大小便。

落後卻又真實。

“這就是二十年前的榆樹街？”

杜維對自己問了一句，然後他做出了回答：“不，這是虛幻的夢。”

說完，他聲音平靜的又道：“我知道，你就在裏面躲着，你在害怕我對嗎？”

“你無法理解，爲什麼我能找到你。”

“就像我無法理解，爲什麼人們會恐懼你一樣。”

“看似可怕，實則有着致命弱點。”

“人們總會對虛幻的存在感到恐懼，因爲他們無法說服自己去面對。”

話音落地，並沒有得到回應。

整個榆樹街真實的不像話，甚至有人聽到杜維的話以後，走過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就彷彿是在說，這個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可杜維並不在乎，他把燧發槍收了起來，拿出那把許久沒有動用的手槍。

拉開保險。

杜維走進了榆樹街裏，將槍口對準了一名行人，直接扣動了扳機。

咚……

那人慘叫了一聲，直接倒在了血泊中，張着嘴發出痛苦的呻吟。

鼻尖甚至能嗅到濃濃的血腥味。

真實的不像話。

一時間，隨着這一聲槍響，整個榆樹街都陷入了混亂之中，那些住在這條街上的人，尖叫着逃離。

咒罵聲，求救聲不絕於耳。

有的人更是直接跑進最近的門店裏，直接把門關上，透過窗戶的縫隙，捂着嘴望着外面的杜維。

在這些人眼裏，此時的杜維就是一個變態殺人狂。

打着黑傘，戴着面具，拿着手槍肆意妄爲。

殘忍的踐踏生命，簡直就是惡魔。

杜維一邊走，一邊隨意的開着槍。

他的槍法雖然不是很準，但造成混亂已經足夠了。

時不時的有人倒在血泊中。

假如這是在現實，杜維的所作所爲簡直令人髮指，絕對會被關進最危險的監獄之中，讓他死在裏面。

可這裏是夢……

他打空了彈夾，隨意從揹包裏取出子彈，緩緩裝填進去。

在這個過程中，開始有人不甘反抗，從躲藏處跑了出來，也拿着槍械對杜維開始射擊。

但杜維卻躲都沒躲，就這麼走了過去。

砰……

一枚子彈穿透了他的胸口。

但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鮮血，沒有傷口……

那人顫抖着尖叫，丟下槍械想要逃跑，可卻不小心被絆倒，跌坐在了地上：“惡魔……你是惡魔……”

杜維走到那人的面前，目光平靜，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對方：“對於惡靈來說，恐懼會讓它變的更加可怕，反之則完全不同。”

“我本來還以爲你能控制噩夢，就像潘尼懷斯那樣，製造出讓我害怕的幻想。”

“可你只能在夢裏殺人。”

“潛入他人的夢以後，你就能展開殺戮，但恐懼的本身卻是你。”

“所以這就有了一個先決條件，對方必須得知道你的信息，對方覺得你有多可怕，你就能利用對方的夢，肆意妄爲。”

“你覺得我的分析對嗎？”

杜維把槍口對準了那人的腦袋，低聲說道：“你看，你更害怕我了……”

那人的確害怕到了極點，整個人都因爲巨大的恐懼顫抖不已，根本沒法逃跑。

“請放過我，閣下……”

對死亡的恐懼，讓對方發出了懇求。

可杜維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索性直接扣動了扳機。

轟……的一聲。

子彈直接打爆了對方的腦袋，鮮血濺在了白色面具上，平添了一分血腥和猙獰。

杜維平靜的說道：“在心理學中，夢始終讓人捉摸不透，我對這方面的瞭解並不多，但我能確定一件事，榆樹街已經消失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之中。”

“可我看到的卻是完好無損的榆樹街，所以這和我的認知不符。”

“我一共開了十二槍，一槍是空的，十一槍殺死了六人，其餘四人重傷。”

“可除此以外呢？”

“什麼都沒有發生。”

說到這，杜維摸了摸面具上的血液，指尖傳來的溼潤感，還帶着淡淡的溫熱。

“看似真實，實則虛幻。”

“這裏的邏輯無法自成體系，不得不說，你讓我很失望。”

話音落地以後。

整座榆樹街都開始變得虛幻了起來，血跡消失，霧氣朦朧。

一片烏雲移開，被遮住的月光照射在地面上，暴露出了這裏的本質。

放眼望去，所有的建築和地面，都殘存着火災留下的痕跡。

剛剛的那些被槍殺的人，全都無影無蹤。

杜維並不意外，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

在後方的霧氣中，一個頭戴禮帽，右手猙獰鋒利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下一秒。

弗萊迪那張被火燒傷的臉穿過霧氣，陰沉的問道：“爲什麼？”

杜維平淡的說：“你是想問，我爲什麼會覺得這裏不是真的榆樹街吧，其實很簡單，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因爲什麼原理保留了意識，但這不妨礙我把你的智商往高了想。”

“既然你的手段對我沒用，那麼你肯定會針對我佈置一些手段，比如說給我一個關於榆樹街的夢，然後再在裏面佈置一些後手，想辦法殺死我。”

“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榆樹街。”

“站在你的角度思考對付我的辦法，我已經幫你全都想好了，可惜的是，這對我沒用。”

弗萊迪陰沉咆哮：“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不，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魔鬼。”

杜維平靜的說道：“只是對你來說而已，你還想繼續跑下去嗎？”

弗萊迪獰笑着說道：“這是個好主意，魔鬼閣下。”

它轉身就跑。

杜維平靜的看着它消失的位置，絲毫沒有追上的意思。

時間緩緩流逝。

過了好一會兒的功夫，在杜維身後的霧氣中，一個人形輪廓緩緩浮現，它伸着鋒利的爪子，緩緩抓向了那把黑傘。